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座機鈴聲響起。

“有人打電話來了。”宋姣冶穿著雙拖鞋書房跑到客廳，喊了句，“哥，警局的找你。”

宋南岸放下筷子去了書房，沒說多久便回到了餐廳。

“怎麽了？”宋禪問，“需要我們配合嗎？小九是不是要過去一趟？”

“下午我們三個一起去。”

“張孜和韓知沒出什麽事吧？”

“沒事，韓知受了傷，不嚴重。”

宋禪審視他的神色，試探著問：“黃爺他們呢？”其實他並不關心黃爺，但想知道東子的情況。

“跟著一起去雲南的全被捕了，至於還有一些沒跟出去的，有些逃了，現在張孜正派人搜查。”他想了想，轉頭看宋禪，“張孜讓我告訴你，東子他弄出來了。”

“弄出來？”宋禪急忙問：“什麽意思？”按情況來看，東子這種性質的，即使跟在組織裏沒做什麽壞事，蹲局子是逃不了的，甚至有時候他也會想，如果順藤摸瓜查下去，自己底子也是黑的，今後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張孜可以護住他，”宋南岸解釋：“至於具體怎麽做的我不清楚，懲罰是一定有的，影響不大。”

東子的事安心了，但想到自己……宋禪握著筷子將一塊牛肉翻來翻去，沒吃，“我以前的情況，會不會影響到你？”一個經常和警察的打交道的犯罪心理側寫專家的助手是個底子不清不白的人，說出去著實不好聽。

越想越覺得不妥，甚至不需要警察順藤摸瓜，黃爺底下那些人的尿性他很清楚，肯定是警察問都還沒問呢一個個一準將老底全給掀了露出來，祖宗十八代全交代清楚……像他這種當年也算是組織裏的小祖宗，不用說肯定會被曝出來。

宋南岸一掀眼皮便看見一張愁雲慘淡的臉，只差沒嘆氣了。

“在想什麽？”

“我……”估計會給你惹麻煩。當然，後面一句宋禪考慮再三沒說出口，憋住了。

“算了，沒什麽。”

宋南岸掃了他一眼，淡淡問：“張孜能護住你底下的人，你覺得我護不住你嗎？”

一塊牛肉倏然被自己戳成了兩半，宋禪有點發懵……最近總是會莫名其妙地被他口中說出的話撩到……

宋南岸沒等他說話便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趕緊吃，別浪費。”說著離開餐廳去了廚房。

宋禪等人都走了才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將已經被分成兩半的牛肉夾到嘴裏給吃掉。

另一邊，小九在看見宋南岸走進廚房時立馬從沙發上滑了下來，幾步跟了過去，站在宋南岸身旁伸手，“我來洗。”黑而亮的眼真摯地看著宋南岸。因為粉店離得很近，開店的人也熟，因而宋南岸的潔癖導致大多時候吃早餐他們都是直接拿了自己家的盒子去，不是一次性餐具，是用了要洗的。

宋安南饒有興趣地看著小九，“好，你洗。”說著讓出水池邊的地方給他。

小九動作利索地拿著抹布和洗潔精開始極為仔細地洗，做起事來很認真。

宋南岸在他身後站了會兒，看他有條不紊地清了兩遍，然後放進櫥櫃裏。

“好了。”小九甩了甩手上的水。

“嗯。“宋南岸心情很好地看著他，除了眉眼不像，動作神態真是越看越像小時候的宋禪，“乖。”這樣想著便伸手想捏一捏他的下巴。

手才剛伸出去，小九動作迅速地往後躲了躲，狡黠地笑道：“你去摸哥哥。”

這是宋南岸第一次看見小九這樣的表情，微微訝異，挑眉看他：“你知道什麽了？”

“知道啊。”小九想了想答：“你喜歡哥哥，哥哥也喜歡你，但你只對哥哥做過這個動作，沒對姐姐做過，所以哥哥你也不能對我做對不對？”

一句話說得極為流暢。

宋南岸心底很是驚訝，雖是個小孩子，說起事來邏輯思維倒是挺強，他順著他的思維捋了一遍，覺得有道理……果然自己家的孩子越看越順眼。

“你倆兒說什麽呢？”宋禪拿著碗走進廚房，看面前這兩個一副正經的樣子不禁湊了上來。

“討論動作的含義。”宋南岸淡笑著看他。

“嗯？”宋禪地疑惑哼了一聲，看起來心情也不錯。只見他從倆人身邊走過，想伸手想將碗放進洗碗池。

剛走過半個身位，胳膊被一雙溫熱的手拉住。

力氣不小，直接被拉得轉了個九十度，由側對宋南岸轉為正對，突如其來的面對面仿佛使氣溫陡升。

“這樣。”

