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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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貼著褲子嗡嗡震動，宋禪掏出來一瞥，見是王東，旋即遞給了宋南岸。
“查到了！花遙腿腳有問題的男人不多，原本我們鎖定了四個人，後來去了一趟陶伶說的那個巷子附近走訪，有人案發當天看到李常古和一個叫李傑的男人在巷子裏說話，李傑恰巧是我們鎖定的四個人之一。”
“這李傑有過案底，是個少年犯！年紀很輕就因為打架鬥毆進過局子，我把地址發給你，咱馬上去會會這李傑。”電話那頭王東聲調很高。
“好，我們馬上過來。”宋南岸沈聲說道，將手機遞回給宋禪。
據說這李傑今年剛滿二十五歲，沒工作沒女友，整日閑窩在家中啃父母
老本，父母也並非大富大貴，開了家小吃店靠買些小零嘴給旅客維持生計，老本比糯米紙還要薄上三分。
可惜養了個不成器的兒子，該讀書時愛拿板磚敲人腦袋，後來沒承想敲別人不成反倒是被別人請來的五大三粗紋身漢打折了腿；現在倒是更好，該工作時又愛上了當米蟲，不學無術便算了還拖著父母的後腿，父母給自己存點買棺材的錢不容易，他還窩在家裏繼續敗。
種種事跡掰開來看，李傑在花遙的名聲可謂是差到極點，人人都認識李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少不了在背後指指點點，加之他打人和被打的事跡很是惡劣，更是導致人人見而躲之。
據悉，這個時間點李傑應是在自己父母的店裏幫忙，說是搭把手都算客氣，不過是坐在一旁玩手機罷了。
宋南岸領著宋禪，王東領著手下一名刑警共有四人，先是聚在了一個巷子口，後一起向李傑父母的小吃店趕去。
果不其然，到了店門口朝裏探望幾眼便能看見一個年輕人正坐在墻邊的小板凳上，插著耳機好似在聽歌，手指不停在手機上滑弄著，沒註意四周。
站在前邊兒，一男一女兩個上了年紀正在忙活的應該就是李傑父母了，只見他們二人都系了圍裙在胸前，肉眼可見的已被洗得泛白的圍裙邊角可憐地耷拉著。
兩個情景方一對比，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來時王東解釋說，這李傑能成這樣也還得算在他娘老子頭上，誰說不是呢？還不就是從小到大給慣成這樣的。
聽說當年李傑父母在生李傑之前就有過一個孩子。第一個孩子，又是個女娃，因此二人對孩子的管教很是嚴格，最後女娃長到十四歲，豈知正是這嚴格惹來了禍，機緣巧合之下女娃自殺，二人隨後備受打擊，以至重整心態許久，好在最後克服種種障礙又懷上了李傑，上了年紀加之想了許久都覺得是嚴格惹的禍，二人便開始對孩子實行寵溺慣養百依百順政策，得，最後養出了這麽個結果。
真不知是該說二人選擇沒做好還是命中本有這兩劫，逃不開。總之，對李傑父母而言，孩子已經給溺養成這副模樣了，只能打碎了牙齒和血吞。
王東和一旁的刑警都穿著警服，就單單這倆人往人門口一站，不祥之感兜頭而來，所以說，穿警服有時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警察的身份一亮出來，旁人首先就要用敬畏的眼神打量你了，先別說什麽可能起到關鍵作用的風流軼事，就算是事實也要做好少聽一半的準備。畢竟面對警察，大多人都只敢說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稍有些來路不明的事都不會提出來，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沒辦法，總不能把警服脫了，王東還是得硬著頭皮上，老老實實出示警察證件。誰讓他上頭有個警察法限制著呢，人家第二十三條明文規定：人民警察必須按照規定著裝，佩帶人民警察標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證件，保持警容嚴整，舉止端莊。
對，沒錯，我們王東是名好警察，規矩不能壞。
王東向站在店前的李傑父母出示了證件：“您好，我們是警察，為前些日子離河旁發生的案子做調查，希望您兒子能去警局協助一下。”
李傑父母楞了，雙雙下巴頦都被驚得掉在了地上，“怎……怎麽回事啊？”
李傑聽到動靜也摘了耳機望向門口。
