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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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岸輕笑出聲。

“別笑啊!”宋禪要是能動估計得跳起來捂住他的嘴,轉而又默默抱怨道:“你很少說這種話……”

宋南岸淡淡地嗯了一聲,“不習慣。”

宋禪能理解,畢竟以前是弟弟,身份轉變過於突兀,“不過,我很感興趣你以前……就是我還在宋家的時候,你覺得我怎樣?”

“沒感覺。”宋南岸沒片刻猶豫。

“……”

要不要這麽誠實?

宋禪覺得自己吞了個完整鴨蛋,噎得很,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點也沒有?”

“那時候你才多少歲?”宋南岸反問,“我又沒有特殊癖好。”

宋禪:“……”

怎麽感覺這個問題好像問過了?

曾經的時光,果然還是很介意啊。

宋禪哦了一聲,又問,“你……在我之前還交過其他……男朋友嗎?”一句話說出口自己都有點兒羞澀。

宋南岸沈默。

在等待回答的期間,宋禪反省了一下,不!不應該是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宋禪!做回你自己!堂堂正正地問,正牌男友啊你可是!

“你希望聽到什麽回答?”

“就……什麽都能接受啊。”宋禪囁嚅道:“應該有過吧?”

又是一陣沈默。

半響後,“嗯。”宋南岸誠實道:“很久之前了。”

“我就知道……”宋禪小聲說,“上次在書房你做的那些……就是……感覺有過。”

說起書房,回想起來臉又變熱了。

“不,”宋南岸急忙道,“這種沒有過。”

“嗯?”他微楞。

“嗯什麽?”宋南岸說,“書房的事,我沒和其他人做過。”接著又道,“怎麽,你希望我做過啊?”

“怎麽可能!”宋禪急忙解釋,“我不希望!”

宋南岸笑了,問,“如果做了你會介意嗎?”

“還好吧。”萬精油般的回答,宋禪其實很想說自己介意,可那時候倆人又沒關系,說介意就矯情了,又不是個小姑娘。

可……做爺們兒好難啊……現在還只是個假設,如果真做過……雖然已經是新時代了,可即使就只是想想也挺難受的。

宋南岸顯然聽出來了,“介意啊?”

算了,難就不做了。

宋禪模棱兩可地嗯了一聲。

“那……“

他沒等宋南岸說完,搶過話頭音調很高地說,“我等到這麽多年才等到你,可你不同,你一直擁有一個完整的我,只是沒轉頭看過。”說完就慫了,聲音降了下來,“你看你……多幸運。”

這是在說什麽鬼?還有……這句話,是不是有點自信過頭了?

“我很聽話的。”為了使自己不顯得過於自信,宋禪急匆匆地補充自己的優點。

宋南岸在聽到你擁有一個完整的我時便楞怔了,隨後又被聽話兩字拉回現實。

為什麽每次都是聽話這個詞?這是有什麽執念吧?

好歹當年也是混過的,還一直把聽話掛在嘴邊……

“然後呢?”他笑著問,宋禪的話其實說得一點也沒錯,很多時候回想當初,宋南岸覺得自己後來能重新遇到宋禪……是真的很幸運。可能是上輩子做了很多好事,所以這輩子老天爺賞給他一個放在身邊熱熱乎乎的小太陽。

雖然某些時候能把人烤出汗……

然後?

宋禪腦子飛速運轉,“我長得……好看。”不是他自戀,是真的被很多人誇過、追過、求過愛,男女不限,老少皆有……

哎操,好不要臉哦。

“你也好看,”為了使自己不顯得過於厚臉皮,他飛快補充道,“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不然也不會被迷得神魂顛倒,雖說他更看重內在,但不能否認長得好看就是實打實地加分。

“然後呢?”宋南岸繼續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想看他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還有然後?

宋禪很想摳一摳自己不太圓潤的小腦袋,說不定能摳個答案出來。

“嗯?”宋南岸說,“沒了?”

“有!”宋禪激動道:“有有有!我優點多得一天一夜也數不完好麽!”

