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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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眳在清晨的時候接到了蘇莯的邀約。
周四，也就是後天，蘇莯邀請自己和鄔渙谙一起去露營。栗眳放下電話之後心裏一陣沒來由的竊喜。他發現自己最近很奇怪，情緒總是大起大落。好像自己多年來設置的結界終於被什麽人打破了一樣。
不過說起來，栗眳還是樂忠於自己的變化的，之前他枯燥的生活裏，所有的快樂好像都來自於這群發小。而他現在好像發現了越來越多可以讓自己開心的事情，而且這樣的事情也變得越來越多。
這對於栗眳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栗眳抓起電話聯系了張叔，趕快在他的山莊裏訂了幾個房間。
張仁的山莊是一個溫泉山莊。當初他看中了這塊地方，本是想開發一塊地皮，蓋一座自己的房子，平時和客戶談事情或者修養身心時居住。但是沒過幾個月，政府開發事發現了這裏有一片巨大的地下溫泉。
張仁正好抓住了這次機會，和政府協商簽訂了一套溫泉旅游開發的方案，接手了這個項目。項目剛開發的時候游客們自然是絡繹不絕，但是時間長了，大家發現這裏除了溫泉和餐飲，好像也並沒有特別有價值的地方，於是現在游客越來越少。
現在這個溫泉山莊也不怎麽對外開放，有時候被用來招待一下蒞臨的領導，更多的時候被張仁用來宴請自己的親朋好友，活脫脫的變成了他的私人山莊。要說起經濟來源……反正這個山莊對於他的而經濟來源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栗眳從衣帽間找出自己很久沒有用過的小型旅行箱。看他那架勢，要不是臉上愉悅的表情掩蓋不住，還以為栗眳是要被掃地出門了。
他收拾了一會，忽然想起書房還有副帳篷，栗眳去找帳篷時，路過栗盛華的書房。
原本栗眳從來都對栗盛華生意上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當他聽到米若的聲音時，不自主的站住了腳步。
憑空冒出來的那個米若本來就叫栗眳感到有點莫名其妙。
他長這麽大，和米家人接觸過很多次，從來都沒聽米叔提起過自己有一個女兒。而自從上次米叔帶著米若來家裏做客之後，米若更像是這個家裏的常客一般，動不動就不請自來，有時候是和米叔一起，有時候自己。
更讓栗眳感到莫名其妙的是，栗盛華是從來不會當著自己的面和別人談公司的事，就連他的書房，沒有經過他的允許都不許任何人進入。而米若現在竟然就在栗盛華的書房裏。
“那今天就先這樣，他們前兩天送給我一盒頂級茶葉，讓我放在公司裏了，下次等你們來了，我……”栗盛華的聲音越來越近，栗眳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是他的書房正好在走廊的正中間，四周沒有任何遮擋物，“栗眳？”
栗眳沒來得及走，被栗盛華叫住也只好既來之則安之。
“你在這幹嘛呢？”
栗眳轉過身，看見栗盛華、米叔和米若都站在門口。
“米叔也在啊，”栗眳有禮貌的朝他微微低了下頭，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還有這個，你米叔的女兒，叫米若，小時候一直跟她媽媽生活在國外，這兩年才被你米叔叔接回來。”
“我們已經見過面了，栗叔叔，”米若甜美的微笑看起來落落大方，“前兩天在我爸爸的允許下，我已經在學校和栗眳哥見過面了。”
“那就好，我家栗眳確實比你年長一歲，以後再學校裏有什麽事情，你就跟栗眳說，都是自己家的孩子，不用那麽客氣的。”
“我爸爸也是這麽說的，”米若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看著栗眳，“栗眳哥什麽都好，就是有點……不太愛理人。”
“確實是，我家這個臭小子，從小話就少，也不像同齡的孩子那樣喜歡打打鬧鬧。”
栗眳臉上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心裏不屑。又開始了。
他最討厭和家裏這些來來往往的人打交道，和他們說話從來都只能拐彎抹角，一句好聽的話要掰成四瓣說。栗眳聽得出來，栗盛華看起來像是在無奈的謙虛，實際上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在說栗眳從小就比同齡的還在穩重得體，有分寸。
“你們家栗眳從小就穩重得體，比別的孩子有分寸。”米叔接著栗盛華的話說到，栗眳虛假的微笑掛在臉上，心裏想，每次都猜中這種沒營養的談話，真是無趣，“你可別不知足了，這麽優秀的兒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培養的，叫人羨慕。不像我家米若，性格太外向，每次回他奶奶家啊，那90多歲的老太太都要被她從床上拉起來聊天，逗得我家老太太合不攏嘴，總是跟我說，米若要是不回去啊，她的快樂就少了一大半。”
米叔也不示弱，栗眳心裏冷笑，這不就是在說米若懂事嘴又甜，家裏人都寵著她嗎？
“栗眳啊，以後若若在學校可是拜托你了，這孩子心眼少，你可別讓人欺負了她啊！”
栗眳再次禮貌的點了點頭，面帶微笑的說，“怎麽會呢米叔，你們家米若，懂事嘴又甜，學校裏的同學都可喜歡她了。”
米叔聽著栗眳的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幾句話是戳到這個但父親的心窩子上了。
當然，只有米若聽得出栗眳的陰陽怪氣，栗眳和她在一個學校，他自然也不難知道自己在學校從來不和那些同學交朋友，連話都懶得說，而栗眳說的話無非就是聽懂了她爸爸的言外之意，其次就是在嘲諷自己的兩幅面孔。
“上次可能是太倉促，沒有時間給你準備一下就去班級找你，下次就不會這麽倉促了，是我有點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爸爸，我們走吧。”
米若被栗眳震懾到了。她一直以為栗眳只是個不愛說話的簡單的男孩，沒想到他的聰明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米若只能先就坡下驢，草草的落荒而逃。
鄔渙谙原本還擔心那天之後栗眳會萎靡不振一段時間，但是現在看起來，蘇莯應該是又給了栗眳一些甜頭。否則他死也不會相信此刻，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的人會是栗眳。鄔渙谙看了看墻上的表，指針寧死不屈的指向清晨6點。
一陣CREED的限量款香水味讓鄔渙谙沒有睜開眼睛就知道栗眳已經來了。畢竟高中生裏，能用得起CREED香水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這是栗爸在栗眳16歲生日的時候，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生日禮物。栗眳很少用，除非是在非常重要的場合，或者是要見非常重到的人。記得上一次栗眳的使用它，還是在栗家手起刀落收購了萬國集團的那場酒會上。
鄔渙谙睜開眼睛。栗眳一身幹凈利索的套裝看起來就價格不菲。他的頭發剪短了一些，墨鏡卡在頭上顯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神清氣爽了。平時在學校裏看他穿校服看慣了，突然恢覆成以前的樣子，鄔渙谙還默默的適應了幾分鐘。
“今天什麽日子啊，你爸又換女朋友了？”鄔渙谙翻了個身，明顯是在逐客。
“你找死。”栗眳並沒有生氣。
鄔渙谙從小和栗眳一起長大，栗眳的脾氣他再熟悉不過。雖然原生家庭一直視困擾栗眳的一個因素，但是以他今天的心情和精神狀態來看，不管和他開什麽玩笑他都會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畢竟栗眳這樣的心情也十分難得，十幾年也不見得出現幾次，鄔渙谙決定抓住今天這個機會，一次性爽個夠。至於以後怎麽死，以後再說。
“現在才幾點啊，你到底有什麽非說不可的事，非要在早上6點打擾別人的休息啊？太殘忍了吧？”鄔渙谙把被子蒙在腦袋上。昨天晚上他看球看到淩晨兩點，才睡了一會這個大魔王就不請自來了。
“蘇莯約我去露營。”
“大哥，現在11月份。你不會真的和蕭珩一樣有病吧？大冬天的約人家女孩去露營？女孩子最怕冷了。”要擱往常，鄔渙谙今天句句話裏的人物都戳在栗眳心口上。但是誰讓今天栗眳心情好，索性鄔渙谙想著自己先過足了癮，畢竟這樣的機會也不多。
“你去不去？”
“你看我像傻逼嗎？”鄔渙谙又翻了個身，“神經病，11月份去露營，你們腦子都有病吧！”
栗眳沒有說話，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餵。是我。我已經定好位置了，”栗眳撇了鄔渙谙一眼，他在被自己很明顯的蠕動了一下，“我現在去接你，我們再一起去接關綺……”
鄔渙谙“刷”的一下從被子裏竄了起來，看樣子是在給蘇莯打電話，“鄔渙谙說他不去了，你在家等我，我這就過來。”
栗眳頭也沒回，拎著箱子就往門外走。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我親愛的眳哥，等等……！”
栗眳得意的笑了一下，回過頭時表情已變得正常，發現鄔渙谙正坐在地上，大概是太著急，不小心從床上滾下來了。此刻他正齜牙咧嘴的摸著腦後，看樣子是撞到床邊了。
“有事？”
“那個……露營的人夠不夠啊？我才想起來，我今天好像也沒什麽事。”
“夠了，沒讓張叔留那麽多房間。正好你不去，那就夠了。”
“不用麻煩！張叔那邊我可以自己去說，或者，太麻煩的話，我和你擠一擠就好了……”
栗眳擡起手腕看了看表，“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再晚就要遲到了。”
“你放心，我10分鐘就好！”鄔渙谙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走了一半，好像反應過來，“不對啊，你不是剛才還說現在就要過去接……你騙我！”