女人更為感性，王東話音剛落，李傑母親一拍大腿就欲哭出來，望著自己兒子，不知所措中帶著恨其不爭：“這是又怎麽了呀！我的兒啊！”
這麽大年紀，的確不容易，沒想過兒子的福不說還得整天跟著提心吊膽。
王東於心不忍，解釋：“只是配合調查，李媽媽您先別激動。”
“都要去警局了我……我怎麽不激動啊？這天天在眼前的人吶，都要捅婁子，我們要怎麽辦吶！”說著擡手欲向李傑揮去。
“哎——”宋禪剛想向前制止。
——“你做什麽！”李傑自己倒是制止上了，一聲吼後用力推了他媽一下，隨後只見李媽媽一個踉蹌，好在穩住了沒給摔地上，不然這麽大年紀了，實在糟心。
“李傑！”李爸爸是條脾氣剛硬的漢子，見自己兒子又在外邊闖了禍現在還兇起媽媽來，如此不是個東西，也怒了：“警官，趕緊給帶走！趕緊帶走！我們教不了他讓社會來教！”
宋禪在一旁雙手抄兜，縮了縮脖子，沒明白怎麽事情的發展會如此戲劇性。
“只是協助。”宋南岸冷不丁說道，沒承想還是一句安慰。
宋禪恢覆一貫本性——接過宋南岸的話頭，然後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使之更豐富完整：“對啊對啊！兇手是誰還沒定數呢。”
……
周遭靜了幾秒，love and peace。
宋禪：“……”真好。
“兇……兇手？”李媽媽兩行老淚霎時流了下來，喘不上氣，雙手杵在大腿上：“這……這得關多少年啊？我的兒啊！”
宋南岸睇他一眼：“閉嘴。”
“你指東我絕不往西！”說完宋禪做了個給嘴上拉鏈的動作。
半響，當事人李傑總算是吱聲了：“不就是協助嗎？走吧。”只見他頂著個半光不光的頭，沒錯，應該是剛理了光頭沒多久，毫不怵地走向王東。
警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映得人無絲毫血色。
這還是案發以來第一次有人被帶到審訊室，畢竟又是監控又是目擊者的，李傑的嫌疑，很大。
王東和宋南岸在裏頭，一人問一人觀察。
“你和李常古是什麽關系？”
“朋友。”
“平時往來密切嗎？”
“很少見。”
“案發當天你見過李常古嗎？”
“見過。”
“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
“上午，二巷口，青祁坊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巷子裏。”
宋南岸支著下巴，凝視著李傑。
“最後一次？”
“是，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宋南岸擡手，王東了然地點點頭。
“那這是什麽？”只見宋南岸點開了事先準備好的筆記本中的監控視頻，放給李傑看。
或許是沒想到還有監控視頻這回事，李傑頓時面色有些慌亂。
“你……這是在走向案發地點嗎？”審訊最重要的就是氣氛和壓迫感，給被審訊者造成一定心理壓力，宋南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我沒有！”李傑瞪大了雙眼，連連擺頭。
王東接過話頭：“那這監控視頻中走過的是你嗎？”
李傑點頭。
“你去做什麽？”
“我……”
“不要試圖隱瞞事情真相。”
“我……我沒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李傑神色張惶，垂著頭連連否認。
“那請你給出理由，你去做什麽了？如果繼續模棱兩可，我們自然只能懷疑兇手是你。”
“我……真的不是我。”只見李傑似乎在做心裏權衡著什麽，猶豫了老半響，嘴唇抖得同篩子似的：“是……是陶伶，是她叫我過去的。”
“她叫你過去幹什麽？”
“不……不知道，我沒看見她。”
王東很是疑惑：“你說是她叫你過去的，你又沒看見她？”
“是……真沒看見。”
“你走到了哪裏？走到離河下游約600米處了嗎？當時有沒有註意到四周有什麽異常？”
“沒有……肯定沒有，沒走那麽遠，她說她有事找我，可我過去後……過去後沒看見人，然後我就沒繼續等了。”
“你們是用什麽聯系的？”
“手機，她給我打了電話！”說著他匆遽地掏出手機來，將通話記錄展示給二人看：“警……警官，是她，一定是她，她想陷害我！一定是！”
王東與宋南岸倆人不約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
