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風使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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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風使舵（二）
等到天全黑下來，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馬車終於趕到了客棧。
客棧掌櫃對慕容一家不陌生，見他們一隊人來了，便熱情地喚出夥計來幫忙。
慕容盼從馬車上下來，主動與他打了招呼。
客棧掌櫃見了她，“哎喲”了一聲，道：“慕容小姐怎麽穿得這麽單薄？快些進店裏來，這大冷天的，可別凍壞了！”
聞言，慕容盼還沒說什麽，反倒是躺在貨車上依舊不能動彈的霍揚有意無意地打了個噴嚏。
掌櫃聽了聲音先是一楞，隨即探出頭去看了看，見到車上躺著一個人，頓時嚇了一跳。
“慕容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掌櫃放心，慕容家世代行商，不會做殺人越貨的事。”慕容盼道。
掌櫃連忙說：“慕容小姐誤會了，你的為人李某自是信得過的，只是李某沒想到會多了一個人，現在也來得及給那位兄弟再收拾出來一間房……”
“無礙，他皮糙肉厚，睡馬廄睡柴房也都可以。”慕容盼說罷，又聽霍揚在車上冷哼了一聲，便冷著臉改口說，“再不行，睡店門口也是一樣的。”
掌櫃是個人精，知道慕容盼這是氣話，便也沒接茬讓霍揚真去睡店門口還是哪裏，只道：“慕容小姐放心，李某省得。”
說罷，又問慕容盼可要吃些什麽。
慕容盼謝絕了，餘光瞥見大漢與其他下人把貨給理得差不多了，便吩咐大漢理完貨後將霍揚送到她房內，隨即兀自上了二樓常年備些只給她留宿的廂房。
廂房內早早地便被掌櫃命夥計點了熏香，故而慕容盼進去的時候聞到喜歡的味道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神色。
她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掛在椸上，又走至桌旁倒了杯溫水潤喉。
待她慢條斯理地喝完水，門被敲響了。
“小姐，人我帶到了。”門外大漢的聲音傳來。
“進來。”慕容盼回道，於是門再次被人打開，大漢扛著霍揚，夾雜著一股涼風走進房內。
“把人放下，你下去歇息吧。”慕容盼道。
大漢應了“是”，但出了門後卻是守在了房門口以防不測，慕容盼知道他忠心得幾乎稱得上一根筋，雖心中無奈但也沒有出言反對。
她看了一眼硬邦邦地躺在地上的霍揚，然後走上前在霍揚的身邊蹲下，繼而伸手將她的臉撥向自己，問：“你可認識霍雄？”
聞言霍揚心下一驚。
她從來不知道哥哥與哪家小姐有過來往，更別提對方是行商的世家了。
想罷又有些慶幸自己沒有說自己是“霍雄”，要不然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爹娘。
“耳朵聾了嗎？問你話呢。”慕容盼冷著臉說道。
被打斷思緒的霍揚雖知這檔口不該說哥哥的好話免得進一步惹怒眼前不講理的女子，但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道：“他是大英雄，別說我是霍家軍的人，就算不是，依然也是認得他的！”
慕容盼聞言冷笑一聲，“偽君子而已。”
霍揚怒了，“胡說八道！”
慕容盼見她生氣反倒不急了，淡然問道：“你與他關系可好？”
“……尚可吧。”霍揚摸不透她的脾氣，不敢太過肯定地回答。
慕容盼接著問：“你在他心中，能值多少錢？”
“…………”
侮辱，這絕對是天大的侮辱！
霍揚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想利用詮釋整倒一個人這個想法的一天，但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讓慕容盼後悔這樣對待她！
霍揚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卻咬牙切齒地回道：“只要小姐將我放回去，霍雄將軍不管多少錢，自然是都願意出的。”
“哦？不是說關系尚可而已麽？”
“我自己也有些積蓄，我能自己出錢！”
“你的意思是，你要替自己贖身？”
“…………”
殺了她吧，真的，忍不下去了。
霍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殊不知慕容盼不知她是女兒身才會出此言以這種男人所熟悉的方式侮辱回“男人”本身。
但慕容盼到底是第一次說這種難聽的話，說完後她自己都覺得惡心，便也就臉色完全沈下來，道：“我用了兩石茶葉換的你。”