“快點去收拾吧，”栗眳也不想和他鬧，這樣只會耽誤更多時間，“本來我們的計劃裏也是有你的。”
鄔渙谙一整個早晨都在吐槽栗眳出去露營還至於帶那麽多東西，吵得栗眳想把他的嘴縫上的心都有。見到關綺的那一刻起，鄔渙谙終於把目光放在了關綺的身上，栗眳心想，一整個早上，耳根子終於清凈了。
蘇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服，牛仔褲顯得她的腿修長，高高的馬尾紮在腦後，讓人動容的少女感極強。
“我叫了兩臺車，一會我們分別出發吧。”栗眳接過蘇莯手裏的袋子，袋子裏裝滿了零食和一些食材。
“嗯……我和關綺都不知道地方，”蘇莯對於栗眳的動作顯得有點尷尬，“你們兩個都知道，一會我和鄔渙谙坐一輛車，你和關綺坐一輛車，這樣方便告訴司機路線……”
關綺看向蘇莯，抿著嘴笑了一下。她當然知道蘇莯的意圖，是想讓自己和栗眳有機會單獨接觸一下。栗眳和鄔渙谙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鄔渙谙剛要提出疑問，就被蘇莯一把拉了過去。
“你跟我走！”蘇莯強制性的動作讓鄔渙谙來不及拒絕，一把塞進車裏。
車子緩緩駛入溫泉山莊。栗眳和鄔渙谙把所有東西拎下車準備開始搭帳篷。
關綺和蘇莯擺好食材。11月份的天氣還是有些冷的，特別是前幾天剛下雪，太陽出來融化冰雪的時候，是最冷的。蘇莯裹緊了外套，升起爐火。
山莊的環境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溫泉的原因，這裏的空氣好像沒有那麽冰冷，甚至還有一些暖和。一切準備好，才上午九點，栗眳從屋子裏拿出一瓶香檳，給每個人分了一支高腳杯。
“栗眳，這是你爸爸朋友的山莊嗎？”關綺坐在帳篷的天幕下，曬著陽光，聞著空氣裏清新的味道。
“嗯，”栗眳挨著關綺坐了下來，“這裏還可以吧？”
“真的很不錯，”關綺看向栗眳，他英俊的面龐一半在光裏，像是從某本時尚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一樣，“這裏好像很適合露營。”
“對了，一會你幫我把這個給蘇莯。”栗眳拿出一個盒子。
“這是什麽？”關綺拿著盒子看了看。
“生日禮物。”栗眳低下頭，“上次有點抱歉，把蘇莯的生日聚會搞得一團糟。”
“沒關系的，蘇莯不會生氣的。你怎麽不自己拿給她？蘇莯從來沒過過生日，要是她自己收到你的禮物，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從來沒過過生日？”栗眳震驚。
“嗯，”關綺看向正在一邊忙碌的蘇莯，“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上次聽蘇莯說了一句，我覺得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所以她主動跟我說，我也沒有問。你不要告訴她是我說的，但是我真的覺得，你自己把這個東西給她，會比我轉送給她要好一點。”
栗眳沈思了一會，接過關綺手裏的東西，“那我待一會自己給她。”
關綺點了點頭，“其實我是很心疼蘇莯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我想她可能有很多事是不方便說出來的，所以你要是問我，我也只能說不知道。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只堅強的小貓，雖然有利爪，但是就算是受傷，也從來不會伸出手來弄傷別人，只會自己一個人默默的舔舐傷口。”
栗眳看著蘇莯在一邊開心的笑著，心裏突然一緊。她其實挺容易滿足的。可能是因為她的經歷，讓她看起來總是有一層神秘的保護層籠罩著自己，但是撥開那層保護膜會讓人發現，她並不是那麽無堅不摧，她也並不是為了擊退敵人才把自己保護的那麽嚴實，她只是需要這層保護層，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脆弱而已。
“以後，蘇莯那邊有什麽困難，你可以告訴我，”栗眳看向關綺，“哦，你也是。”
栗眳說完就融入進了蘇莯和鄔渙谙那邊。他的話讓關綺不免有些動容。其實栗眳也不是是看上去那麽難以接近和冷漠。她開心的發現自己終於可以接近栗眳。
“幹杯！”所有東西都準備完了，四個人高興的坐在帳篷裏面碰杯。江城的冬天太陽總是落山很早，下午3、4點鐘的時候夕陽的餘暉就像在天空中撒了一盆炭火。蘇莯裹緊了身上的棉服，空氣裏的涼氣聞起來是那麽清新。
“冷嗎？”栗眳註意到蘇莯裹緊衣服的動作，不禁問了一句。
“還好。”蘇莯刻意保持距離的笑了一下。
栗眳覺得蘇莯今天的狀態有點奇怪，和平常簡直大相徑庭。雖說平時蘇莯也不是很善於表達的女孩，但是在栗眳的心裏，自己總是和其他人還是有點不一樣的。但是今天的蘇莯的態度，讓栗眳突然懷疑之前蘇莯對自己的態度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其實自己和其他的男孩一樣，都是蘇莯不屑於言談的對象。
蘇莯看到栗眳眼角的疑惑，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這裏。蘇莯有點懊惱，當時約栗眳露營，完全是為了關綺。她想創造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給他們兩個，但是最近幾天，蘇莯一想到自己為關綺營造了這種機會，心裏就有點難受。倒不是後悔，就是為自己心裏莫名其妙的動容感到愧疚。
“東西涼了，我去熱一下，你們先吃。”蘇莯抻著嘴角，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栗眳想要起身去看看她，突然被關綺打斷，“栗眳，你之前，有沒有喜歡過的人啊？”
栗眳還在想著蘇莯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沒有註意關綺的問題，應付著隨便“嗯”了一聲。
“是誰啊？”關綺緊緊追問。
“你說什麽？”栗眳突然反應過來，他回頭看了看關綺，看見關綺一臉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鄔渙谙。此刻的鄔渙谙好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呆在那裏，嘴角的魚丸都要掉下來了。
“別惡心，咽回去。”鄔渙谙被栗眳罵了一句，呆呆地吞了一口嘴裏的東西。
“你喜歡誰啊？我怎麽不知道啊？”鄔渙谙問道。
“什麽東西？”栗眳一臉疑惑。
“剛才關綺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嗯了。”
“我嗯了？”栗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慌忙解釋道，“我剛才沒聽清，沒有過。”
關綺在心裏暗暗的舒了口氣。
“嚇我一跳。”鄔渙谙沒心沒肺的樣子總是讓栗眳忍不住想動手捶他兩拳。
“你膽怎麽那麽小呢。”栗眳斜了他一眼。
“不過這倒是真的，”鄔渙谙對關綺吐槽，“這小子就是一千年老鐵樹，他好像從來沒有青春期一樣。”
關綺被鄔渙谙的話逗笑了。
“說真的，我特好奇，你就從來沒有心動過？”關綺一臉認真的望著栗眳。
“我沒成年。”栗眳的臉垮了下來。
“你何止沒成年啊，你好像根本沒發育。”鄔渙谙今天也不知道怎麽，揪著栗眳這件事不放。
平時哥們之間倒是總是探討這樣的問題，甚至私下說的可能比現在要更誇張一點。但是當著別人的面，栗眳心裏總是有點不舒服，那種感覺就像是說自己是個男人，但又在某一方面不是男人一樣。
“我操！”鄔渙谙突然如夢初醒般地驚聲尖叫，“不會是……你根本不喜歡女生吧？”
關綺驚恐的睜大眼睛看向栗眳。蘇莯聽見這邊的談話，也不禁擡起頭看了栗眳一眼。栗眳臉上掛著厚厚的冰霜，眼眸深處散發著黑暗的光芒，他在多說一句，栗眳就要忍不住動手了。
“我說的呢，”鄔渙谙自己沈浸在回憶中，並沒有看出栗眳的臉色有多不好，他一邊敲打著栗眳的肩膀，一邊說，“你記不記得？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就有別的班級的男生，總是給你買飲料買水，咱們打籃球的時候，他就總跟在女生身邊，在場外給你加油打氣？後來我記著他還主動找你說過兩次話來著！你看看，這麽一說，我一下就想起來了！”
“你想起什麽來了？”栗眳看著鄔渙谙這一臉的白癡像，心想自己怎麽帶了這麽一個拿不出手的玩意來？
“就那小子……叫什麽來著？之前我還跟你說過來著……你們還有聯系嗎？”
關綺在一邊聽得那叫一個開心。她恨不得現在已經腦海裏以栗眳為藍本，構思了一副兩個帥哥之間的奇幻愛情故事。這不能怪關綺，這麽帥的男孩，就是真的有這樣的感情經歷，也夠讓人鼻血狂噴的啊！青春期的女孩，誰會拒絕這樣的故事啊！
蘇莯在一邊聽著，低下頭笑了笑。雖然只能看見栗眳一個側臉，但是蘇莯也能想象到這個大魔王現在得臉有多臭。
“快點吃東西吧。”蘇莯走了過來，她真怕自己再晚來一點，鄔渙谙今晚上會被栗眳打的三天起不來床。蘇莯擡起眼睛看了栗眳一眼，他的臉色並沒有因為自己過來打圓場而變得很好。
“吶，快吃。”蘇莯從盤子裏撿起一個肉串遞給栗眳。
栗眳低下眼睛看了看蘇莯白皙的手指，心裏的情緒漸漸緩和了下來。
“然後呢……”空氣凝結了許久，關綺唯唯諾諾的問了一句……
栗眳仰起頭把罐裏剩的最後一口啤酒喝了下去。關綺還在纏著鄔渙谙給自己講栗眳和那個男孩的故事。整個晚上栗眳的臉都是黑的。
鄔渙谙喝了點酒，又是為了討好關綺，在那件事的基礎之上憑空杜撰了許多情節。但是不得不承認，鄔渙谙的語言表達能力是真的很強，他能輕易活躍氣氛，惹的蘇莯在一旁也禁不住哈哈大笑。他甚至為了突出自己故事的真是性，還會在不經意間向栗眳討教一下故事裏的人名，見栗眳黑著臉不說話，他就直接自己憑空捏造了幾個人。
“鄔渙谙講故事可真有一套。”蘇莯揉著揉笑出眼淚的眼角，走向有意躲開鄔渙谙的栗眳。
栗眳又覺得尊嚴受到了強烈的沖擊，剛剛緩和一點的臉再次沈了下去。
“別生氣嘛，”蘇莯擡起手，把一瓶焐熱的牛奶遞了過去，“鄔渙谙也是怕氣氛太尷尬了。”
“這種弱智的故事，也就關綺那個沒腦子的能聽得津津有味。”栗眳嘴裏咕噥了一聲。
