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此時距離我們小九大王上學已經好幾年了。

幾年前給小九聯系學校時宋南岸和宋禪二人還一直擔心小九很可能會跟不上老師的教學進度，但顯然他們倆的擔心是多餘的——小九不僅跟得上且很優秀，當然，語文這門除外。

常年來老師都會給出這樣的評價——該生是一名團結同學、尊敬師長的……前面巴拉巴拉一通誇，後面才是重點——該生運動能力較強，性格開朗能與同學友好相處，但在的學習上還需更上一層樓，語文成績較差，有能力但主觀上不願意學……

有能力是——除了語文其他科目都接近滿分。

不願意學是——語文成績弱得堪比稀狗屎。

宋禪靠在櫃臺上撣了撣成績單，一排數字都接近一百，除了語文那欄，大剌剌的一個六十三擺在那兒，極為惹眼。

“這樣不行啊，再這樣下去我可要上報了，想上補習班吧你這是。”宋禪點了點那個六十三，朝一旁靠在沙發上的眉目愈漸深邃的少年說道。

上報的意思是將語文成績說給宋南岸聽。

少年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電視機——正在播放NBA賽事，顯然覺得自己二哥只是開開玩笑，上報成績這麽殘忍的事是不可能做的，於是滿不在乎地說：“可還是第一名啊。”

“那是因為這學校生資不強，等以後去讀高中大家都是尖子生，想當第一就沒那麽輕松了。”宋禪說完覺得這樣表達不太好，補充：“不對，我也不是讓你一定要爭第一，就是人要上進你知道吧？哎也不對，你……哎算了，開心最重要。”

“知道知道。”少年點頭，神色玩味，“二哥我發現你說起大道理來越來越像大哥了。”

“是嗎？”宋禪一楞，好像還真有點兒。

少年點頭，“什麽上進啊努力啊。”

“這是好話，”宋禪從抽屜裏拿出賬本，一邊算一邊說，“你看當年我要不是後來努力，做健身房、開武術館，一定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大哥是不是？”

“有道理。”少年接嘴很快地回了一句，目光仍盯著電視，這種話應該是聽過無數遍了。

兩人靜了會兒，一人看電視一人算賬，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往裏走，都是來健身的，男人占大多數。

“對了，小九。”宋禪算著賬想起了什麽，問：“你今天是想和我練還是和你陳哥練？”陳哥本名陳逢，是教小九散打的教練，以前教小九散打這項任務原本是宋禪的，由於後來健身房和武術館開了連鎖，事情越來越多，於是便請來了更為專業的教練來教。宋禪有時間時會來做陪練。

“你不要和大哥出去嗎？”小九望著他。

“你姐那邊有點事需要他幫忙。”

小九哦了一聲，起身去櫃臺裏拿了兩瓶綠色旺仔，一瓶自己喝一瓶放在了宋禪面前，“和你練。”接著又討饒般耍寶道：“下手輕點兒，我怕疼。”

“喲，小祖宗您也知道怕疼啊？”宋禪打趣。

“是是是，怕死了。”他接嘴，吸了兩口旺仔，“上次和陳哥練，腳背青紫了一大塊，走路都疼。”

“怎麽沒聽你和我說？”宋禪急忙問。

“我那不是找不著您嗎。”小九故意和他貧，“一通電話打到姐那兒，說您在……在哪兒來著……哦，記起來了，在大哥辦公室。得，那我還是不打擾。”

“臭小子你少來！”宋禪扯了一張紙揉成一團朝他砸去，“這張嘴和誰學的！”

“您！”小九笑得快喘不上氣了，“還有姐！”

“滾滾滾，趕緊滾去訓練！”宋禪食指點了點他，“熱身，兩百個下蹲，趕緊！”

“好嘞。”小九麻溜地閃了。

宋禪見小九小跑出門，無奈地笑了笑，叮囑看店的前臺幾句後也走出去。

健身房和武術館離得並不遠，走過一條馬路就能到。

武術館裏一節課的時間一般是一個半小時至兩個小時，練之前需要做好各項熱身，雖說今天是周六時間很充裕，但宋禪只給小九安排了一個半小時的訓練量，練完就可以回家好好放松了。

等練完時已經是大汗淋漓，小九額前的頭發胡亂地貼著、滴著汗，只見他一邊在原地走動放松腿部肌肉一邊解著手上纏著的繃帶——揮拳時可以保護手。

“先休息會兒。”宋禪說道，“我去取車，一起回家。”

“好。”小九應道，擡手擼了一把自己被汗浸濕的頭發在窗戶邊站了會兒。

窗外往下望是一條馬路，路上車來車往，形形色色的人處於其中，有生活幸福的也有生活痛苦的，而他則屬於被生活救贖了的孩子，很幸運。

的確很幸運，一場領養就像是一場重生。

從七歲那年開始至今，已經過去了七年，他已經快不記得曾經的生活了，那些帶給他無數痛苦的生活疙瘩已被這麽多年的幸福磨平。

衣食不缺，可以說是要什麽有什麽，兩個哥哥對他的管教和他們班其他學生父母對他們的管教要松得多。所謂的開心至上的放養政策，雖說管得不嚴，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因為他很爭氣，語文成績是個例外，總之除了這個其餘的都很優秀，學什麽像什麽。