此前的證據的確沒辦法明確指明兇手就是李傑，無論是監控還是目擊者，都只是增加了他的嫌疑，起不了決定性作用，王東只得將李傑放了回去。
經過幾番兜兜轉轉，好似一切事又回到了原點——查陶伶。並且這次，必須要將她查得清清楚楚才行。
這次王東決定來硬的，直接將陶伶傳喚來了警局。
女人的表情很平淡，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冷冷的白熾燈光撒在她身上，莫名有種不容人忽視的氣質。
“案發那天晚上6點半左右，你給李傑打了電話，並讓他去到了離河下游是嗎？”
“是。”
“上次去青祁坊問你時，你說你看見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站在巷子裏和李常古說話，你當時說你沒看清是誰，你說謊了是不是？你知道那個男人是李傑。”
“不知道。”
“你叫他去離河下游，但你自己並未露面？”
“是。”
王東語重心長：“所以你欺騙警察，將李傑騙到離河下游的目的是什麽？”
陶伶擺頭：“我……不是的，這根本就是不同的兩件事。”只吐出一個字來，便能聽到清晰可見的顫音。
“請說實話。”
“……”
“你必須要清楚，現在看來你和李傑是嫌疑最大的兩個人，他覺得是你在陷害他。”
“沒有！我沒有！這根本就是不同的兩件事！”
“兩件事？什麽意思？”王東向前屈身子，問道。
“我……我作為母親，是不想說的，”陶伶揩拭眼角的淚：“可是現在……他竟然血口噴人！”
“他說我陷害他？他有沒有說為什麽我會叫他去？沒有吧？因為他不敢說，他是個罪人！”只見陶伶冷笑一聲：“呵，果然人只會替自己脫罪！”
“——是他！是他強/奸了我女兒，不然我為什麽要和他談？他一個少年犯一個不學無術的流氓地痞，八竿子打不著，我怎麽會和他接觸！”
王東與宋南岸皆是大吃一驚。陶伶眼見著越說越激動，一邊抹淚一邊憤然。
“我不想說的，即使是警察我也不想說，只能忍了這口氣，我女兒的名聲重要，我當媽的一定要保護好她，伏子……我的伏子，那麽好一個丫頭，被他一個進過局子的白白糟蹋！他憑什麽！現在還汙蔑我！”陶伶氣得直吸氣，“警官，我說了這是兩件事，我當時只想把他叫到個沒人的地方談一談，沒想過有這些巧合！不信你可以去問他，那些骯臟的事他有沒有做過！他有沒有欺負我女兒！”
王東沈默了片刻：“那你既然已經通知他，為什麽自己不露面？”
“工廠臨時出了事，我……我沒去成。”陶伶說話仍是斷斷續續的，應該是情緒低落，流淚過度造成的。
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王東示意審訊室外的刑警給陶伶端杯水進來，想結束審訊。
坐在一旁看完整個審訊過程的宋南岸思忖了半響，倏然發問，聲音清冷：“需要提供專業人士為你女兒進行心理疏導嗎？”
陶伶抖了一下：“不……不用了，謝謝好意，我帶著她咨詢過醫生了。”
“哦，是嗎？”宋南岸的語氣很是無所謂：“希望這件事對她的刺激不大。”
陶伶垂眸，不看他：“嗯。”
審訊完，陶伶離開。
王東將筆錄整理在了一起。見已到晚飯時間，加之宋南岸一副想事情的模樣，便沒將人強行留下再討論一番。
事情轉折很快，的確需要在捋一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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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花遙腿腳有問題的男人不多，原本我們鎖定了四個人，後來去了一趟陶伶說的那個巷子附近走訪，有人案發當天看到李常古和一個叫李傑的男人在巷子裏說話，李傑恰巧是我們鎖定的四個人之一。”
“這李傑有過案底，是個少年犯！年紀很輕就因為打架鬥毆進過局子，我把地址發給你，咱馬上去會會這李傑。”電話那頭王東聲調很高。
“好，我們馬上過來。”宋南岸沈聲說道，將手機遞回給宋禪。
據說這李傑今年剛滿二十五歲，沒工作沒女友，整日閑窩在家中啃父母
老本，父母也並非大富大貴，開了家小吃店靠買些小零嘴給旅客維持生計，老本比糯米紙還要薄上三分。
可惜養了個不成器的兒子，該讀書時愛拿板磚敲人腦袋，後來沒承想敲別人不成反倒是被別人請來的五大三粗紋身漢打折了腿；現在倒是更好，該工作時又愛上了當米蟲，不學無術便算了還拖著父母的後腿，父母給自己存點買棺材的錢不容易，他還窩在家裏繼續敗。