“關綺也不是真的相信，”蘇莯回頭看了看兩個還在津津樂道的人，“其實你在關綺心裏，還是個很優秀的人……”
蘇莯說到這裏，正想要把關綺的事情跟栗眳好好坦白一下。
“那你呢？”
“什麽？”蘇莯剛下定決心要坦白，就被栗眳的話打斷了。
“那我在你心裏是什麽樣的人？”
栗眳低下頭，深邃的雙眸看向蘇莯。蘇莯在他的眼神裏讀出了迫切。
“我……”蘇莯不敢和他對視，把目光轉向別處。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緣故，栗眳心裏忽然漏了半拍。他看著蘇莯的側臉，她的臉一半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半陷入黑暗中。他現在急需蘇莯一個肯定。
“我當然不會相信鄔渙谙說的那個故事。”蘇莯擡起臉，正視著栗眳的眼睛。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蘇莯不說話了。
她總是能讓栗眳感到抓狂。不知道為什麽，蘇莯總是給栗眳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她之前突然莫名其妙的對自己那麽好，獻殷勤，買一些認為能討好自己東西，好像件件事情都是在告訴自己，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但是又總是在自己想確定一些事情的時候，她突然就好像離自己很遠，甚至有些陌生。
栗眳一直都記得前幾天那個初雪的晚上。蘇莯追出來的時候，漫天的大學飄落在她的頭發上，她被凍紅的鼻尖，被冷風吹紅的眼眶，一切都是在證明她是在意他的感受。她怕他生氣，也不想他誤會。
栗眳一直覺得他和蘇莯的關系前進了一步，但是當他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和蘇莯真的拉近距離的時候，蘇莯又向後推了他一把，然後自己往前跑。
蘇莯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其實蘇莯也想過，但是她一直認為，自己的目的很簡單。
關綺是自己從小到大唯第一個交的朋友。她陪自己住在醫務室，會在所有人汙蔑自己的時候站出來第一個沖到她身邊。所以關綺在為了栗眳傷心的那天，蘇莯什麽都沒有想，只是想著怎麽幫幫關綺。
但是這些天她的忙裏忙外的對栗眳好，好像是給自己禁錮上了一條沈重鎖鏈，不知不覺把自己代入到了關綺的角色裏去了。
她比之前更了解栗眳。也更接近栗眳。她甚至產生了一種罪惡的感覺。
蘇莯擡起頭看向栗眳，把心態調整好，堅定的對他說，“不管你問我什麽，我能回答你的只有這個。”
蘇莯眼見栗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心好像被誰揪了一把。但是她很快調整了過來，她時刻提醒要註意自己的立場，不許自己越界。
“栗眳，你在我心裏是和別的人有些不一樣，但是盡管那樣，我也只是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栗眳沒有做聲。今天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將自己的尊嚴和身段放的最低的一天。栗眳知道，自己如果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將會繼續像以前一樣，塵封自己的心。
栗眳從蘇莯身邊走過去之前，把手裏的東西交給蘇莯。
“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有點晚，但是還是祝你生日快樂。”
擦肩而過的時候，蘇莯微微朝栗眳側了臉。
栗眳挺拔的身軀從帶著凜冽的氣息從蘇莯身邊走過去，沒有回頭。蘇莯低下頭，看了看手裏沈甸甸的禮物。打開盒子，裏面裝著一支手機。
蘇莯心裏一緊。一張紙條安靜的躺在盒子底下，蘇莯輕輕拿起來，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別讓我在想聯系你的時候找不到你。”
隨後栗眳迅速加入了鄔渙谙他們的陣營。歡呼聲和歡笑聲此起彼伏。鄔渙谙和關綺好像都有點醉意，來回拉扯著栗眳灌他喝酒。
栗眳笑著仰頭喝下一瓶瓶酒，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並沒有喝醉，誇張的笑容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尊嚴，讓自己看上去不會那麽卑微無助。
栗眳的手機在外套兜裏響了好幾遍。米若合上手機。她打了5遍電話，栗眳都沒有接，她知道栗眳和誰在一起，表情逐漸凝重了起來。
米若捏著手機的手逐漸發白。
蕭珩聽見門鈴響，看了看表，已經晚上10點了。Summer被吵醒，低聲吼叫了兩聲。蕭珩皺著眉毛心想，這個尹在怎麽又不帶鑰匙。
打開門，一張出其不意的臉出現在門口。
“米若？”蕭珩見到這個女生就煩，不禁皺了皺眉毛。
“不請我進去嗎？”米若笑得泰然自若。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蕭珩問完就覺得後悔，以她的能力，想打聽自己的住處還有什麽難的，他向走廊外面張望了一下，“進來再說。”
米若進屋環視了一圈，雙手抱在胸前，“蕭公子這是與民同樂，微服私訪？”
蕭珩沒有理會米若的尖酸刻薄，背對著她的時候勾起嘴角冷下了一下，“這麽晚能勞動米大小姐大動幹戈，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米若也不想多廢話，單刀直入。
其實那天蕭珩並沒有聯系米若。盡管他在氣頭上，但是一想到可能會平白無故的牽扯到蘇莯，他還是把米若的手機號碼扔進了垃圾桶。
“什麽事？”蕭珩重新坐回沙發上，summer的腦袋又搭回他的腿上。看來這個女孩子確實挺討人厭的，summer可是個來者不拒的金毛犬，見到她甚至都沒有討好諂媚。
“栗眳今天沒回家。一整晚。”
蕭珩歪在沙發上，一副痞裏痞氣的樣子譏笑了一下，“他回不回家關我什麽事？我答應過你要幫你看著他了嗎？”
米若擡起手腕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10點，栗眳沒有回家，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個時候他跟誰在一起吧？”
蕭珩的身子不住的抖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覆過來，“你要是覺得他在外面禍害誰家良家少女，你就報警抓他，我又不是警察，你找我有用嗎？”
米若沒有把蕭珩的嘲諷當一回事，“據我所知，他們今天去的地方，應該是不足以讓他們當天返回的地方。你就不想知道？”
“你知道了？”蕭珩欠起半個身子，湊近米若，略帶羞辱意味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侵略，然後勾著嘴角笑了笑，“你知道了你怎麽不直接過去把你男朋友抓回來？大半夜跑到別的男生家裏，這像話嗎？”
“你不用說這些難聽的話，再難聽的話我都聽過。”米若在鼻子裏冷哼了一聲，“你就不想知道他們今天晚上會在那幹嘛？你一點都不好奇？”
蕭珩兩手一攤，“我好奇，但是我好奇我可以自己打電話問。不用你來告訴我。”
“蕭珩，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米若見蕭珩的態度惡劣，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我把話給你放這，”蕭珩站起來走向米若，“我和栗眳的事是我倆的事，跟別人無關。你想借我手傷害蘇莯，你做夢！”
米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不過說實話，我不是沒想過跟你結盟，但是我覺得，我跟你不是一種人。我想的是怎麽能不因為自己讓蘇莯受到傷害，不管是出於什麽，你想的是什麽，還用我說嗎？”
米若沒想到自己會吃閉門羹，她憤恨的盯著蕭珩的臉，用手摸索著門鎖。
“我警告你，”蕭珩的聲音突然冰冷了下來，“你想怎麽對付栗眳我不管，你就是把他弄死了再賠命也跟我沒關系，但是你要是敢因為栗眳遷怒蘇莯，你給我等著，你可以試試我的手段，看看能不能讓你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米若回過頭，陰狠毒辣的目光好像要把蕭珩穿透，下一秒，米若恢覆了冷靜的表情，看著他的眼睛，艷紅的嘴角勾了勾，“那是當然。我哪有你蕭珩大義，”米若擡起頭看了看老舊的房子，然後對上蕭珩的目光，“能為了自己之前喜歡的人，一直租著這間屋子，養著她的狗。每天感受著之前兩個人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的確沒有你這麽癡情，我比你理智一些，我最起碼知道，握在手裏的才是最實際的。不過我想告訴你，你已經被拋棄過一次了，這一次，不管是會因為什麽，你要是再被拋棄，那你真的是失敗至極。走了，不用送。”
米若的背影消失在沈重的關門聲中。蕭珩痛處的回憶再次被喚醒。他回頭看了看趴在沙發上的summer，低下頭，眼角莫名的掉下一顆冰涼的淚珠。
米若強撐著走出單元門。她偽裝了一路，走出單元門後再也忍不住了。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現在立刻幫我查一查張仁的山莊，如果可以，今晚上立刻查封！”米若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起來，這幾次一茬接一茬的羞辱，無疑是在米若高傲的心裏留在了嚴重的創傷。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就算是傷及無辜，也在所不辭。
栗盛華被電話吵醒的時候已經淩晨12點多了。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在椅子上睡著的，看著手機上焦灼的來電，不耐煩的接了起來。
