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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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了會兒,口袋中的手機響個沒完,宋禪朝宋南岸側著身子示意他拿出來,“你電話。”

宋南岸拿過手機,宋姣冶來電。

“哥!我放書房的兩本習題不見了,你看見沒?”電話那頭的聲音嗓門很大。

宋禪蹙眉,沒開揚聲器都能聽出來是那臭丫頭在說話,麻雀似的整天嘰嘰喳喳。

宋南岸放下碗筷:“沒有,確定在書房?”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宋姣冶嚎了一嗓子:“我明明記得放在桌子上的,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呢!”

“仔細找。”

“整個屋子都找遍了!”聽聲音都能聽出她現在的焦急:“沒有啊,上面還夾著其他東西呢,怎麽突然不見了呢。讓二哥接一下電話,我問問他。”

宋南岸將手機遞給宋禪。

宋禪就坐在宋南岸隔壁椅子上,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模模糊糊,但內容少說也聽了個七七八八,開口就噎了一句:“沒看見。”

宋姣冶開口就是一頓誣陷:“屁!我看就是你!”

“少潑我臟水!兩本臭書誰要啊,我有整你的心也沒那看的耐心好嗎?”

的確是一句實話,宋姣冶原本也只是想和他皮一下,不再咬著這件事不放,認真問道:“真沒看見?”

“沒有。”宋禪回答得很果斷,“你確定在家?有沒有可能在學校寢室啊教室啊什麽的地方。”

“不可能,我清清楚楚記得擱包裏帶回家了。”

“那你好好找找。”宋禪沒心情把吃飯的時間浪費在和人嘮嗑上,“那就這樣,拜。”

“行吧行吧。”電話那頭煩躁地道再見後掛斷了電話。

吃飯乃人生一件大事,宋禪將宋南岸手機往桌子上自己手機旁一放,專註於面前的飯菜去了。

手機從宋南岸手中遞給宋禪時賀陽便開始觀察兩人了,現在手機往桌子上一擱,他朝手機套瞟了幾眼,笑得意味不明,問宋南岸,“妹妹?”

宋南岸淡淡解釋:“她有東西找不到,來問幾句。”

宋禪在一旁撇嘴後喃喃道:“一天到晚丟三落四。”

賀陽聽到後哈哈一笑:“是嗎,你很熟的樣子。”

宋南岸朝面前兩人看去,道:“宋禪是我助理。”只見他頓了幾秒,似在考慮,“也是我弟弟。”

賀陽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後疑惑地問道:“怎麽以前不知道你有個弟弟?”

宋南岸正要回答,宋禪截住了話鋒。

“不是。”宋禪脫離楞怔的自己,急忙打住弟弟這個話題,“不是弟弟,沒血緣關系。”要是又坐回弟弟那位子上他會覺得自己這四五年離開宋家受的苦都是白受了。

屁的弟弟,他才不想當弟弟!人生嘛,還是要有點兒理想的。當年跟著黃爺做事的時候他每晚都會翻出手機相冊中的照片看一看,現在嘛,既然已經待在了某人身邊,那自然還是希望什麽該有的不該有的進展都來點兒。

所以他是真的排斥這字眼,今後要是誰再和他提弟弟他和誰急!

賀陽沒再繼續追問,見宋禪有點兒煩躁的樣子,輕飄飄地對宋南岸說道:“你弟弟挺有意思的。”

宋禪:“……”他媽的都說了不是弟弟,這人是故意的還是嘴瓢啊?

宋南岸輕笑,瞥了宋禪一眼後給自己盛了一碗雞湯。

氣也得氣飽了,宋禪將碗放下,“我去門口透透氣。”說著抄起自己的手機出了包廂。

門哢噠一聲闔上。

賀陽自外套中掏出煙盒放在桌子上,打火機一滅一燃間好像在打發時間,沒有來一根的意思。

“你家老古董還好吧?沒催你回去繼承皇位?”只剩下兩個人,賀陽立馬換了個語氣。長相正氣是長相的一回事,很多人就和賀陽一樣,在朋友和外人面前完全是兩副面孔,不然怎麽明星還需要立人設呢。

宋南岸啜了一口湯,“談好的事他不會提前催。”

只見賀陽哈哈一笑,“我爸挺急的。”

“不是有你哥頂著嗎?”

