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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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家時剛到晚上的飯點,實在是累了,宋禪進門便開始點外賣。

“你想吃什麽?粥?”宋禪盯著手機選了會兒,“醫生說得吃點兒清淡的。”

“嗯,”宋南岸將外套和醫生開的藥放在了茶幾上,“我自己煮,你點自己想吃的。”

“給我也點一份,嗯……來碗螺螄粉吧!”沙發上坐著的宋姣冶順著話頭道,弓腰從桌上拿過藥看了幾眼,“哥,你嗓子怎麽了?”她掃了幾眼藥的說明。

“沒事。”宋南岸卷了卷衣袖,朝廚房走去。

宋姣冶目視著宋南岸進了廚房,轉過頭眼巴巴望著宋禪。知道自己問那個一定問不出來,還不如盯著眼前這個。

宋禪見宋南岸進了廚房,憋不住了,提到蔔華軍就來火,“別提了,遇到個瘋子,玩什麽不好偏要玩綁架。”

宋姣冶驚愕地瞪瞪眼,“這麽嚴重?想死啊,這都敢綁?”她雖然說話愛貧,但很少會對宋南岸耍嘴皮子,畢竟自小到大對他都是敬畏占了一半。

如果是宋禪那就不一定了。

“對啊,估計是想死。”宋禪哼了一聲,“托福,我也差點兒給嚇死了。”蒙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呢,好在最後沒出事……客觀來看,還有點兒因禍得福的意思在裏邊兒?

因宋南岸的禍得自己的福……嗯,賺了。

宋姣冶笑了,“最後呢?”

“卸了他胳膊,”宋禪躺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不解恨!”

“嘖,”宋姣冶想了想說,“那我哥嗓子還是傷了啊,你有沒有點兒用啊?”

若是放在平時,宋姣冶說出口的話就是引戰用的,兩人一定要開始貧個沒完,但今天不同,這件事也不同,宋禪被刺痛了,倏然煩躁起來,道:“行行行,我知道是我沒用,廢物似的!以後一定多努力行了吧?”語氣有點兒沖。

“你……”宋姣冶純屬是嘴快過腦子,見宋禪反應這麽大,有點被嚇到了,“我就隨便說說,幹嘛這麽上頭啊?“

宋禪一楞,是啊,幹嘛這麽上頭呢,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宋姣冶,那張嘴是啥樣自己還不知道嗎,小丫頭一個,完全沒必要置氣啊。

果然,只要是談到和宋南岸有關的事自己都會變得神經兮兮的。

“盯著手機,東西已經點了,”宋禪捋了一把頭發,“我去廚房看看。”

“哦。”宋姣冶塞了一把薯片在嘴裏,不再說話。

宋禪推開廚房的玻璃門,朝裏探了探頭。

宋南岸正背對著他站在案臺前,廚房的空間不算太大,乍一看霧蒙蒙的,有點兒熱,抽油煙機同個要吃人的怪物似的,嗡嗡響個沒完。

宋禪進了廚房關上門,湊到一邊問:“煮個粥還要用這個啊?好吵。”

宋南岸拿著勺子在小鍋裏攪了攪,擡眼看他,“有你吵?”

操!

這句話,真傷人了啊!

好在宋禪臉皮夠厚,嘿嘿一笑,就同下一秒就要搗亂似的,“我就吵了,你要堵我嘴嗎?”吵又怎麽了?就算吵那我親你抱你的時候你不也還是回應了?

正想著,宋南岸淡淡一笑,拿著勺子舀了滿滿一勺粥,往他嘴邊送,“這個可以嗎?”

宋禪麻溜地往一邊兒閃,“拒絕!”此堵非彼堵啊!他承認自己臉皮是挺厚的,但嘴唇的皮不厚啊!這一燙估計得出個什麽好歹來!

宋南岸沒說話,將粥又放回了鍋裏。

宋禪再度湊了過去,小聲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哪樣?”依舊冷淡的神情和語氣。

“和我開玩笑。”宋禪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

“不好?”

“啊?”

“這樣不好嗎?”

“好……好啊。”宋禪撓了撓頭,“就是覺得……好不現實,你不僅沒拒絕,還答應了。”這種感覺,怎麽說呢……就像是活生生把自己供奉了多年的神扯到人間,讓他陪著自己做不該他做的事,除了欣喜和驚訝,滿腦子裏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當年可真的是巴巴兒地跟在人家屁股後頭許多年啊,就只差自卑到舔鞋底灰了。

宋家的生活經歷和後來離開宋家的經歷就像是兩種極端,很多時候宋禪自個兒都會覺得自己身體裏住了兩個小人兒,一個是在宋南岸面前自卑到極點的自己,一個是在外人面前嘻嘻哈哈吊兒郎當的自己,當然,也不是說在宋南岸面前就一直是自卑的,嗯……也要看是什麽事。

宋禪壯著膽子往宋南岸身邊靠,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你那個藥是飯前吃還是飯後吃啊?”