“栗哥，我的山莊被查封了。”電話對面，張仁焦急地聲音響了起來。
“你別著急，慢慢說。”栗盛華一把抓起外套，走出家門。
接到栗眳的時候，他和幾個同學已經在山莊外等了好久。栗盛華的加長汽車停下來，他沖外面的幾個孩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車。
“爸。”栗眳鉆進車裏，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栗眳看了看蘇莯，心想還好這麽溫度能緩解一下她的寒氣。
栗盛華回頭看了看兩男兩女的組合，皺了一下眉頭。
“讓司機先送你們回去，我看看你張叔這邊怎麽回事。”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先帶你同學們回咱家，這兩天我可能不在家，你們回去喝點藥，別感冒了。”
栗盛華不等栗眳說話，就關上了車門。
一個小時前，忽然有一幫穿著西服的人沖進山莊，栗眳打電話給張叔的時候，張叔緊張的掛掉電話告訴他們先走，不要起沖突。接到栗盛華電話的時候，栗眳就知道是張叔告訴他自己在這裏，看來事情有點嚴重，否則一般的事情他是不會麻煩栗盛華的。
“栗眳，沒事吧？”鄔渙谙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樣子，突然正經了起來。
“應該沒什麽問題。”栗眳不想讓鄔渙谙擔心。
“要不我給我爸打個電話？我爸檢察院那邊……”
“太晚了。”栗眳打斷他。其實栗眳不是不想問清楚狀況，只是他知道鄔渙谙和他父親的關系，不想麻煩鄔渙谙，也不想牽扯他。
“先睡一會，”栗眳側過臉，好像是在對某一個人說，“今天有點太晚了，不管怎麽樣都等明天再說。”
蘇莯聽見栗眳的話，就像是打了一針鎮定劑。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栗眳家門口。其實山莊到栗眳家沒有那麽遠，只是山莊偏僻，路不好走，也沒有車。
關綺從車上下來，看著栗眳家的院子，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她只知道栗眳家的條件很好，但是不知道能好成這個樣子。
蘇莯下車之後有點猶豫，“栗眳，不方便的話，我和關綺……”
蘇莯的話還沒有說完，栗眳家的大門忽然打開了，米若一臉擔憂的從裏面跑出來，“栗眳，你沒事吧？”
栗眳有點震驚，但是他轉念一想，可能是栗盛華找了米叔一起做參謀。
“你怎麽在這？”栗眳看著沖自己跑過來的米若，眼角還帶著一點淚花。
“栗叔給我爸爸打電話了，我擔心你，就跟過來了。”
“唉……你不是……那個轉校生……”鄔渙谙一步跨了過去。
不光是鄔渙谙，她跑出來的那一刻，關綺和蘇莯也認出她是誰了。就是蕭珩班裏的那個一轉過來就鬧得滿城風雨的特長生。
“你好，你們是栗眳的朋友吧，這麽晚了，讓你們受到驚嚇了。我幫你們把東西拿進去，你們今晚就在這裏將就一晚上吧。”米若笑的好看，她的笑容足以讓天底下所有女生感到自卑。
“我幫你吧。”栗眳見狀接過米若手裏的東西。
蘇莯和關綺對視了一下，臉上掛著不解的表情。栗眳和米若認識？還是世交？之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關綺的電話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蕭珩？”關綺把手機舉起來給蘇莯看。
“有什麽事嗎？”蘇莯心裏有點擔心。蕭珩怎麽會這個時間給關綺打電話呢？
“餵？蕭珩？”關綺躲到一邊去接電話。
“蘇莯……”電話那邊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關綺擡頭看了看不明狀況的蘇莯，朝她揮了揮手。
“找你的。”
蘇莯一臉震驚，他怎麽知道自己和關綺在一起？
“蕭珩，有事嗎？”
“蘇莯……你在哪……你為什麽不理我……”
“餵？蕭珩？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蘇莯有點擔憂，聽蕭珩的語氣，好像是喝了酒。
“我好難受，想吐……”
蘇莯聽見一陣嘔吐的聲音。
“蕭珩，你沒事吧？你在哪裏？”
“我在……summer，走開……”電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已經沒有人接聽電話了。今天到底是怎麽了，蘇莯想。
“關綺，你一會可能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回家？”
關綺面露難色。她今天出來本來已經跟家裏請好了假，這個時間就算回去了，家裏的人也會平添擔憂。
“你在這裏也好，”蘇莯看出關綺的擔憂，“反正這裏也有米若，肯定是安全的，那我先走，等一下到了給你電話。”
“你自己安全嗎？”關綺擔憂。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蘇莯捏了捏關綺的手。
“讓司機送你一下吧。”
蘇莯想，這個地方也沒有車，但是蕭珩家裏的地址又不方便透露，點了點頭，“你幫我保密，我這裏有難言之隱，過後我在和你解釋，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去找蕭珩。”
“放心吧，我明白。”關綺握緊蘇莯得手，“一會我會跟他們解釋，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到了一定要給我打個電話。不行，我手機給你。”
“那你怎麽辦？”蘇莯猶豫了一下。
“這麽大的房子，還會沒有電話嗎？再說我今天哪也不去，你也知道這個地址，你放心。”關綺安慰的拍了拍蘇莯的肩膀。
蘇莯心裏一陣感動。
栗眳再出來的時候，院子裏已經不見了蘇莯的身影。
“蘇莯呢？”栗眳看見關綺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望向門外。
“蘇莯有點急事，先走了。她讓我跟你說一下，麻煩司機送了她一下。”
栗眳擡起手腕看了看表，眉毛都要擰成十字花，“這麽晚了，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不是……”蘇莯不太好說，“是她自己私人的一點事情……”
“這麽晚！什麽私人的事情不能明天再說！！！”栗眳突然的怒吼把關綺嚇得不輕。
“你幹什麽栗眳？”鄔渙谙聽見吼聲從後面跑過來，把嚇壞的關綺一把扯到自己身後，“你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喊什麽喊？”
“大半夜，蘇莯自己一個跑出去了，作為朋友，她不應該攔住嗎？”栗眳一身火沒地方發洩，鄔渙谙又偏偏這個時候跑出來。
“你講不講理？腿長她自己身上，關綺攔得住嗎？”鄔渙谙也生氣了，“想找人你自己找去，心裏不痛快你那別人撒什麽氣？”
“我心裏不痛快？”栗眳一把抓住鄔渙谙的衣領，會起拳頭就要往下砸。
鄔渙谙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右臉湊過去。栗眳看著眼前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男生，一瞬間恢覆了理智，“你別以為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慣著你你就多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別人讓著你可能惹不起你，我讓著你是因為我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你有你的底線，我也有我的，我不觸碰你的底線，麻煩你也尊重我的！”
栗眳狠狠推了鄔渙谙一把。從小到大，他們一有空就會拳腳相加，有時候鬧的嚴重了也需要醫生出馬解決，但是栗眳知道，不管他們怎麽打，打的有多嚴重，都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但是這一次，鄔渙谙說的話著實讓栗眳感到心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你真他媽說錯了，”栗眳冷靜的看向鄔渙谙，眼底深處射出密密麻麻的針，“你有你的底線，但是我沒有底線。”
“栗眳。”米若走過來拉了拉栗眳的胳膊，“你們兩兄弟吵什麽吵，從小到大還吵不夠嗎？”
“我沒有兄弟，我家就生我一個。”栗眳甩開米若的手，頭也不回的朝屋裏走去。
關綺躲在鄔渙谙身後瑟瑟發抖，像一只受驚的小貓。她明白栗眳發火的原因，但是她並不知道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惹怒了栗眳。
米若看著氣的發抖的鄔渙谙，沖他笑了笑，“他可能是喝酒了，明天不用說，他火消了自然就好了。”
米若本來是想安慰鄔渙谙一下，她知道鄔渙谙和栗眳是從小到大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這麽做也是想在鄔渙谙心裏好好樹立一下自己大方賢惠的形象，沒想到鄔渙谙擡起眼睛，眼神裏盡是凜冽的光芒，“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
米若身軀一震，尷尬的表情停留在空氣裏。僅僅是一個晚上，她就承受了倆字兩個人的羞辱忽然打擊。一個是因為蘇莯，一個是因為栗眳。這讓從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裏的米若，心裏好像被千萬把刮刀劃過一樣撕心裂肺。
人總是喜歡找借口，把自己的不幸和悲哀歸結在別人頭上。
“米若，鄔渙谙他不是故意的……”關綺握住米若的手。她心裏想，真的是什麽人找什麽人，這兩個好朋友地帶女孩的態度簡直是一個比一個差勁。
“沒關系，”米若換上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露出了落落大方的笑容，“今晚上我陪你住吧，這樣你就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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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眳在清晨的時候接到了蘇莯的邀約。
