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爆發(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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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發(二更)

雪沫子打在瓦脊屋宇嘶嘶響,像是越發下得大了。

這天的後來,昭雪又親手扇了男人一大耳光子。

耳光子響徹回蕩整個屋子。

因為後來男人又說,“是,我是要燒死你,你們這對奸夫淫.婦,所幹下的那樁樁件件醜事,讓我蒙羞,成了整個朝野笑柄,我要燒死你——”

“那麽,為什麽後來我又沒有被燒死?”昭雪聲音幽幽,面無表情,問。

男人不再說什麽。

月光像騰蛇印子,爬上了窗戶紙。他的臉,那樣的蜿蜒月光扭轉回映下,漸轉柔和。“我要讓你愧疚,舍不得讓你死啊!”

他的手,一點點在她的下頷摸索著。拇指細挲著她的唇,她的眉,再往上,就是她的頭發和額角。

他又告訴她,大火蔓延即將燃燒掉整個茅草屋的時候,他看著她在他懷中那甜美安詳的睡顏,水靈秀氣,月貌花容,實在無法想象,就是這樣一副月裏嫦娥、美撼凡塵的女人——

他的妻子,一會兒,不久的將來會變成一副焦炭的樣子。

火,越來越大,她醒了時候,驀然地後悔,可是,來不及了!沒想到本就稻草挑頂的泥磚草屋,又因為暗暗加了油的緣故,龐大火勢,說起就起,於是,生死的關頭,最後一剎那間,他把她往窗門口唯一的通道猛地一推——

“在那一刻,”他又說,“我想到了一個比直接活活燒死你還要狠的報覆方式,我要讓你內疚一輩子——”

“啪!”

昭雪一個大耳刮子打過去,“你無恥!變態!惡心!”

昭雪的眼淚,這一刻,刷地流了出來。最好的報覆方式——是的,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回首從他死亡到這一刻,昭雪日日夜夜,如同生活在一個阿鼻地獄。每天都有一道道蘸了鹽水的鞭子,在抽打著她,折磨著她。

男人輕輕地伸手,表情淡淡地撫著被她所扇得五指印立現的右邊臉頰。

他挑了眉,柔柔地一笑,“你可以再扇狠一點的,娘子?或者說,如果你再狠一點兒,直接用這個東西——”

他把方才那把剛剛扔掉的刀給撿起來,一點一點,慢慢捏塞放在昭雪的手心。“對,比著我的這裏,然後,你就可以和那個男人雙宿雙飛了!謀殺了親夫,這不是更好?”

昭雪想,若是能,她真的會把那刀捅下去,使勁兒地,捅下去……

“我不會和你離的,你做夢!休想!”他又說。

昭雪沒答言。

“我會囚禁你,用那紙婚書來囚禁你,約束你,折磨你,看著你和那個男人茍且在一世,不得名正言順地走在一起……”

昭雪說他是瘋子。

他又微微一笑,“當然,那個男人,有的是手腕,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的是辦法來對付你的相公我——”

說到相公二字,他的聲音又柔了柔。

“但是,只要我一日不給你休書,一日不在書上畫押簽字,名義上,你就一輩子是我的妻子!”

“他就算用盡辦法逼我,折磨我,也是沒有用的!”

“再者,即使你兩勢必要走一塊兒,這一輩子,你都要背負著蕩.婦偷人,自甘下賤墮落,不安其室,耐不住寂寞紅杏出墻勾搭外男,對了,那個外男,還是我的小表叔叔——”

“所以,你們盡當著我的面卿卿我我,你儂我儂,至於綠帽不綠帽的,我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

昭雪再沒有理會這個男人。

寒冬臘月的天氣,天光亮得很晚很晚。

已是上午的巳牌時分,晨光依舊淡淡地。初升的朝暾,被一室的安靜隔絕在門窗之外。

臘梅花越開越濃,飛雪簌簌地搖落,像玉樹瓊花。

“紅情!”