宋南岸笑出聲。

宋禪在激動情緒中心跳倏然加快,一句話閃進了腦子裏,很想說出口。

思考三秒不到,說了。

“比愛你沒人能比得贏我。”宋禪語氣極為堅定,“你擁有一個完整的我,一個最愛你的我。”沒有過分自信也不是厚臉皮,這句話不再需要其他解釋和補充,獨立且完整。

話音剛落,周遭陷入寂靜。

宋南岸是楞怔的。

好幸運,他的小太陽。

小小的空間裏黑黢黢的,宋禪說完便覺得自己耳朵裏嗡嗡一片,什麽感覺都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宋南岸說:“不用比,還有……我以後也爭取做到像你一樣。”

“嗯?”宋禪的思緒被他的話扯回,花了一秒鐘時間反應過來,滿足的水差點沒把腦子給淹了,忙道:“不用不用!你只需要做到愛我就夠了!”他將愛我兩個字的音讀得很重,“你愛我就已經是最愛我了。”

宋南岸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能聽到話語中所帶的滿足且愉悅的情緒。

一個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一點也不貪心,其實他可以更貪心一點。

無父無母,朋友也少,所以他認為沒人會愛自己,而宋南岸愛了,那便是第一個愛他的人,也是最愛他的,因為只有一個,所以只要有就是最。

可……愛怎麽能拿來做比較呢?

宋禪整顆心泡仍在滿足裏,“我很開心。”一句開心說得簡直正經得不能再正經了。

宋南岸笑著嗯了一聲。

“男朋友。”宋禪叫道,又說,“我很開心。”

宋南岸繼續嗯。

“真的開心啊!”

“嗯。”

宋禪歡起來有點兒不著調了,倏然道:“要不你直接說句我愛你吧,我會更開心!”

宋南岸差點沒能將嗯的音收回來,半響後說:“我已經……在心裏說了。”怎麽說呢,他的性格不像宋禪,過於直白的話……要他當面說是真的說不出口,有點別扭。

話音剛落,宋禪突然間腰腹部發力坐了起來,倆人本來就離得很近,聊了這麽久也很清楚對方就在自己旁邊,他一個用力歪著身子砸向宋南岸。

耳朵正巧撞在宋南岸胸口上。

他樂呵呵地說:“那行,讓我聽聽看還有沒有回聲。”

宋南岸被他的大動作撞得一楞,沒反應過來。

“我聽見了,”他耍寶似地說,“它說特別特別愛!”

宋南岸成功被逗笑,宋禪的腦袋被顛得一顫一顫的。

“冷不冷?”宋禪靜下來問道,現在應該已經四五點了,晚上氣溫下降得很快。

“不冷,”宋南岸說,“你冷?”

“不,”他嘿嘿一笑,“壓著你呢,一點兒也不冷。”

……

倆人聊著聊著時間不知不覺間過得很快,後來仍瞇眼歇了會兒。

逼仄的空間在貨車內部,四周都壘著一捆捆布料,十分厚實,陽光即使會拐彎兒鉆空子也沒辦法照射入內,因此倆人並不能準確地估計出時間。

不知貨車又駕駛了多久,直到震動漸漸加大,好似駕駛進了一段不平整的道路,硌得慌,沒過幾分鐘剎了車,震動消失,噪音也匿了。

“到了。”宋南岸說,倆人頓時警覺起來。

宋禪急忙將隔板弄出聲響,三秒不到小九那邊便給了回應。

“下車!”門開了,刺眼的陽光倏然入內,韓知走進來給他們解了腳上的繩子,後面仍跟著兩個陌生男人,看樣子應該還是昨天晚上的那兩個跟班,沒換人。

“手繼續綁著。”韓知大聲道,故意說給兩個跟班聽。

下車後,跟在韓知身後的宋南岸暗中環視了一圈,近處有很大一片林子,樹木高大且茂密,葉子一片疊一片,往深點兒走完全見不到陽光,除此外地上還長著稀疏的灌木和大塊大塊的不知名雜草,足有小腿般高。

昨晚小紙條上的簡易版地圖清晰明了,一下車他便知道了放有兒童人偶的廁所的大致方位,從此刻所站的位置看過去——能看見一棟小房子,坐落在西南角不遠處,附近沒有人。

宋南岸狐疑地蹙眉,按地圖上所畫的位置,那應該是韓知所說的廁所沒錯了,可如果是廁所,為什麽沒人走過去?