周四，也就是後天，蘇莯邀請自己和鄔渙谙一起去露營。栗眳放下電話之後心裏一陣沒來由的竊喜。他發現自己最近很奇怪，情緒總是大起大落。好像自己多年來設置的結界終於被什麽人打破了一樣。
不過說起來，栗眳還是樂忠於自己的變化的，之前他枯燥的生活裏，所有的快樂好像都來自於這群發小。而他現在好像發現了越來越多可以讓自己開心的事情，而且這樣的事情也變得越來越多。
這對於栗眳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栗眳抓起電話聯系了張叔，趕快在他的山莊裏訂了幾個房間。
張仁的山莊是一個溫泉山莊。當初他看中了這塊地方，本是想開發一塊地皮，蓋一座自己的房子，平時和客戶談事情或者修養身心時居住。但是沒過幾個月，政府開發事發現了這裏有一片巨大的地下溫泉。
張仁正好抓住了這次機會，和政府協商簽訂了一套溫泉旅游開發的方案，接手了這個項目。項目剛開發的時候游客們自然是絡繹不絕，但是時間長了，大家發現這裏除了溫泉和餐飲，好像也並沒有特別有價值的地方，於是現在游客越來越少。
現在這個溫泉山莊也不怎麽對外開放，有時候被用來招待一下蒞臨的領導，更多的時候被張仁用來宴請自己的親朋好友，活脫脫的變成了他的私人山莊。要說起經濟來源……反正這個山莊對於他的而經濟來源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栗眳從衣帽間找出自己很久沒有用過的小型旅行箱。看他那架勢，要不是臉上愉悅的表情掩蓋不住，還以為栗眳是要被掃地出門了。
他收拾了一會，忽然想起書房還有副帳篷，栗眳去找帳篷時，路過栗盛華的書房。
原本栗眳從來都對栗盛華生意上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當他聽到米若的聲音時，不自主的站住了腳步。
憑空冒出來的那個米若本來就叫栗眳感到有點莫名其妙。
他長這麽大，和米家人接觸過很多次，從來都沒聽米叔提起過自己有一個女兒。而自從上次米叔帶著米若來家裏做客之後，米若更像是這個家裏的常客一般，動不動就不請自來，有時候是和米叔一起，有時候自己。
更讓栗眳感到莫名其妙的是，栗盛華是從來不會當著自己的面和別人談公司的事，就連他的書房，沒有經過他的允許都不許任何人進入。而米若現在竟然就在栗盛華的書房裏。
“那今天就先這樣，他們前兩天送給我一盒頂級茶葉，讓我放在公司裏了，下次等你們來了，我……”栗盛華的聲音越來越近，栗眳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是他的書房正好在走廊的正中間，四周沒有任何遮擋物，“栗眳？”
栗眳沒來得及走，被栗盛華叫住也只好既來之則安之。
“你在這幹嘛呢？”
栗眳轉過身，看見栗盛華、米叔和米若都站在門口。
“米叔也在啊，”栗眳有禮貌的朝他微微低了下頭，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還有這個，你米叔的女兒，叫米若，小時候一直跟她媽媽生活在國外，這兩年才被你米叔叔接回來。”
“我們已經見過面了，栗叔叔，”米若甜美的微笑看起來落落大方，“前兩天在我爸爸的允許下，我已經在學校和栗眳哥見過面了。”
“那就好，我家栗眳確實比你年長一歲，以後再學校裏有什麽事情，你就跟栗眳說，都是自己家的孩子，不用那麽客氣的。”
“我爸爸也是這麽說的，”米若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看著栗眳，“栗眳哥什麽都好，就是有點……不太愛理人。”
“確實是，我家這個臭小子，從小話就少，也不像同齡的孩子那樣喜歡打打鬧鬧。”
栗眳臉上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心裏不屑。又開始了。
他最討厭和家裏這些來來往往的人打交道，和他們說話從來都只能拐彎抹角，一句好聽的話要掰成四瓣說。栗眳聽得出來，栗盛華看起來像是在無奈的謙虛，實際上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在說栗眳從小就比同齡的還在穩重得體，有分寸。
“你們家栗眳從小就穩重得體，比別的孩子有分寸。”米叔接著栗盛華的話說到，栗眳虛假的微笑掛在臉上，心裏想，每次都猜中這種沒營養的談話，真是無趣，“你可別不知足了，這麽優秀的兒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培養的，叫人羨慕。不像我家米若，性格太外向，每次回他奶奶家啊，那90多歲的老太太都要被她從床上拉起來聊天，逗得我家老太太合不攏嘴，總是跟我說，米若要是不回去啊，她的快樂就少了一大半。”
米叔也不示弱，栗眳心裏冷笑，這不就是在說米若懂事嘴又甜，家裏人都寵著她嗎？
“栗眳啊，以後若若在學校可是拜托你了，這孩子心眼少，你可別讓人欺負了她啊！”
栗眳再次禮貌的點了點頭，面帶微笑的說，“怎麽會呢米叔，你們家米若，懂事嘴又甜，學校裏的同學都可喜歡她了。”
米叔聽著栗眳的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幾句話是戳到這個但父親的心窩子上了。
當然，只有米若聽得出栗眳的陰陽怪氣，栗眳和她在一個學校，他自然也不難知道自己在學校從來不和那些同學交朋友，連話都懶得說，而栗眳說的話無非就是聽懂了她爸爸的言外之意，其次就是在嘲諷自己的兩幅面孔。
“上次可能是太倉促，沒有時間給你準備一下就去班級找你，下次就不會這麽倉促了，是我有點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爸爸，我們走吧。”
米若被栗眳震懾到了。她一直以為栗眳只是個不愛說話的簡單的男孩，沒想到他的聰明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米若只能先就坡下驢，草草的落荒而逃。
鄔渙谙原本還擔心那天之後栗眳會萎靡不振一段時間，但是現在看起來，蘇莯應該是又給了栗眳一些甜頭。否則他死也不會相信此刻，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的人會是栗眳。鄔渙谙看了看墻上的表，指針寧死不屈的指向清晨6點。
一陣CREED的限量款香水味讓鄔渙谙沒有睜開眼睛就知道栗眳已經來了。畢竟高中生裏，能用得起CREED香水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這是栗爸在栗眳16歲生日的時候，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生日禮物。栗眳很少用，除非是在非常重要的場合，或者是要見非常重到的人。記得上一次栗眳的使用它，還是在栗家手起刀落收購了萬國集團的那場酒會上。
鄔渙谙睜開眼睛。栗眳一身幹凈利索的套裝看起來就價格不菲。他的頭發剪短了一些，墨鏡卡在頭上顯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神清氣爽了。平時在學校裏看他穿校服看慣了，突然恢覆成以前的樣子，鄔渙谙還默默的適應了幾分鐘。
“今天什麽日子啊，你爸又換女朋友了？”鄔渙谙翻了個身，明顯是在逐客。
“你找死。”栗眳並沒有生氣。
鄔渙谙從小和栗眳一起長大，栗眳的脾氣他再熟悉不過。雖然原生家庭一直視困擾栗眳的一個因素，但是以他今天的心情和精神狀態來看，不管和他開什麽玩笑他都會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畢竟栗眳這樣的心情也十分難得，十幾年也不見得出現幾次，鄔渙谙決定抓住今天這個機會，一次性爽個夠。至於以後怎麽死，以後再說。
“現在才幾點啊，你到底有什麽非說不可的事，非要在早上6點打擾別人的休息啊？太殘忍了吧？”鄔渙谙把被子蒙在腦袋上。昨天晚上他看球看到淩晨兩點，才睡了一會這個大魔王就不請自來了。
“蘇莯約我去露營。”
“大哥，現在11月份。你不會真的和蕭珩一樣有病吧？大冬天的約人家女孩去露營？女孩子最怕冷了。”要擱往常，鄔渙谙今天句句話裏的人物都戳在栗眳心口上。但是誰讓今天栗眳心情好，索性鄔渙谙想著自己先過足了癮，畢竟這樣的機會也不多。
“你去不去？”
“你看我像傻逼嗎？”鄔渙谙又翻了個身，“神經病，11月份去露營，你們腦子都有病吧！”
栗眳沒有說話，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餵。是我。我已經定好位置了，”栗眳撇了鄔渙谙一眼，他在被自己很明顯的蠕動了一下，“我現在去接你，我們再一起去接關綺……”
鄔渙谙“刷”的一下從被子裏竄了起來，看樣子是在給蘇莯打電話，“鄔渙谙說他不去了，你在家等我，我這就過來。”
栗眳頭也沒回，拎著箱子就往門外走。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我親愛的眳哥，等等……！”
栗眳得意的笑了一下，回過頭時表情已變得正常，發現鄔渙谙正坐在地上，大概是太著急，不小心從床上滾下來了。此刻他正齜牙咧嘴的摸著腦後，看樣子是撞到床邊了。
“有事？”
“那個……露營的人夠不夠啊？我才想起來，我今天好像也沒什麽事。”
“夠了，沒讓張叔留那麽多房間。正好你不去，那就夠了。”
“不用麻煩！張叔那邊我可以自己去說，或者，太麻煩的話，我和你擠一擠就好了……”
栗眳擡起手腕看了看表，“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再晚就要遲到了。”
“你放心，我10分鐘就好！”鄔渙谙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走了一半，好像反應過來，“不對啊，你不是剛才還說現在就要過去接……你騙我！”
“快點去收拾吧，”栗眳也不想和他鬧，這樣只會耽誤更多時間，“本來我們的計劃裏也是有你的。”