“不是這個。”賀陽將打火機再度捺燃,“急著和你家老古董出去旅游。”

宋南岸無所謂地答道:“沒聽說。”

“你一個月不打一個電話過去,當然沒聽說啊。”只見賀陽瞇著眼,不知在看什麽地方:“那小子真是你弟啊?”

“當年是。”

“嘖嘖嘖,你們家的事還真多。”賀陽調侃,“一直以為和你們家也算是挺熟的了,居然什麽時候多出來個弟弟我都不知道。”

“有點覆雜。”宋南岸沈默片刻後道,“你知道那些事情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我們家了。”

“哦。”賀陽將尾音拖得很長,眼皮一掀興趣十足地問道:“你弟……你就沒看出點兒什麽?”

“什麽意思?”宋南岸語氣很淡。

“別裝,我三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擱你那兒還不是一眼的事兒?”賀陽笑了笑,“我爸和你爸藏那麽深還不是照樣被你看不來了。”

宋南岸沒答話,眼神放在了一旁的手機上。

“唉不是我說,你不覺得我家和你家那倆兒老頭越來越明目張膽了嗎?這一月一月的,不是飛巴黎就是飛墨爾本,出差出得happy上天了,羨慕死我了。”見宋南岸不說話,賀陽繼續絮叨,“我看你媽和我媽也是,購物旅游什麽的,一天一個地兒。還真沒見過哪家形婚可以和諧到這種程度。”

“別不回答我啊,好歹轉個彎咱倆也算是兄弟。”賀陽住不了嘴,東扯一句西拉一句,“還有啊,你別告訴我你真沒看出來你那弟弟的心思?”

宋南岸掃了賀陽一眼:”和你有關系?”

“得,我就知道你知道。”話有點兒繞口,賀陽嘴瓢了一下,“沒想到你居然會步家裏老頭子的後塵。”

宋南岸沈默。

“好在我是個根正苗紅好少年,不然警局要混不下去了。”賀陽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像是警察啊銀行職員啊什麽的,只要是吃國家飯的公務員,要是敢在性取向上擰不清,那你這飯碗估計就難以保住了。

兩人正聊著,出門透氣的宋禪推門走了進來,說道:“下雨了。”

“行,那回吧。”賀陽見時間也差不多了,起身道:“我送你們去酒店。”

第二日,窗戶外黑黢黢,敲門聲響起。

宋禪摸來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四點半。只見他捋了一把頭發,腦子裏仍糊裏糊塗的,沒能立馬清醒過來。

門外敲門聲不斷,只能腳步不穩地去開門。

“還沒醒?”宋南岸站在門口,手中提著什麽。

“嗯……”宋禪瞇著眼楞楞的。

宋南岸輕哼一聲:“交待你的事記不住?”

“嗯?”

“嘶……我忘了!”宋禪用力拍了一下腦門,“睡之前還記得要定鬧鐘來著!馬上馬上!等我五分鐘!”說著急匆匆往衛生間鉆。

宋南岸進門將早餐放在床頭櫃上。

宋禪的手機亮著光,應該是時間沒到還沒來得及鎖屏,宋南岸轉身時視線不經意掃過,看見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自己的。

時間很短,沒到一秒屏幕便暗了。

宋南岸楞了幾秒,眉微蹙,走向窗邊眺望外面的街道。天色很暗,街道旁仍亮著路燈,黃融融的光灑在路人頭頂,留下幾分暖意。

“你吃早餐了?”宋禪趿拉著鞋,走中還含著一口泡沫,非要走出衛生間口齒含糊地沒話找話。

“吃了。”宋南岸視線自窗外移向逆光站著的宋禪,“也給你帶了。”

“行。”宋禪笑得燦爛,“謝啦!”說完幾大步跨進衛生間將泡沫給吐了。

等吃完早餐乘著賀陽的車到窯鎮時才五點多,時間很早,天呈現出霧蒙蒙的墨黑色。

“你們警察辦事都挑這種時候?”宋禪刺了一句,如果不是大清早一見面賀陽就叫了他一句弟弟他敢保證他不會這樣。

“別,這一桿子打死所有人可不好。”賀陽掌著方向盤彎唇一笑,耍著嘴皮子,“就我一個。”

宋禪嗤了一聲。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人不可貌相。見這人第一面時還以為是個滿身正氣,剛正不阿的警察來著,現在倒好,和自己一樣,怎麽看怎麽像個地痞。當然,還不是自己這種血統純正一路痞上去的地痞。

見宋禪不接話,賀陽繼續耍,“再說了,你怎麽知道出門時間是我決定的,就不能是你哥決定的?”

