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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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銘是個很會享受的人。中型游艇能容納幾十個人,娛樂設備一應俱全,來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了帶個“伴兒”來,顯然是要放開了玩一玩。

佟嘉跟著梁簡生上了游輪,幾個臥房是相鄰的,沒什麽大差別,佟嘉和梁簡生是最裏面那間。他們只拿了幾件衣服,到了海上風就涼了,外套要備上。

餐廳和吧臺在二樓,他們在房間裏稍稍休息過後就去餐廳用餐。今天風大,海上暈暈晃晃,佟嘉沒胃口吃東西,只吃了一點冰鎮水果。

梁簡生和他們談論的都是些佟嘉不太懂的,他不太能容得進去,只好悶頭喝果汁。倒是席銘帶過的來那個小明星,叫文盼,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年齡和佟嘉差不多,人機靈聰慧,該說的時候什麽話題都能說上兩句。

餐桌上一片熱鬧。

上船的時候梁簡生就註意到佟嘉情緒不高,現在見他盤子裏的牛排一點沒動,不由擔心起來,“不舒服啊?”

船艙裏悶得慌,佟嘉說,“想出去吹吹風。”

正好梁簡生吃得差不多了,拿餐巾擦幹凈手,“我陪你去吧。”

席銘和榮祺鄰齊刷刷地看向兩人,梁簡生並未註意,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摟著佟嘉往外走。

濕鹹的海風吹過來,吹散了心中的幾分悶。雖然風大,陽光倒是很足,佟嘉走到欄桿邊看風景,只是他們已經遠離了海岸,入眼的只有一片片藍。

梁簡生跟過去,在他身後很自然地抱住了他,下巴放在佟嘉的頸窩處,磨蹭著他的皮膚。

佟嘉很怕水,即使是梁簡生抱著他,他的手指已經緊緊抓著欄桿不敢松開。

“不喜歡這裏?”梁簡生低頭吻了吻他的肩頭,“是我欠考慮了,以為你會喜歡。”

佟嘉輕輕搖了搖頭,他只是覺得融不到梁簡生的生活圈裏,甚至他會覺得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梁簡生這個人。他們口中的他總是讓他意外和驚喜,可這些佟嘉並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們提起,他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太陽底下紫外線太強,他們站在陰涼處,海風吹過來還是涼的。梁簡生將自己的外衣披到了他身上,重新摟住他的腰。

過了十來分鐘,榮祺鄰上來找他們,當時佟嘉正在躲梁簡生的一個吻,雙臂張開撐在欄桿上歪著頭躲,梁簡生在後面緊緊抱著他,非要親一口。

“你們兩個上演泰坦尼克呢?”榮祺鄰笑著道。

佟嘉見有外人,連忙推開了梁簡生,繼續看他的風景。

榮祺鄰笑笑只當沒看見,可實際上他對這場關系看得真切,“阿銘說想玩兩局,在下邊等著你們呢。”

梁簡生來之前就知道躲不過這一遭,開著玩笑說,“上次還沒輸夠啊?”

“他這人你還不了解?就是好強心太重了。”榮祺鄰手裏端著一杯沒喝完的酒,品了兩口,“不過咱們又不玩大的,朋友之間放松一下,這兒還能有人管嗎?”

幾個人都是一起長大的,席銘愛玩他們都知道。

席銘是主,他們是客,既然是席銘邀請,就沒有推托的道理。梁簡生看了眼佟嘉,對榮祺鄰說,“你先下去,我馬上過來。”

榮祺鄰見兩人卿卿我我的,很識趣地先離開了。

佟嘉似乎沒有要跟著梁簡生去的意思,海風吹得他舒服,一時不想走。梁簡生沒有勉強他,下邊等著他呢,他不能再陪著佟嘉,只叮囑他,“記得少吹會兒,會生病。”

“好。”佟嘉乖巧應了。

船飄飄蕩蕩,晃得人難受,佟嘉沒有在甲板上站多久便聽話地回了房間。其他人都在玩,路過那間船艙的時候還能聽見裏面的喧鬧聲,佟嘉沒去找梁簡生,下到一樓關了房門在床上睡起來。

這一覺睡了許久,醒過來已經下午三點多,佟嘉頭還是暈,難受得想吐。他收拾好自己才穿上鞋去樓上尋梁簡生,順便去問問有沒有暈船藥。

他們在的那間船艙就在三樓的樓梯口,佟嘉才走上樓梯,便聽見了梁簡生的聲音傳來。

一開始以為他是在外面打電話,可接著傳到耳朵裏的是文盼的聲音。

“梁少您帶過來的那人怎麽沒來一起玩呀?”他的聲音軟裏帶著幾分媚,很好辨認。

梁簡生靠在艙門邊,沒什麽表情地說,“他不喜歡熱鬧。”

文盼若有所思,兩只眼睛一轉把話說了出來,“我看席少很喜歡您帶過來的人,不如......晚上換著玩玩怎麽樣?”

梁簡生要點煙的手頓了頓,才把煙送到嘴裏,臉色陰著,“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席銘的意思?”

“當然是席少!”文盼故意湊得梁簡生很近,幾乎是貼到他身上,“我哪兒敢呀?”