鄔渙谙一整個早晨都在吐槽栗眳出去露營還至於帶那麽多東西，吵得栗眳想把他的嘴縫上的心都有。見到關綺的那一刻起，鄔渙谙終於把目光放在了關綺的身上，栗眳心想，一整個早上，耳根子終於清凈了。
蘇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服，牛仔褲顯得她的腿修長，高高的馬尾紮在腦後，讓人動容的少女感極強。
“我叫了兩臺車，一會我們分別出發吧。”栗眳接過蘇莯手裏的袋子，袋子裏裝滿了零食和一些食材。
“嗯……我和關綺都不知道地方，”蘇莯對於栗眳的動作顯得有點尷尬，“你們兩個都知道，一會我和鄔渙谙坐一輛車，你和關綺坐一輛車，這樣方便告訴司機路線……”
關綺看向蘇莯，抿著嘴笑了一下。她當然知道蘇莯的意圖，是想讓自己和栗眳有機會單獨接觸一下。栗眳和鄔渙谙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鄔渙谙剛要提出疑問，就被蘇莯一把拉了過去。
“你跟我走！”蘇莯強制性的動作讓鄔渙谙來不及拒絕，一把塞進車裏。
車子緩緩駛入溫泉山莊。栗眳和鄔渙谙把所有東西拎下車準備開始搭帳篷。
關綺和蘇莯擺好食材。11月份的天氣還是有些冷的，特別是前幾天剛下雪，太陽出來融化冰雪的時候，是最冷的。蘇莯裹緊了外套，升起爐火。
山莊的環境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溫泉的原因，這裏的空氣好像沒有那麽冰冷，甚至還有一些暖和。一切準備好，才上午九點，栗眳從屋子裏拿出一瓶香檳，給每個人分了一支高腳杯。
“栗眳，這是你爸爸朋友的山莊嗎？”關綺坐在帳篷的天幕下，曬著陽光，聞著空氣裏清新的味道。
“嗯，”栗眳挨著關綺坐了下來，“這裏還可以吧？”
“真的很不錯，”關綺看向栗眳，他英俊的面龐一半在光裏，像是從某本時尚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一樣，“這裏好像很適合露營。”
“對了，一會你幫我把這個給蘇莯。”栗眳拿出一個盒子。
“這是什麽？”關綺拿著盒子看了看。
“生日禮物。”栗眳低下頭，“上次有點抱歉，把蘇莯的生日聚會搞得一團糟。”
“沒關系的，蘇莯不會生氣的。你怎麽不自己拿給她？蘇莯從來沒過過生日，要是她自己收到你的禮物，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從來沒過過生日？”栗眳震驚。
“嗯，”關綺看向正在一邊忙碌的蘇莯，“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上次聽蘇莯說了一句，我覺得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所以她主動跟我說，我也沒有問。你不要告訴她是我說的，但是我真的覺得，你自己把這個東西給她，會比我轉送給她要好一點。”
栗眳沈思了一會，接過關綺手裏的東西，“那我待一會自己給她。”
關綺點了點頭，“其實我是很心疼蘇莯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我想她可能有很多事是不方便說出來的，所以你要是問我，我也只能說不知道。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只堅強的小貓，雖然有利爪，但是就算是受傷，也從來不會伸出手來弄傷別人，只會自己一個人默默的舔舐傷口。”
栗眳看著蘇莯在一邊開心的笑著，心裏突然一緊。她其實挺容易滿足的。可能是因為她的經歷，讓她看起來總是有一層神秘的保護層籠罩著自己，但是撥開那層保護膜會讓人發現，她並不是那麽無堅不摧，她也並不是為了擊退敵人才把自己保護的那麽嚴實，她只是需要這層保護層，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脆弱而已。
“以後，蘇莯那邊有什麽困難，你可以告訴我，”栗眳看向關綺，“哦，你也是。”
栗眳說完就融入進了蘇莯和鄔渙谙那邊。他的話讓關綺不免有些動容。其實栗眳也不是是看上去那麽難以接近和冷漠。她開心的發現自己終於可以接近栗眳。
“幹杯！”所有東西都準備完了，四個人高興的坐在帳篷裏面碰杯。江城的冬天太陽總是落山很早，下午3、4點鐘的時候夕陽的餘暉就像在天空中撒了一盆炭火。蘇莯裹緊了身上的棉服，空氣裏的涼氣聞起來是那麽清新。
“冷嗎？”栗眳註意到蘇莯裹緊衣服的動作，不禁問了一句。
“還好。”蘇莯刻意保持距離的笑了一下。
栗眳覺得蘇莯今天的狀態有點奇怪，和平常簡直大相徑庭。雖說平時蘇莯也不是很善於表達的女孩，但是在栗眳的心裏，自己總是和其他人還是有點不一樣的。但是今天的蘇莯的態度，讓栗眳突然懷疑之前蘇莯對自己的態度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其實自己和其他的男孩一樣，都是蘇莯不屑於言談的對象。
蘇莯看到栗眳眼角的疑惑，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這裏。蘇莯有點懊惱，當時約栗眳露營，完全是為了關綺。她想創造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給他們兩個，但是最近幾天，蘇莯一想到自己為關綺營造了這種機會，心裏就有點難受。倒不是後悔，就是為自己心裏莫名其妙的動容感到愧疚。
“東西涼了，我去熱一下，你們先吃。”蘇莯抻著嘴角，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栗眳想要起身去看看她，突然被關綺打斷，“栗眳，你之前，有沒有喜歡過的人啊？”
栗眳還在想著蘇莯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沒有註意關綺的問題，應付著隨便“嗯”了一聲。
“是誰啊？”關綺緊緊追問。
“你說什麽？”栗眳突然反應過來，他回頭看了看關綺，看見關綺一臉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鄔渙谙。此刻的鄔渙谙好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呆在那裏，嘴角的魚丸都要掉下來了。
“別惡心，咽回去。”鄔渙谙被栗眳罵了一句，呆呆地吞了一口嘴裏的東西。
“你喜歡誰啊？我怎麽不知道啊？”鄔渙谙問道。
“什麽東西？”栗眳一臉疑惑。
“剛才關綺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嗯了。”
“我嗯了？”栗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慌忙解釋道，“我剛才沒聽清，沒有過。”
關綺在心裏暗暗的舒了口氣。
“嚇我一跳。”鄔渙谙沒心沒肺的樣子總是讓栗眳忍不住想動手捶他兩拳。
“你膽怎麽那麽小呢。”栗眳斜了他一眼。
“不過這倒是真的，”鄔渙谙對關綺吐槽，“這小子就是一千年老鐵樹，他好像從來沒有青春期一樣。”
關綺被鄔渙谙的話逗笑了。
“說真的，我特好奇，你就從來沒有心動過？”關綺一臉認真的望著栗眳。
“我沒成年。”栗眳的臉垮了下來。
“你何止沒成年啊，你好像根本沒發育。”鄔渙谙今天也不知道怎麽，揪著栗眳這件事不放。
平時哥們之間倒是總是探討這樣的問題，甚至私下說的可能比現在要更誇張一點。但是當著別人的面，栗眳心裏總是有點不舒服，那種感覺就像是說自己是個男人，但又在某一方面不是男人一樣。
“我操！”鄔渙谙突然如夢初醒般地驚聲尖叫，“不會是……你根本不喜歡女生吧？”
關綺驚恐的睜大眼睛看向栗眳。蘇莯聽見這邊的談話，也不禁擡起頭看了栗眳一眼。栗眳臉上掛著厚厚的冰霜，眼眸深處散發著黑暗的光芒，他在多說一句，栗眳就要忍不住動手了。
“我說的呢，”鄔渙谙自己沈浸在回憶中，並沒有看出栗眳的臉色有多不好，他一邊敲打著栗眳的肩膀，一邊說，“你記不記得？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就有別的班級的男生，總是給你買飲料買水，咱們打籃球的時候，他就總跟在女生身邊，在場外給你加油打氣？後來我記著他還主動找你說過兩次話來著！你看看，這麽一說，我一下就想起來了！”
“你想起什麽來了？”栗眳看著鄔渙谙這一臉的白癡像，心想自己怎麽帶了這麽一個拿不出手的玩意來？
“就那小子……叫什麽來著？之前我還跟你說過來著……你們還有聯系嗎？”
關綺在一邊聽得那叫一個開心。她恨不得現在已經腦海裏以栗眳為藍本，構思了一副兩個帥哥之間的奇幻愛情故事。這不能怪關綺，這麽帥的男孩，就是真的有這樣的感情經歷，也夠讓人鼻血狂噴的啊！青春期的女孩，誰會拒絕這樣的故事啊！
蘇莯在一邊聽著，低下頭笑了笑。雖然只能看見栗眳一個側臉，但是蘇莯也能想象到這個大魔王現在得臉有多臭。
“快點吃東西吧。”蘇莯走了過來，她真怕自己再晚來一點，鄔渙谙今晚上會被栗眳打的三天起不來床。蘇莯擡起眼睛看了栗眳一眼，他的臉色並沒有因為自己過來打圓場而變得很好。
“吶，快吃。”蘇莯從盤子裏撿起一個肉串遞給栗眳。
栗眳低下眼睛看了看蘇莯白皙的手指，心裏的情緒漸漸緩和了下來。
“然後呢……”空氣凝結了許久，關綺唯唯諾諾的問了一句……
栗眳仰起頭把罐裏剩的最後一口啤酒喝了下去。關綺還在纏著鄔渙谙給自己講栗眳和那個男孩的故事。整個晚上栗眳的臉都是黑的。
鄔渙谙喝了點酒，又是為了討好關綺，在那件事的基礎之上憑空杜撰了許多情節。但是不得不承認，鄔渙谙的語言表達能力是真的很強，他能輕易活躍氣氛，惹的蘇莯在一旁也禁不住哈哈大笑。他甚至為了突出自己故事的真是性，還會在不經意間向栗眳討教一下故事裏的人名，見栗眳黑著臉不說話，他就直接自己憑空捏造了幾個人。
“鄔渙谙講故事可真有一套。”蘇莯揉著揉笑出眼淚的眼角，走向有意躲開鄔渙谙的栗眳。
栗眳又覺得尊嚴受到了強烈的沖擊，剛剛緩和一點的臉再次沈了下去。
“別生氣嘛，”蘇莯擡起手，把一瓶焐熱的牛奶遞了過去，“鄔渙谙也是怕氣氛太尷尬了。”
“這種弱智的故事，也就關綺那個沒腦子的能聽得津津有味。”栗眳嘴裏咕噥了一聲。
“關綺也不是真的相信，”蘇莯回頭看了看兩個還在津津樂道的人，“其實你在關綺心裏，還是個很優秀的人……”