“……”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的霍揚沈默不語。
“是上好的日鑄茶，市價最低兩百文半斤。”
“……”霍揚強迫自己忽略“最低”二字。
“你一個月15貫工錢左右，要償還我的兩石茶葉，至少得替我當白工半年。”
“你放我回去，我馬上就能還你。”
“那恐怕就不止剛才那個數了。”慕容盼輕笑一下，道，“我出來可是做生意的，你知道回京城一趟我會損失多少？”
這也是她難得抓到一個霍家人，卻沒有馬上回去找霍家的原因。
“我賠你的損失。”霍揚回道。
“你只是一個士兵而已，我憑什麽信你的話？”慕容盼一臉“你這麽窮別想騙我”的表情。
不能暴露身份的霍揚：“……”
我恨啊！
談判失敗，霍揚沒好氣地說道：“那你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
“你欠我的債要通過勞動來償還，期間不得耍花招，認真伺候好我。但一碼歸一碼，服侍我只是償還從黑虎寨手中用茶葉換回你的債務，我若是送你回京城，運送費得另算。”
被當成貨物的霍揚頓時氣笑了，道：“我能自己回去，不用你送！”
慕容盼挑眉，道：“何必呢？你一路上在我隊中的吃用，還不是一樣又是一筆債？”
“……”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到底想用我跟霍家做什麽談判，你直接說吧。”霍揚道。
聞言慕容盼突然沈下臉，說：“此事與你無關。”
說罷，她似乎有些情緒失控，猛地站起身走開了。
門外的大漢聽到聲響，擔心地敲了敲門。
慕容盼聽了，這才稍稍鎮定下來，道了聲“無事”。
而這短短的時間內，霍揚已經想好了今後的打算。一來她不確定霍府中會不會有內應，正好可以借此機會“下落不明”引出暗處的黑手，二來慕容盼是官家手下的茶商，三皇子曾說過有許多行商與官府勾結牟取暴利，但苦於無證，自己說不定可以在途中收集一二。
綜上所述，除了需要克服慕容盼這個很惹恨的困難，可以算得上有益無害，霍揚便先應承下來慕容盼的所說。
對比慕容盼感到奇怪，“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
但是這個困難未免也太大了些，還是那句話，我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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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掌櫃對慕容一家不陌生，見他們一隊人來了，便熱情地喚出夥計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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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掌櫃見了她，“哎喲”了一聲，道：“慕容小姐怎麽穿得這麽單薄？快些進店裏來，這大冷天的，可別凍壞了！”
聞言，慕容盼還沒說什麽，反倒是躺在貨車上依舊不能動彈的霍揚有意無意地打了個噴嚏。
掌櫃聽了聲音先是一楞，隨即探出頭去看了看，見到車上躺著一個人，頓時嚇了一跳。
“慕容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掌櫃放心，慕容家世代行商，不會做殺人越貨的事。”慕容盼道。
掌櫃連忙說：“慕容小姐誤會了，你的為人李某自是信得過的，只是李某沒想到會多了一個人，現在也來得及給那位兄弟再收拾出來一間房……”
“無礙，他皮糙肉厚，睡馬廄睡柴房也都可以。”慕容盼說罷，又聽霍揚在車上冷哼了一聲，便冷著臉改口說，“再不行，睡店門口也是一樣的。”
掌櫃是個人精，知道慕容盼這是氣話，便也沒接茬讓霍揚真去睡店門口還是哪裏，只道：“慕容小姐放心，李某省得。”
說罷，又問慕容盼可要吃些什麽。
慕容盼謝絕了，餘光瞥見大漢與其他下人把貨給理得差不多了，便吩咐大漢理完貨後將霍揚送到她房內，隨即兀自上了二樓常年備些只給她留宿的廂房。
廂房內早早地便被掌櫃命夥計點了熏香，故而慕容盼進去的時候聞到喜歡的味道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神色。
她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掛在椸上，又走至桌旁倒了杯溫水潤喉。
待她慢條斯理地喝完水，門被敲響了。
“小姐，人我帶到了。”門外大漢的聲音傳來。
“進來。”慕容盼回道，於是門再次被人打開，大漢扛著霍揚，夾雜著一股涼風走進房內。
“把人放下，你下去歇息吧。”慕容盼道。
大漢應了“是”，但出了門後卻是守在了房門口以防不測，慕容盼知道他忠心得幾乎稱得上一根筋，雖心中無奈但也沒有出言反對。