梁簡生不為所動,拿開文盼要摸上來的手。這種事有點惡心人了,席銘是聰明,帶了個放浪的小騷貨過來,想怎麽玩怎麽玩,可梁簡生帶的是心頭好,這是要讓梁簡生放血啊。

他信文盼沒這個膽,肯定是經過席銘授意的。

梁簡生上下瞟了兩眼文盼,雖說他看起來和佟嘉年齡類型差不多,但仔細一比差遠了。

“你願意啊?”他問文盼。

文盼笑嘻嘻地又貼上來,聲音像把鉤子勾著人的魂,“能被梁少睡一次,那是我的榮幸。”

他很會討好男人,梁簡生就笑了,沒再說話,滅了煙回了船艙。

佟嘉足足在原地站了五分鐘才回過神,他機械般眨了眨眼,五分鐘裏他似乎連怎麽呼吸都忘了,連剛才令人絕望的對話也忘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眼前是空白,心裏也是空白。

他發誓他沒有胡思亂想,他亂成一團糟的心已經不允許他進行任何思維。

他想離開這裏,可是當他快步跑到甲板上,面對的是一片茫茫大海。海風夾雜著空氣裏的腥味撲過來,逼得他眼淚要流下來。

最後他像被操控的傀儡一般,不知道聽了誰的指揮又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感受天旋地轉。

這次沒躺多久,梁簡生來了電話,“睡醒了嗎?”

他中途出來找過佟嘉,見他在房間睡著了就沒喊他。

“嗯。”

“怎麽不上來?”梁簡生摸了兩張牌,問他。

佟嘉楞了兩秒,編了個謊,“剛醒,還沒穿鞋。”

那頭梁簡生低低笑起來,“快上來,最後一局了,等著你上來給先生贏一局。”

等佟嘉到的時候,牌都已經發好了,就剩下梁簡生的最後一張等著佟嘉來抽。看桌子上的籌碼,是梁簡生輸了。

“過來。”梁簡生招手叫他,“幫我抽張牌。”

佟嘉走過去,在美女發牌官手裏隨便抽了一張牌給了梁簡生。

一張紅桃k,幫梁簡生贏了這一局。

梁簡生心情大好,把人攬到自己腿上,溫柔地磨著他的耳垂,動作親密但不輕挑,“哈,還是你手氣好,該早點把你叫上來。”

一群人跟著笑,佟嘉也咧起嘴跟著笑。

最終贏家自然是席銘,吃晚飯的時候佟嘉聽另外兩個人帶來的女伴提起,才知道梁簡生下午輸慘了,席銘光是贏了梁簡生的,就有上百萬。

這個數字讓他瞠目結舌。

用過晚餐他們去外面吹風,佟嘉魂不守舍,下樓梯的時候差點摔了下去。梁簡生看他從剛才就臉色不好,晚飯也沒怎麽吃,關心道,“不舒服?”

“有點暈船。”

他說的一部分是事實,就連梁簡生也看不出來異樣,“下面有暈船藥,我去給你拿點?”

“等下去的時候拿吧。”佟嘉淡淡地說。

黑夜中的大海像張開血口準備吞噬人的怪物,四周都是黑的,包裹著這艘銀白色前進的游艇。

他們在外面吹風,榮祺鄰自己先回了房間,剩下的人都在吧臺猜拳喝酒。兩個女伴是猜拳高手,自己沒喝多少卻給席銘灌了不少。

旁邊的文盼時不時替他擋酒,但也不過擋了三四杯,臉色都未變一變。

佟嘉暈船暈得厲害,站了幾分鐘便頭暈惡心得不行,捂著嘴要吐。梁簡生趕緊帶著他也回了房間。

“不要走動了,乖乖躺到床上去!”越走動越暈得厲害。

佟嘉脫了鞋爬上床,邊上的位置留給了梁簡生。

回來的時候梁簡生順便給侍者要了幾顆暈海寧,給佟嘉接了溫水讓他服下,“吃了藥睡一覺,明天下午就返航了。”

是他考慮不周,沒有考慮到佟嘉會暈船嚴重的事。

暈海寧有鎮定安眠的作用,服用以後會出現輕微嗜睡癥狀,佟嘉吃了以後果然沒多久就枕著手臂睡著了。

梁簡生正要去浴室洗澡,房間裏的電話響起來,是席銘打來的,讓他和榮祺鄰上去一起玩。梁簡生本有些累了,但他一連打了兩次電話過來,實在是盛情難卻。

等佟嘉睡熟了梁簡生才走,離開的時候輕輕碰上了艙門。

榮祺鄰先他幾分鐘上去,梁簡生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席銘見梁簡生來了,讓他坐到自己旁邊的位置。

席銘玩的勁頭很足,只是被灌了太多酒,醉醺醺的,玩了沒兩局又輸了。

“別逞強了阿銘,趕緊回去睡吧,明天接著玩。”榮祺鄰笑他酒量不行,“再喝下去明天醒過來就直接到家了啊。”

席銘這回沒推托,晃晃悠悠站起來,打算回房間。

文盼要扶著他回去,被他甩開了手,“起來,不用,能走!”

誰要扶他他都不讓,文盼也只能坐下來。席銘一走和他挨著的就是梁簡生了,他諂媚地湊過去,“來,梁少,我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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