雖說是放養政策，但有一點是這麽多年來宋南岸和宋禪一直在堅持的——從小九最初讀書開始，上學放學就沒單獨坐過車，單獨走路回家的經歷更是沒有，因為之前發生的綁架事件使他們覺得讀書家長接送是最安全的方式，因此倆人開車輪流著接送，一三五宋禪，二四宋南岸，周六周日上興趣班什麽的就是小公雞點到誰就是誰。

鈴聲響起，小九回過神來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機接通，那邊宋禪說道：“好了，下來。”

“好。”掛斷，出訓練場。

回到家時已到下午四點多，院子裏還停了一輛車，應該是宋南岸回來了。

小九先一步下車，練的時候一直在用力倒是沒什麽感覺，緩了會兒現在覺得腿很軟，走路時莫名有膝蓋一軟想往下跪的沖動，應該是前段時間為期末考試做準備停了一段時間的訓練，現在重新開始有些不適應。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電視的背景音，他換了鞋往裏走。

宋姣冶轉頭看過來，“哎——總算回來了。”

“姐？”小九楞了楞，“你不是有事叫哥過去幫忙了嗎？”

“辦完了跟著哥過來一趟。”宋姣冶站起身，提過一旁的袋子拿出很多東西，“我這前段時間不是去了日本嗎。”

“嗯哼。”小九走了過去，挑眉朝袋子裏瞥了幾眼，嘿嘿笑：“給我帶了什麽好東西？”

宋姣冶打量了一眼他的穿著，視線從衣服挪到頭發上，“搞訓練去了？”

“嗯。”小九叉著腰，滿身汗沒敢往沙發上坐，興奮地催促道：“趕緊趕緊，拿出來看看。”

“東西等會兒再看，”她將東西塞回了袋子裏，數落道：“說過多少次了訓練完記得要先洗澡，感冒了有得你哭！”

“哎呀，沒事，先看一眼。”

“你去不去！”姣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嘶——”他搓了搓自己被打的地方，“行行行，去。”

等小九搓著胳膊從客廳經過時宋禪才進屋，挑眉看了看他。

“我洗澡！”小九道，閃了。

宋禪掃他一眼，又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姣冶，只見姣冶一邊哼著歌一邊往沙發上倒，把袋子擋住但又不能太用力將東西壓壞，靈機一動道：“哥在書房。”

宋禪挑眉，朝書房走去。

虛驚一場，宋姣冶腹誹，都是倆奔三的男人了怎麽還能膩歪到這個地步，一個在哪兒另一個就得跟到哪兒。不過還好正因為這樣剛才才能逃過一劫，她從日本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可不能讓他們發現了。

其實帶回來的東西就兩樣——手表、手辦。

一個是運動的時候可以用的，另一個是小九喜歡的——NBA系列手辦。

之所以要藏是因為——都很貴，兩樣東西都上萬了，要是被發現就完了。宋南岸和宋禪一直秉承著未成年的孩子只要吃好穿好睡好就行了的教育理念，但宋姣冶並不這麽認為，瞧瞧她閨蜜的弟弟再看看小九！不行！別人家孩子有的東西小九也要有！更何況自家孩子還這麽聽話，成績還這麽好！聽說這次期考又是第一！獎勵啊還等什麽！

買的時候她還一直在想，其實上萬的手表和手辦也並不算特別貴，買了不被哥哥發現就行了……如此安慰著，便從日本打包回家了。

正想著，小九趿拉著拖鞋走來，渾身透著一股肥皂的清清爽爽的味道，笑出一口大白牙問道：“到底是啥？”

“當當當當~”宋姣冶壓低聲音，從袋子裏將盒子摸了出來，“手辦！手表！”

“啊啊啊！”小九立馬抱著姣冶的臉親了一口，喜滋滋地將盒子打開：“姐！我愛死你了！”

“噓。”她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別被哥他們發現了。”

“知道知道。”小九鄭重其事地點頭，擺出ok的手勢。

宋姣冶點了點那個盒子：“這套應該還差一個就湊齊了吧，我記得還有個黑人沒買。”說著還特意拿出自己的手機翻了翻照片，對，沒錯，球衣上號碼是17的那個黑人沒買。

小九對於姐姐如此形容自己喜歡的籃球明星感到好笑，應聲道：“是是是，還差一個。”

“這個……等我下次有機會再給你買吧。”

“我……”小九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麽好，這種明知道不該收下又特別想要的感覺……

“別感動。”宋姣冶故意擺出一副你別想太多的表情：“這是給你期末考第一的獎勵，下次還是第一就繼續送，不是就沒了。”

“好。”小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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