昭雪把一封信交給丫頭,“你悄悄地去到我娘家府上跑一趟,告訴我爹爹,就說,這是曾經那次因一常氏女而牽連引發自己牢獄禍事的很多來龍去脈以及證——你記得把它務必交去了,相信我爹爹看了自會明白!”

紅情道,“小姐,你怎麽了?怎麽最近臉色怪怪的?”

昭雪的父親太過迂腐,當年,之所以被人冤陷,就是因為一罪臣之女,又叫常氏因罪關押大理寺牢獄。父親當時為了給這女子平反,殊不知,正中了圈套,有人傳言,他是因為常氏貌美,想納了小妾——其實,不是的。常氏之父於父親有過恩,他救那女人,完全是道義和仁義。盧明湛等就是利用這鉆了空子,給那女人逼迫說了什麽,最後,誣賴她爹爹,道貌岸然,是個滿嘴仁義道德父親固執,可是,他不蠢,不管這信和證據,他相信不相信,昭雪必得要讓他知道,當初,為了以報救命恩情、盧明湛的百般手腕下,又改了初衷、逼著她所嫁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貨色……

昭雪和盧明湛最近這幾天,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關系僵冷之態。

兩個人一桌子吃著飯,有時候,於氏等看著看著,會忍不住猜測懷疑,“明湛,你們兩怎麽了?吵架了不是?”

她滿眼的憂心忡忡。於兒子曾經對昭雪所做過的事,她蒙在鼓裏,當然一無所知。

盧明湛道,”你們吃你們的飯吧!有人不想安分守己,不想再遵什麽三從四德了,心裏正打什麽如意算盤呢!”

一襲話,說得幾個人面面相覷。

牟舒雲的一個小丫頭,這天,由於不耐她主子的好奇,牟舒雲的幾番唆使下,悄悄地,要去偷聽墻角。

那時,昭雪和盧明湛正站在後罩樓的一小耳房裏,盧明湛道,“你想我給你一張休書,所以,你便巴巴地趕著想與我離——”

他聲音一頓,“且再忍耐些吧!說不定,你那姘頭,此時此刻也正想著什麽對付我的法子,你的好日子,興許要到頭了呢?”

昭雪依舊煮她手裏的茶,兔毫盞裏的雀舌,甘爽,清香。盞中旋轉,一粒粒芽頭如刀劍林立,美不勝收……

或許,當一個令你厭惡至極的人,到了某種境界,有時候,連白眼都懶得遞一遞。——這就是真正的鄙視。昭雪想,現在的自己,對這個男人就是這樣!

那個小丫鬟躲在假山梅花樹的一邊,這時,入耳剛剛就是“休書”、“和離”,種種字眼,乍然一聽,這還了得!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

趕緊地哈巴狗搖尾巴式主子跟前學舌討好。“他們說,要和離!要什麽休書!——要休書啊!”

終於,被頭裏的事情,昭雪和盧明湛的當下種種,猶如禿子頭上的虱子,再也隱藏不住,這天傍晚,統統爆發了!

古代女人要想離婚很不容易。婚姻法,基本是男權社會為男人提供的便利,當然,每個朝代有每個朝代的不同。漢唐時候好很多,畢竟那會女子的地位很高。到了明清時期,女人不要太慘,除了法律上的不公,還有社會風俗的桎梏,朱程理學等等。所以,為什麽很多時候女人婚姻再慘再不幸,她們也要咬緊牙關默默過下去。男人可以隨便休妻,女人若是要休夫,完全兩個概念。而且,當一個女人提出要和離的時候,她會承受很多東西,也需要很大的勇氣。。。這個,以後再來分析。

女主要開始漸漸走上維權之路了!

另外,古代,壓在女人頭上有兩座大山,一個是父權,一個是夫權。本文女主正是在這兩重大山的壓制下,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過得辛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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