蘇莯說到這裏，正想要把關綺的事情跟栗眳好好坦白一下。
“那你呢？”
“什麽？”蘇莯剛下定決心要坦白，就被栗眳的話打斷了。
“那我在你心裏是什麽樣的人？”
栗眳低下頭，深邃的雙眸看向蘇莯。蘇莯在他的眼神裏讀出了迫切。
“我……”蘇莯不敢和他對視，把目光轉向別處。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緣故，栗眳心裏忽然漏了半拍。他看著蘇莯的側臉，她的臉一半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半陷入黑暗中。他現在急需蘇莯一個肯定。
“我當然不會相信鄔渙谙說的那個故事。”蘇莯擡起臉，正視著栗眳的眼睛。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蘇莯不說話了。
她總是能讓栗眳感到抓狂。不知道為什麽，蘇莯總是給栗眳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她之前突然莫名其妙的對自己那麽好，獻殷勤，買一些認為能討好自己東西，好像件件事情都是在告訴自己，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但是又總是在自己想確定一些事情的時候，她突然就好像離自己很遠，甚至有些陌生。
栗眳一直都記得前幾天那個初雪的晚上。蘇莯追出來的時候，漫天的大學飄落在她的頭發上，她被凍紅的鼻尖，被冷風吹紅的眼眶，一切都是在證明她是在意他的感受。她怕他生氣，也不想他誤會。
栗眳一直覺得他和蘇莯的關系前進了一步，但是當他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和蘇莯真的拉近距離的時候，蘇莯又向後推了他一把，然後自己往前跑。
蘇莯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其實蘇莯也想過，但是她一直認為，自己的目的很簡單。
關綺是自己從小到大唯第一個交的朋友。她陪自己住在醫務室，會在所有人汙蔑自己的時候站出來第一個沖到她身邊。所以關綺在為了栗眳傷心的那天，蘇莯什麽都沒有想，只是想著怎麽幫幫關綺。
但是這些天她的忙裏忙外的對栗眳好，好像是給自己禁錮上了一條沈重鎖鏈，不知不覺把自己代入到了關綺的角色裏去了。
她比之前更了解栗眳。也更接近栗眳。她甚至產生了一種罪惡的感覺。
蘇莯擡起頭看向栗眳，把心態調整好，堅定的對他說，“不管你問我什麽，我能回答你的只有這個。”
蘇莯眼見栗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心好像被誰揪了一把。但是她很快調整了過來，她時刻提醒要註意自己的立場，不許自己越界。
“栗眳，你在我心裏是和別的人有些不一樣，但是盡管那樣，我也只是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栗眳沒有做聲。今天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將自己的尊嚴和身段放的最低的一天。栗眳知道，自己如果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將會繼續像以前一樣，塵封自己的心。
栗眳從蘇莯身邊走過去之前，把手裏的東西交給蘇莯。
“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有點晚，但是還是祝你生日快樂。”
擦肩而過的時候，蘇莯微微朝栗眳側了臉。
栗眳挺拔的身軀從帶著凜冽的氣息從蘇莯身邊走過去，沒有回頭。蘇莯低下頭，看了看手裏沈甸甸的禮物。打開盒子，裏面裝著一支手機。
蘇莯心裏一緊。一張紙條安靜的躺在盒子底下，蘇莯輕輕拿起來，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別讓我在想聯系你的時候找不到你。”
隨後栗眳迅速加入了鄔渙谙他們的陣營。歡呼聲和歡笑聲此起彼伏。鄔渙谙和關綺好像都有點醉意，來回拉扯著栗眳灌他喝酒。
栗眳笑著仰頭喝下一瓶瓶酒，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並沒有喝醉，誇張的笑容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尊嚴，讓自己看上去不會那麽卑微無助。
栗眳的手機在外套兜裏響了好幾遍。米若合上手機。她打了5遍電話，栗眳都沒有接，她知道栗眳和誰在一起，表情逐漸凝重了起來。
米若捏著手機的手逐漸發白。
蕭珩聽見門鈴響，看了看表，已經晚上10點了。Summer被吵醒，低聲吼叫了兩聲。蕭珩皺著眉毛心想，這個尹在怎麽又不帶鑰匙。
打開門，一張出其不意的臉出現在門口。
“米若？”蕭珩見到這個女生就煩，不禁皺了皺眉毛。
“不請我進去嗎？”米若笑得泰然自若。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蕭珩問完就覺得後悔，以她的能力，想打聽自己的住處還有什麽難的，他向走廊外面張望了一下，“進來再說。”
米若進屋環視了一圈，雙手抱在胸前，“蕭公子這是與民同樂，微服私訪？”
蕭珩沒有理會米若的尖酸刻薄，背對著她的時候勾起嘴角冷下了一下，“這麽晚能勞動米大小姐大動幹戈，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米若也不想多廢話，單刀直入。
其實那天蕭珩並沒有聯系米若。盡管他在氣頭上，但是一想到可能會平白無故的牽扯到蘇莯，他還是把米若的手機號碼扔進了垃圾桶。
“什麽事？”蕭珩重新坐回沙發上，summer的腦袋又搭回他的腿上。看來這個女孩子確實挺討人厭的，summer可是個來者不拒的金毛犬，見到她甚至都沒有討好諂媚。
“栗眳今天沒回家。一整晚。”
蕭珩歪在沙發上，一副痞裏痞氣的樣子譏笑了一下，“他回不回家關我什麽事？我答應過你要幫你看著他了嗎？”
米若擡起手腕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10點，栗眳沒有回家，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個時候他跟誰在一起吧？”
蕭珩的身子不住的抖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覆過來，“你要是覺得他在外面禍害誰家良家少女，你就報警抓他，我又不是警察，你找我有用嗎？”
米若沒有把蕭珩的嘲諷當一回事，“據我所知，他們今天去的地方，應該是不足以讓他們當天返回的地方。你就不想知道？”
“你知道了？”蕭珩欠起半個身子，湊近米若，略帶羞辱意味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侵略，然後勾著嘴角笑了笑，“你知道了你怎麽不直接過去把你男朋友抓回來？大半夜跑到別的男生家裏，這像話嗎？”
“你不用說這些難聽的話，再難聽的話我都聽過。”米若在鼻子裏冷哼了一聲，“你就不想知道他們今天晚上會在那幹嘛？你一點都不好奇？”
蕭珩兩手一攤，“我好奇，但是我好奇我可以自己打電話問。不用你來告訴我。”
“蕭珩，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米若見蕭珩的態度惡劣，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我把話給你放這，”蕭珩站起來走向米若，“我和栗眳的事是我倆的事，跟別人無關。你想借我手傷害蘇莯，你做夢！”
米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不過說實話，我不是沒想過跟你結盟，但是我覺得，我跟你不是一種人。我想的是怎麽能不因為自己讓蘇莯受到傷害，不管是出於什麽，你想的是什麽，還用我說嗎？”
米若沒想到自己會吃閉門羹，她憤恨的盯著蕭珩的臉，用手摸索著門鎖。
“我警告你，”蕭珩的聲音突然冰冷了下來，“你想怎麽對付栗眳我不管，你就是把他弄死了再賠命也跟我沒關系，但是你要是敢因為栗眳遷怒蘇莯，你給我等著，你可以試試我的手段，看看能不能讓你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米若回過頭，陰狠毒辣的目光好像要把蕭珩穿透，下一秒，米若恢覆了冷靜的表情，看著他的眼睛，艷紅的嘴角勾了勾，“那是當然。我哪有你蕭珩大義，”米若擡起頭看了看老舊的房子，然後對上蕭珩的目光，“能為了自己之前喜歡的人，一直租著這間屋子，養著她的狗。每天感受著之前兩個人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的確沒有你這麽癡情，我比你理智一些，我最起碼知道，握在手裏的才是最實際的。不過我想告訴你，你已經被拋棄過一次了，這一次，不管是會因為什麽，你要是再被拋棄，那你真的是失敗至極。走了，不用送。”
米若的背影消失在沈重的關門聲中。蕭珩痛處的回憶再次被喚醒。他回頭看了看趴在沙發上的summer，低下頭，眼角莫名的掉下一顆冰涼的淚珠。
米若強撐著走出單元門。她偽裝了一路，走出單元門後再也忍不住了。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現在立刻幫我查一查張仁的山莊，如果可以，今晚上立刻查封！”米若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起來，這幾次一茬接一茬的羞辱，無疑是在米若高傲的心裏留在了嚴重的創傷。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就算是傷及無辜，也在所不辭。
栗盛華被電話吵醒的時候已經淩晨12點多了。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在椅子上睡著的，看著手機上焦灼的來電，不耐煩的接了起來。
“栗哥，我的山莊被查封了。”電話對面，張仁焦急地聲音響了起來。
“你別著急，慢慢說。”栗盛華一把抓起外套，走出家門。