她看了一眼硬邦邦地躺在地上的霍揚，然後走上前在霍揚的身邊蹲下，繼而伸手將她的臉撥向自己，問：“你可認識霍雄？”
聞言霍揚心下一驚。
她從來不知道哥哥與哪家小姐有過來往，更別提對方是行商的世家了。
想罷又有些慶幸自己沒有說自己是“霍雄”，要不然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爹娘。
“耳朵聾了嗎？問你話呢。”慕容盼冷著臉說道。
被打斷思緒的霍揚雖知這檔口不該說哥哥的好話免得進一步惹怒眼前不講理的女子，但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道：“他是大英雄，別說我是霍家軍的人，就算不是，依然也是認得他的！”
慕容盼聞言冷笑一聲，“偽君子而已。”
霍揚怒了，“胡說八道！”
慕容盼見她生氣反倒不急了，淡然問道：“你與他關系可好？”
“……尚可吧。”霍揚摸不透她的脾氣，不敢太過肯定地回答。
慕容盼接著問：“你在他心中，能值多少錢？”
“…………”
侮辱，這絕對是天大的侮辱！
霍揚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想利用詮釋整倒一個人這個想法的一天，但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讓慕容盼後悔這樣對待她！
霍揚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卻咬牙切齒地回道：“只要小姐將我放回去，霍雄將軍不管多少錢，自然是都願意出的。”
“哦？不是說關系尚可而已麽？”
“我自己也有些積蓄，我能自己出錢！”
“你的意思是，你要替自己贖身？”
“…………”
殺了她吧，真的，忍不下去了。
霍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殊不知慕容盼不知她是女兒身才會出此言以這種男人所熟悉的方式侮辱回“男人”本身。
但慕容盼到底是第一次說這種難聽的話，說完後她自己都覺得惡心，便也就臉色完全沈下來，道：“我用了兩石茶葉換的你。”
“……”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的霍揚沈默不語。
“是上好的日鑄茶，市價最低兩百文半斤。”
“……”霍揚強迫自己忽略“最低”二字。
“你一個月15貫工錢左右，要償還我的兩石茶葉，至少得替我當白工半年。”
“你放我回去，我馬上就能還你。”
“那恐怕就不止剛才那個數了。”慕容盼輕笑一下，道，“我出來可是做生意的，你知道回京城一趟我會損失多少？”
這也是她難得抓到一個霍家人，卻沒有馬上回去找霍家的原因。
“我賠你的損失。”霍揚回道。
“你只是一個士兵而已，我憑什麽信你的話？”慕容盼一臉“你這麽窮別想騙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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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失敗，霍揚沒好氣地說道：“那你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
“你欠我的債要通過勞動來償還，期間不得耍花招，認真伺候好我。但一碼歸一碼，服侍我只是償還從黑虎寨手中用茶葉換回你的債務，我若是送你回京城，運送費得另算。”
被當成貨物的霍揚頓時氣笑了，道：“我能自己回去，不用你送！”
慕容盼挑眉，道：“何必呢？你一路上在我隊中的吃用，還不是一樣又是一筆債？”
“……”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到底想用我跟霍家做什麽談判，你直接說吧。”霍揚道。
聞言慕容盼突然沈下臉，說：“此事與你無關。”
說罷，她似乎有些情緒失控，猛地站起身走開了。
門外的大漢聽到聲響，擔心地敲了敲門。
慕容盼聽了，這才稍稍鎮定下來，道了聲“無事”。
而這短短的時間內，霍揚已經想好了今後的打算。一來她不確定霍府中會不會有內應，正好可以借此機會“下落不明”引出暗處的黑手，二來慕容盼是官家手下的茶商，三皇子曾說過有許多行商與官府勾結牟取暴利，但苦於無證，自己說不定可以在途中收集一二。
綜上所述，除了需要克服慕容盼這個很惹恨的困難，可以算得上有益無害，霍揚便先應承下來慕容盼的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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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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