除非是他判斷有錯,但這可能性很小,或者是……韓知和張孜事先做了準備,沒人知道那是廁所,所以沒人往那邊走。

韓知領著他們一直往西南角走,直到快接近廁所但還隔了十來米時在一棵樹旁停了下來,“坐,”他說道:“我去拿水。”

“不用。”宋禪演技高超地回了一句,一副倔強模樣。

韓知很懂套路,擡眉沖兩個跟班笑了笑,沒說話。

跟班中較胖的那個果然掉入了坑裏,喝道:“給我們拿的,這裏他媽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宋禪佯作生氣,眼睛死盯著跟班。

“他媽的,還以為自己是當年的啞巴呢?!”跟班語氣鄙夷地說,“傲氣什麽啊傲氣,你還有資格傲氣嗎?”

宋禪沈默,只差在跟班身上瞪出個窟窿來。

跟班嗤笑一聲,擺出一副再和宋禪多說一句話便是臟了口舌的神情,剜了一眼便坐了下來不再說話。

宋禪則一直保持站立的姿勢,一動不動。

沒過多久,韓知拿著三瓶水走了過來,往空中一拋便到了兩個跟班手中,三人順當地喝了起來,絲毫沒在意一旁站著的倆人。

胖跟班還邊喝邊沖這宋禪譏諷地笑。

喝完水在樹陰下休息了一會,手機震動的嗡嗡聲傳來。

韓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餵?”

“……”

“現在嗎?”

“……”

“兩個都去?”

“……”

“好。“說著說著眉便擰了起來。

掛斷電話,韓知沖坐在一旁的倆跟班急忙說道:“去東邊的第一個房子,黃爺找你們。”

“可……這裏。”

“不用擔心,已經重新派了人過來盯著。”

韓知神情緊張,好似發生了什麽大事,倆跟班不疑有他,匆忙離去。

兩個身影方消失,四下都沒了人,韓知忙轉過頭正色道:“繩子解開!張孜正在那邊處理,黃爺只能被拖住七分鐘左右。三個孩子還在車上,搬了人偶立馬帶著孩子往林子裏跑,正西方有人接應!”說完也不再解釋,立馬朝東邊走去。

沒時間思考,接收完信息的下一秒便立刻行動起來,倆人急忙跑進了近處的那間房,果然是個廁所,門看似緊鎖實則只是虛掩著,一推便開。

三個與真人無異的人偶躺在地上,看衣服……是事先準備好的,其中有一個“男孩子”的穿著打扮和小九一模一樣。

倆人扛著人偶朝四周掃了一眼,沒人,所有人都不在!

黃爺只能被拖住七分鐘,這七分鐘內他們必須要將人偶放進貨車內!還要帶著三個孩子跑到林子深處不被發現!

短短七分鐘被掰開了,正如吃橘子的人將橘子掰成一瓣一瓣攤開在桌子上,現在,時間一秒一秒地就攤在他們腦海裏!

既然韓知說了固定的時間,那就說明這段時間裏能有完全的把握他們不被發現,不用管太多!拼盡全力不猶猶豫豫就行!

倆人不再管周遭的事物,朝貨車前方奔去,一口氣跑到底,映入眼簾的便是直楞楞靠在隔板上的小九和另外兩個仍昏迷的孩子。

見到來人,小九的眼神立馬變得炯炯,飛快地坐了起來。

沒片刻停頓,倆人將人偶擺放好,使其面部朝向裏面。

“繩子解開,跟著我們!”宋禪語速極快地對小九說道。

一人抱著一個孩子下了車,身後是步伐一點兒也不慢的小九,時間過得很快,才跑了幾步便能依稀聽到身後嘈雜的說話聲。

來人了?

小九邊跑邊往後看了一眼,還沒見到人影。

“別看了,跑!”宋禪呵斥了一聲。

他轉過了頭來,緊跟倆人腳步。

風呼呼地從耳旁刮過,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花了半分鐘左右的時間三人總算是跑進了林子,小九被草藤絆了一下,沒能忍住又朝後探了探脖子,探完頓時嚇了一跳,語氣有些顫地說:“他們出來了!”

遠處隱隱能看見人影,但好似只有兩個,不知道張孜那邊還能拖多久,從搬人偶開始便對時間失去了概念,計時工具是不可能有的,手機早被收了。

現在也只能不顧一切地沖了。

話音剛落,就像是短跑運動員聽到了槍響,三人又加了一次速。

跑了二十來米,宋南岸頓下腳步喝道:“就在這裏,先蹲下!”

抱著孩子在雜草叢生的林子裏奔跑著實吃力,宋禪立馬蹲了下來,胸前因喘息而劇烈起伏,懷中的孩子因藥物作用仍在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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