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說不清是上帝的仁慈還是倫納德的堅持，山治在那片白光中窺見了所有的過去。他蹲在原地，胸膛傳來同頻的鈍痛。

“...太陽從海裏升起來了。陽光柔和地、溫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

“小人魚變成了天使，這份犧牲自己的善良令她尋找到屬於自己的靈魂，她再也不是一個沒有思想的海妖了。”

母親溫柔的話語似乎就在山治的耳畔，他所追尋的也許不是人魚，而是一份純潔的靈魂——然而命運女神卻調皮地捂住他的雙眼，讓他一次次與夢想擦肩而過。

山治眨眨眼，天空與海面似乎顛倒，於是那些海浪便順著穹頂流淌，淌過他的眼眶，淌過他的臉頰，最終全都砸進他的手中——輕如一枚胸針，重如整座世界。

天空響起一聲驚雷，山治擡起頭。是無比熟悉的風暴前兆，天空陰沈異常，他的心卻是一片空曠澄澈。他乘上小船，奔赴於他與倫納德的再遇。

“......”

“你醒啦？”

金發的少女依舊如約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山治一陣鼻酸，卻揚起嘴角：

“小倫，你要不要帶我去海裏見見真正的人魚長什麽樣子？”

“也許你們海底的人魚，與我們所理解的人魚是不一樣的生物呢！”

金發的海妖錯愕地楞在原地，手中的印記隨風消逝，淚水劃過臉頰，像閃耀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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