“我說了我不是他弟弟!”宋禪惱了。這人還真他媽有毒,看別人不想聽什麽就偏要說什麽。

賀陽哈哈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沈默不語的宋南岸,“有趣。”只見他輕聲說道,哼著歌開始正經找塊可以停車的空地。

車剛停下,宋禪下車將白眼一翻,摔得車門發出一聲悶響。

車內坐著的兩人倒是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這車隔音效果挺好的。

“夠了。”宋南岸沈默幾秒後朝賀陽說道。

“怎麽?是個寶啊?”賀陽打趣,撇嘴故作可惜狀搖了搖頭,“原來給我逗幾句都不行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

“哈哈。我想的是哪樣?”賀陽狐疑問道,“莫非你沒那個意思?別嘴硬,怎麽我以前沒發現你能容忍有這麽個人在身邊嘰嘰喳喳?還有啊,你們那手機套——”

話還沒說完車窗被敲響,只見宋禪站在外面,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麽。這一內一外的,聲音但凡是不夠大就聽不清。

“行,不逗了。正事要緊。”賀陽打開車門,伸了個懶腰,大聲道,“唉,我這壓力也大著呢,剛調過來沒多久就給撞上這麽個案子,煩!”

宋禪瞥了一眼做作地伸懶腰的某人,嘀咕道:“都已經到了還在車上磨蹭。”

賀陽佯裝剛想起來,轉頭看他,“敲窗戶幹嘛呀?”

“沒什麽。”宋禪眼皮一掀朝宋南岸走去,“嫌你做事墨跡。”

“嗨!瞎說什麽胡話呢!你去問問,警局個個都知道我向來做事是最有效率的!”賀陽不服,“要不是我效率高,我們今天怎麽會這麽早就到這兒!”

宋禪站在宋南岸身旁,斜眼看向賀陽,沒接話。

見面前兩人站得整整齊齊,和諧地看著自己,賀陽突然覺得沒了趣味,嘖嘖,敢情這是一對兒欺負他一個?

“行吧,正事要緊。”賀陽一笑,拿出手機來,“你們說的那什麽牽人我昨天晚上讓小高他們私底下去調查了。不僅存在,這鎮上還不只一兩個,據他們給的信息來看,正正經經是牽人的就有四個,除此外還有一些半吊子,據說也懂一些但只能幫鎮上的人處理一些小事。”

“我把名單和家庭住址發給你,等會兒小高他們會來找我,等人來了再派幾個人給你,我們分頭行動。”賀陽對宋南岸說完又撥了小高的電話,“我催一下,別好不容易起個早還看不到想看的。”

宋南岸頷首。

他們此行起如此早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得來的信息裏有一個很關鍵的就是,據說牽人每天早上天還沒亮時會在家門前的桃樹下例行每日的拜神,焚火燒冥幣,燃蠟燒香都是必須的。

賀陽作為一個無神論者向來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求神拜佛什麽的還不如相信科學,大病小痛進醫院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因此他對這個鎮上所謂的牽人很是感興趣,這兒的人大多都上了年紀,被迷信洗腦得很嚴重,他今天倒是想見識見識是個什麽情況。

“不用派人了。”宋南岸說道,“我們先去第四家。”

”行,註意安全。”小高的電話已經撥通,賀陽不再同宋南岸多說,一個小鎮罷了,不會像以前一樣遇到些使槍甩炸掉的惡貫滿盈的以報覆社會為樂的連環殺人案兇手,危險系數不高。

宋南岸和宋禪順著一條小路朝鎮子中心走去。

這種小地方,導航什麽的是肯定沒辦法用的,好在每家每戶的門牌號都清清楚楚地釘在門上,路雖然狹窄但該有路牌的地方都不差,拿著具體地址的兩人找起來還不算特別吃力。

轉了好幾個彎,原本灰暗的四周有了變化,前方倏然出現了黃橙橙的火光,周遭很靜,兩人的腳步踩在地面的幹落葉上,一陣一陣的樹葉破裂聲傳來。

黃澄澄的光亮在前方不遠處,這樣暗的天色中如此火光莫名讓人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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