驀地，宋南岸靠近，擡手朝宋禪的下巴捏了捏，捏完彎著食指從下至上鉤了一下。

周遭很靜很靜。

宋禪微怔，腦袋反射性地向後仰去，側身抵在了洗碗池旁，手中的碗差點沒抓住，“幹嘛？”問完反射性地看向小九……那雙黑而圓盈滿了童真的眼……這樣，影響會不會不太好

“喜歡你。”小九看見宋禪朝自己望，冷不丁說了一句，好似在為宋南岸做解釋。

“啊？”宋禪吃驚地盯著小九。

“我幫哥哥說的。”小九指著宋南岸正經地說，“摸下巴代表喜歡。”

“然後呢？”宋禪蹲下身平視他，收了驚訝感興趣地問。

小九皺著眉同個小老頭似的，下了結論，“所以……不能隨便摸別人下巴。”

宋禪擺出我懂了的神情，點頭，一邊摸小九的腦袋一邊將哦字的音拖得很長，隨後突然轉頭對宋南岸說，“過來。”說出口時自己都吃了一驚……宋禪你真是不得了了，這兩個字簡直……攻氣十足啊。

宋南岸挑眉看著他，不明所以，因而沒給出反應。

“過來一下。”宋禪不為所動，重覆下命令……但兩個字變四個字，頓時氣場變弱了。

宋南岸掃他一眼，慢慢弓腰靠近，“怎麽？”

“給我摸一下。”宋禪道，要不是剛才小九說摸下巴代表喜歡他現在一定不敢提這樣的要求，實話實說，他一直覺得自己下巴被捏住撩兩下時……像只狗。

宋南岸楞了，沒配合也沒收回動作。

宋禪見狀急忙擡手，剛動了動才發現……碗還在手裏，剛才沒來得及放就被拉住了。

宋南岸看著他想做又沒法做的樣子，笑了。

“別笑。”宋禪佯作生氣，轉頭對小九說：“你去找姐姐。”

“好。”小九很聽話地應了一聲，出門時還將門給闔上了。

宋禪轉過頭來，手中的碗也不放了，直接朝宋南岸撲過去，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宋南岸沒躲沒閃，擡手摟住他，下巴沒什麽痛感，可見咬得並不重，能感覺到牙齒根本沒用力，反倒是嘴唇，軟軟地貼著他下巴……感覺很好。

“碗放了。”宋南岸拍了拍他的背，“洗手，洗完給你摸。”

話音剛落，宋禪松嘴，勾唇一笑，就著宋南岸的動作站在他懷裏，身子往他的方向傾斜。

不想摸了，想體驗點其他的。

宋南岸感覺他在微微用力，只能被壓著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後挪，直至最後抵在廚房的墻壁上，環著他的腰緊了緊，問：“想做什麽？”

宋禪靜了幾秒，舌尖抵腮，冒著風險答：“壓一下你。”突然很想嘗試一下挑戰權威的感覺。

“嗯？”宋南岸瞇著眼看他：“想造反？”

“不敢。”

宋南岸顯然不會再聽，嘆了口氣：“本來今天晚上想讓你休息……”

“哎——”宋禪秒慫，覺得自己這樣下去遲早要被權威壓死，“錯了錯了，我累了，真的。”

宋南岸瞥他一眼，雙臂環得更緊。

“真的真的。”宋禪耍寶似的眨了眨眼，“求放過，我累得現在就可以立馬打個瞌睡給你看。”

宋南岸看他眨眼睛，笑了。宋禪的眼是屬於那種生得很好看、眼尾拖著往後斜拉過去且雙眼皮很寬的那種，擡眼閉眼都很生動，生動得讓人很想吻過去，用力地吻，吻完了再用舌尖舔一舔。

眼皮一定會因緊張而輕輕地顫。

見宋南岸盯著自己看但半響也沒說話，宋禪琢磨幾秒後繼續道：“我宋禪發誓，堅決擁護你上我下的方針不動搖。”說完還刻意瞥了一眼，這回應該有反應了吧，連發誓這種招式都用上了……說自己師從瓊瑤一定有人信。

宋南岸思緒被“你上我下”四個字拉回現實，很是滿意地點頭。

“行，那放開我。”宋禪胳膊夾了夾他的腰，示意他放手，“手都酸了。”

宋南岸放手，宋禪朝旁邊挪了一步，開始洗碗筷。

“我們下午什麽時候過去？”他想了想問。

“四點左右。”宋南岸站在一旁說，“我中午出去一趟，處理小九的事。”

“和你爸？”

“嗯。”宋南岸頷首，“今天早上已經打了電話，大致情況他已經了解了，中午詳細談一談。”

宋禪沒接話，輕輕嘆了口氣。

“沒事，”他安慰，“處理起來不是太難，雖然情況覆雜但門路還是有的。”

“相信我，嗯？”

“好。”宋禪笑了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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