“飯前。”宋南岸攥著舀了粥的勺子在鍋旁涼了涼。

“哪個盒子裏的?”宋禪說,“我去給你摳過來?”正好可以在廚房倒水吃掉。

“白色那瓶,”宋南岸想了想,“兩粒。”

“行。”宋禪出了廚房。

客廳裏宋姣冶嚼薯片嚼出了脆響,宋禪心情很好地問了句,“吃這麽多等會兒還吃得下?”

宋姣冶翹著蘭花指,“別小看我!”

“不敢,”宋禪笑了,拿過瓶子倒了兩粒藥在蓋子裏,“我知道,你,海量!”

“你!”宋姣冶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擡腳就想撒氣。

“別,你哥這藥還在我手上呢!”宋禪忙喊了暫停,“別給踹翻了!”

宋姣冶嘁了一聲躺回沙發,不敢造次。

宋禪進了廚房,將藥放在一旁的案臺上,拉開櫃門拿了杯子倒水。

剛想左手拿藥右手拿水杯地走到宋南岸身旁,豈料原本背對著他的人居然轉了過來,手中仍是那個裝了粥的勺子。

“燙!”宋禪想也沒想就先嚎了一聲,縮著脖子往後躲,水差點兒抖灑了。

堵嘴是開玩笑的,他真的不想了行不行!

“不燙,”宋南岸說,“涼了很久了。”

宋禪雖是半信半疑,但不再躲,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口粥,吃完賣乖似地瞪大了眼睛,“美味啊!”

“再來一口!”宋禪朝鍋揚了揚下巴。

“外賣不吃了?”宋南岸關了火。

“給姣冶,她吃得下!”宋禪煞有介事道,轉眼才知道因自己的大動作使杯子裏的水快要抖掉一半了,將藥和杯子一起遞了出去,“快吃吧!”

宋南岸接過,將杯子裏的水添滿。

宋禪拿出碗筷,利索地盛了兩碗。蔬菜粥,清淡但味道很好。

端著碗到餐廳時宋姣冶已經在撕外賣袋子了,她朝那個已經被撕開的袋子努努嘴,“吶,這個是你的飯!”

“我喝粥。”宋禪揚了揚手中的小瓷碗,“我那份兒你吃了吧。”

“又不是和尚喝什麽粥啊?”宋姣冶瞥他一眼。

“又不愛吃屎吃什麽螺螄粉啊?”宋禪頂了一句。

“你幹嘛這麽大的偏見!只是臭,很好吃!”宋姣冶為螺獅粉正名,“你嘗嘗!”

“別!”宋禪捏著鼻子,“遠點遠點!趁你哥沒出來趕緊去院子裏吃!”

“啊!我忘了!”宋姣冶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平時一個人在這房子裏住習慣了,愛怎麽來怎麽來,可今天不同,大魔王在家!

“哈哈,你死定了!”宋禪攥著小勺子開始吃粥,開啟說風涼話模式。

“你怎麽不早說?”宋姣冶急忙推開窗,“散味兒散味兒!”

“沒用的,肯定聞得出來。”宋禪說,“你先把屎端出去,他就吃個藥,馬上就出來了。”

“滾!你才吃屎!”宋姣冶一頓呸呸呸,提著外賣盒風似的跑去了院子。

宋南岸出廚房時宋姣冶剛跨出大門。

“什麽味道?”宋南岸蹙眉問道,站在餐桌旁。

“姣冶在吃…螺獅粉。”宋禪怕被嫌棄,憋回了屎字。

“嗯?”明顯是沒聽說過。

按宋南岸一貫的飲食習慣來看,沒聽說過正常。

宋禪想了想,說:“就是一種……味道很大的粉。”說了等於沒說,味道很大還需要說嗎,人家已經聞到了好嗎。

“垃圾食品?”

宋禪考慮半響,“嗯……不算吧。”懷著仁慈的心救宋姣冶一命。

“這麽臭不算?”

臭難道就等於是垃圾?這邏輯有點問題啊,宋禪舉了個例子:“臭豆腐也臭啊。”

“臭豆腐就是垃圾食品。”

“……”宋禪一楞,臭豆腐很好吃啊,可好吃歸好吃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姣冶,二哥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宋南岸出了餐廳朝院子走去。

等不見人影時,宋禪腦子裏這才靈光一閃,榴蓮也是臭的!可它不是垃圾啊!