接到栗眳的時候，他和幾個同學已經在山莊外等了好久。栗盛華的加長汽車停下來，他沖外面的幾個孩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車。
“爸。”栗眳鉆進車裏，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栗眳看了看蘇莯，心想還好這麽溫度能緩解一下她的寒氣。
栗盛華回頭看了看兩男兩女的組合，皺了一下眉頭。
“讓司機先送你們回去，我看看你張叔這邊怎麽回事。”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先帶你同學們回咱家，這兩天我可能不在家，你們回去喝點藥，別感冒了。”
栗盛華不等栗眳說話，就關上了車門。
一個小時前，忽然有一幫穿著西服的人沖進山莊，栗眳打電話給張叔的時候，張叔緊張的掛掉電話告訴他們先走，不要起沖突。接到栗盛華電話的時候，栗眳就知道是張叔告訴他自己在這裏，看來事情有點嚴重，否則一般的事情他是不會麻煩栗盛華的。
“栗眳，沒事吧？”鄔渙谙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樣子，突然正經了起來。
“應該沒什麽問題。”栗眳不想讓鄔渙谙擔心。
“要不我給我爸打個電話？我爸檢察院那邊……”
“太晚了。”栗眳打斷他。其實栗眳不是不想問清楚狀況，只是他知道鄔渙谙和他父親的關系，不想麻煩鄔渙谙，也不想牽扯他。
“先睡一會，”栗眳側過臉，好像是在對某一個人說，“今天有點太晚了，不管怎麽樣都等明天再說。”
蘇莯聽見栗眳的話，就像是打了一針鎮定劑。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栗眳家門口。其實山莊到栗眳家沒有那麽遠，只是山莊偏僻，路不好走，也沒有車。
關綺從車上下來，看著栗眳家的院子，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她只知道栗眳家的條件很好，但是不知道能好成這個樣子。
蘇莯下車之後有點猶豫，“栗眳，不方便的話，我和關綺……”
蘇莯的話還沒有說完，栗眳家的大門忽然打開了，米若一臉擔憂的從裏面跑出來，“栗眳，你沒事吧？”
栗眳有點震驚，但是他轉念一想，可能是栗盛華找了米叔一起做參謀。
“你怎麽在這？”栗眳看著沖自己跑過來的米若，眼角還帶著一點淚花。
“栗叔給我爸爸打電話了，我擔心你，就跟過來了。”
“唉……你不是……那個轉校生……”鄔渙谙一步跨了過去。
不光是鄔渙谙，她跑出來的那一刻，關綺和蘇莯也認出她是誰了。就是蕭珩班裏的那個一轉過來就鬧得滿城風雨的特長生。
“你好，你們是栗眳的朋友吧，這麽晚了，讓你們受到驚嚇了。我幫你們把東西拿進去，你們今晚就在這裏將就一晚上吧。”米若笑的好看，她的笑容足以讓天底下所有女生感到自卑。
“我幫你吧。”栗眳見狀接過米若手裏的東西。
蘇莯和關綺對視了一下，臉上掛著不解的表情。栗眳和米若認識？還是世交？之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關綺的電話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蕭珩？”關綺把手機舉起來給蘇莯看。
“有什麽事嗎？”蘇莯心裏有點擔心。蕭珩怎麽會這個時間給關綺打電話呢？
“餵？蕭珩？”關綺躲到一邊去接電話。
“蘇莯……”電話那邊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關綺擡頭看了看不明狀況的蘇莯，朝她揮了揮手。
“找你的。”
蘇莯一臉震驚，他怎麽知道自己和關綺在一起？
“蕭珩，有事嗎？”
“蘇莯……你在哪……你為什麽不理我……”
“餵？蕭珩？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蘇莯有點擔憂，聽蕭珩的語氣，好像是喝了酒。
“我好難受，想吐……”
蘇莯聽見一陣嘔吐的聲音。
“蕭珩，你沒事吧？你在哪裏？”
“我在……summer，走開……”電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已經沒有人接聽電話了。今天到底是怎麽了，蘇莯想。
“關綺，你一會可能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回家？”
關綺面露難色。她今天出來本來已經跟家裏請好了假，這個時間就算回去了，家裏的人也會平添擔憂。
“你在這裏也好，”蘇莯看出關綺的擔憂，“反正這裏也有米若，肯定是安全的，那我先走，等一下到了給你電話。”
“你自己安全嗎？”關綺擔憂。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蘇莯捏了捏關綺的手。
“讓司機送你一下吧。”
蘇莯想，這個地方也沒有車，但是蕭珩家裏的地址又不方便透露，點了點頭，“你幫我保密，我這裏有難言之隱，過後我在和你解釋，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去找蕭珩。”
“放心吧，我明白。”關綺握緊蘇莯得手，“一會我會跟他們解釋，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到了一定要給我打個電話。不行，我手機給你。”
“那你怎麽辦？”蘇莯猶豫了一下。
“這麽大的房子，還會沒有電話嗎？再說我今天哪也不去，你也知道這個地址，你放心。”關綺安慰的拍了拍蘇莯的肩膀。
蘇莯心裏一陣感動。
栗眳再出來的時候，院子裏已經不見了蘇莯的身影。
“蘇莯呢？”栗眳看見關綺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望向門外。
“蘇莯有點急事，先走了。她讓我跟你說一下，麻煩司機送了她一下。”
栗眳擡起手腕看了看表，眉毛都要擰成十字花，“這麽晚了，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不是……”蘇莯不太好說，“是她自己私人的一點事情……”
“這麽晚！什麽私人的事情不能明天再說！！！”栗眳突然的怒吼把關綺嚇得不輕。
“你幹什麽栗眳？”鄔渙谙聽見吼聲從後面跑過來，把嚇壞的關綺一把扯到自己身後，“你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喊什麽喊？”
“大半夜，蘇莯自己一個跑出去了，作為朋友，她不應該攔住嗎？”栗眳一身火沒地方發洩，鄔渙谙又偏偏這個時候跑出來。
“你講不講理？腿長她自己身上，關綺攔得住嗎？”鄔渙谙也生氣了，“想找人你自己找去，心裏不痛快你那別人撒什麽氣？”
“我心裏不痛快？”栗眳一把抓住鄔渙谙的衣領，會起拳頭就要往下砸。
鄔渙谙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右臉湊過去。栗眳看著眼前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男生，一瞬間恢覆了理智，“你別以為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慣著你你就多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別人讓著你可能惹不起你，我讓著你是因為我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你有你的底線，我也有我的，我不觸碰你的底線，麻煩你也尊重我的！”
栗眳狠狠推了鄔渙谙一把。從小到大，他們一有空就會拳腳相加，有時候鬧的嚴重了也需要醫生出馬解決，但是栗眳知道，不管他們怎麽打，打的有多嚴重，都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但是這一次，鄔渙谙說的話著實讓栗眳感到心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你真他媽說錯了，”栗眳冷靜的看向鄔渙谙，眼底深處射出密密麻麻的針，“你有你的底線，但是我沒有底線。”
“栗眳。”米若走過來拉了拉栗眳的胳膊，“你們兩兄弟吵什麽吵，從小到大還吵不夠嗎？”
“我沒有兄弟，我家就生我一個。”栗眳甩開米若的手，頭也不回的朝屋裏走去。
關綺躲在鄔渙谙身後瑟瑟發抖，像一只受驚的小貓。她明白栗眳發火的原因，但是她並不知道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惹怒了栗眳。
米若看著氣的發抖的鄔渙谙，沖他笑了笑，“他可能是喝酒了，明天不用說，他火消了自然就好了。”
米若本來是想安慰鄔渙谙一下，她知道鄔渙谙和栗眳是從小到大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這麽做也是想在鄔渙谙心裏好好樹立一下自己大方賢惠的形象，沒想到鄔渙谙擡起眼睛，眼神裏盡是凜冽的光芒，“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
米若身軀一震，尷尬的表情停留在空氣裏。僅僅是一個晚上，她就承受了倆字兩個人的羞辱忽然打擊。一個是因為蘇莯，一個是因為栗眳。這讓從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裏的米若，心裏好像被千萬把刮刀劃過一樣撕心裂肺。
人總是喜歡找借口，把自己的不幸和悲哀歸結在別人頭上。
“米若，鄔渙谙他不是故意的……”關綺握住米若的手。她心裏想，真的是什麽人找什麽人，這兩個好朋友地帶女孩的態度簡直是一個比一個差勁。
“沒關系，”米若換上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露出了落落大方的笑容，“今晚上我陪你住吧，這樣你就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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