算了,不是不救,是智商不夠。

半響,宋禪粥都要喝完了,宋南岸和宋姣冶一前一後進了門。

宋姣冶懨懨然落座餐桌,很明顯是被教訓了。

宋禪放下勺子,將自己的外賣往宋姣冶面前一推,“吃飯吃飯,這個味兒也不錯。”

宋姣冶瞥一眼,拆了筷子一口一口往嘴中塞。

“我點的這魚和排骨挺好吃的,”宋禪湊近宋姣冶壓低聲音道,“好好的幹嘛吃味道那麽重的東西,不是找死是什麽。”

宋姣冶眼風一掃,宋禪起身嘿嘿一笑,“我再盛一碗。”

吃完飯,宋南岸去了書房,宋禪自覺地洗了碗收拾廚房,宋姣冶窩在沙發上追劇追得歡。

宋禪提了提自己進門時換下的外套,感覺重量有點兒奇怪,穿的時候還不怎麽覺得,於是伸手在口袋裏掏了掏——兩部手機。

自己的那部剛才訂外賣後放在了茶幾上,現在這兩部,一部是宋南岸的,還有一部……蔔華軍的?

宋禪回憶了幾秒在那小角落裏發生的事,應該沒錯,當時蔔華軍被自己踢倒在地,手機就在一旁的地上,應該是從口袋裏摔出去的,情況特殊,自己想也沒想就給撿起來了……然後就一直放口袋裏,帶回來了……

宋禪想了想,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書房很暗,宋南岸只亮了一盞小燈,紙張的摩擦聲傳來,應該是在看書或者處理文件。

“嘿!”宋禪攥在手機靠在門上,“我進來了?”

宋南岸沒轉頭,淡淡應了一聲。

宋禪走了進去,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宋南岸的側臉,“我把蔔華軍的手機帶回來了。”

宋南岸從文件中擡頭看他。

“就……一不小心就帶回來了,當時沒怎麽註意,後來又忘交給賀陽了。”

宋南岸頷首,“改天讓他自己來拿。”

“行。”宋禪一笑,沒半點兒客氣,反正被奴役的是賀陽,說著他將手機放在了書桌旁,順道還瞥了一眼宋南岸正在看的文件,黑壓壓一片字,沒看清是啥。

書房裏闃寂著,客廳傳來電視的背景音。兩人相顧無言。

宋禪挪開眼,“好吵,你看得進去?”說著關上了書房的門。

輕輕一聲砰,書房徹底靜了。

宋禪關上門後又坐回了單人沙發上,整個身子懶懶地窩著,視線就沒從宋南岸身上移開過。反正窩客廳也是窩,窩書房也是窩,那還不如窩書房,可以多看幾眼想看的,更何況……本來就歸他看!

秉承著這種心態做事,宋禪坦蕩蕩起來,不虛!

半響後——

“好看嗎?”宋南岸放下文件,捏了捏額角,問道。

“好看。”宋禪沒羞沒臊答,“特別好看。”

“過來。”宋南岸聲音清冷。

宋禪起身,有點兒虛了。怎麽感覺……語氣不太好?

“算了,”宋南岸說,“坐下。”

宋禪不明所以,但很聽話地又坐下了,一眨眼的時間便看見宋南岸朝他走來。

“幹嘛啊?”宋禪問,眼神飄了,“我就看你幾眼,又不會少塊肉!”

“再說了,你……就應該給我看,”宋禪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慫,語氣一硬,“只能讓我看,我一個人的。”

宋南岸站定,笑了,“好。”

小燈暖暖的光被身前的人擋住。

宋禪一楞,自己面前站著的是逆光而來的宋南岸,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動作、呼吸。

全都慢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宋南岸的靠近——左膝蓋緩緩跪在沙發上,身體漸漸弓了下來。

宋禪擡頭看他,耳根紅透,好在書房很暗,看不清。

最後,宋南岸壓了上來,從耳朵開始吻起——這在意料之外。

宋禪心下一頓,只覺得自己耳朵的溫度一定很不正常,因為他能清晰感覺到宋南岸的唇和微微伸出的舌頭是涼的……

慌亂之下宋禪伸手抱過去,手很抖,莫名其妙就伸進了宋南岸的襯衫裏,兩手擱在他腰側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宋南岸的輕笑聲傳到耳朵裏,宋禪感到溫濕的熱氣順著自己耳後的皮膚往脖子走,全身的感官都活躍起來。

宋禪不經意間微微仰起頭。

“腿,”宋南岸聲音暗啞,“放好。”

“怎……怎麽放?”

宋南岸沒說話,另一條腿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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