種種事跡掰開來看，李傑在花遙的名聲可謂是差到極點，人人都認識李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少不了在背後指指點點，加之他打人和被打的事跡很是惡劣，更是導致人人見而躲之。
據悉，這個時間點李傑應是在自己父母的店裏幫忙，說是搭把手都算客氣，不過是坐在一旁玩手機罷了。
宋南岸領著宋禪，王東領著手下一名刑警共有四人，先是聚在了一個巷子口，後一起向李傑父母的小吃店趕去。
果不其然，到了店門口朝裏探望幾眼便能看見一個年輕人正坐在墻邊的小板凳上，插著耳機好似在聽歌，手指不停在手機上滑弄著，沒註意四周。
站在前邊兒，一男一女兩個上了年紀正在忙活的應該就是李傑父母了，只見他們二人都系了圍裙在胸前，肉眼可見的已被洗得泛白的圍裙邊角可憐地耷拉著。
兩個情景方一對比，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來時王東解釋說，這李傑能成這樣也還得算在他娘老子頭上，誰說不是呢？還不就是從小到大給慣成這樣的。
聽說當年李傑父母在生李傑之前就有過一個孩子。第一個孩子，又是個女娃，因此二人對孩子的管教很是嚴格，最後女娃長到十四歲，豈知正是這嚴格惹來了禍，機緣巧合之下女娃自殺，二人隨後備受打擊，以至重整心態許久，好在最後克服種種障礙又懷上了李傑，上了年紀加之想了許久都覺得是嚴格惹的禍，二人便開始對孩子實行寵溺慣養百依百順政策，得，最後養出了這麽個結果。
真不知是該說二人選擇沒做好還是命中本有這兩劫，逃不開。總之，對李傑父母而言，孩子已經給溺養成這副模樣了，只能打碎了牙齒和血吞。
王東和一旁的刑警都穿著警服，就單單這倆人往人門口一站，不祥之感兜頭而來，所以說，穿警服有時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警察的身份一亮出來，旁人首先就要用敬畏的眼神打量你了，先別說什麽可能起到關鍵作用的風流軼事，就算是事實也要做好少聽一半的準備。畢竟面對警察，大多人都只敢說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稍有些來路不明的事都不會提出來，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沒辦法，總不能把警服脫了，王東還是得硬著頭皮上，老老實實出示警察證件。誰讓他上頭有個警察法限制著呢，人家第二十三條明文規定：人民警察必須按照規定著裝，佩帶人民警察標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證件，保持警容嚴整，舉止端莊。
對，沒錯，我們王東是名好警察，規矩不能壞。
王東向站在店前的李傑父母出示了證件：“您好，我們是警察，為前些日子離河旁發生的案子做調查，希望您兒子能去警局協助一下。”
李傑父母楞了，雙雙下巴頦都被驚得掉在了地上，“怎……怎麽回事啊？”
李傑聽到動靜也摘了耳機望向門口。
女人更為感性，王東話音剛落，李傑母親一拍大腿就欲哭出來，望著自己兒子，不知所措中帶著恨其不爭：“這是又怎麽了呀！我的兒啊！”
這麽大年紀，的確不容易，沒想過兒子的福不說還得整天跟著提心吊膽。
王東於心不忍，解釋：“只是配合調查，李媽媽您先別激動。”
“都要去警局了我……我怎麽不激動啊？這天天在眼前的人吶，都要捅婁子，我們要怎麽辦吶！”說著擡手欲向李傑揮去。
“哎——”宋禪剛想向前制止。
——“你做什麽！”李傑自己倒是制止上了，一聲吼後用力推了他媽一下，隨後只見李媽媽一個踉蹌，好在穩住了沒給摔地上，不然這麽大年紀了，實在糟心。
“李傑！”李爸爸是條脾氣剛硬的漢子，見自己兒子又在外邊闖了禍現在還兇起媽媽來，如此不是個東西，也怒了：“警官，趕緊給帶走！趕緊帶走！我們教不了他讓社會來教！”
宋禪在一旁雙手抄兜，縮了縮脖子，沒明白怎麽事情的發展會如此戲劇性。
“只是協助。”宋南岸冷不丁說道，沒承想還是一句安慰。
宋禪恢覆一貫本性——接過宋南岸的話頭，然後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使之更豐富完整：“對啊對啊！兇手是誰還沒定數呢。”
……
周遭靜了幾秒，love and peace。
宋禪：“……”真好。
“兇……兇手？”李媽媽兩行老淚霎時流了下來，喘不上氣，雙手杵在大腿上：“這……這得關多少年啊？我的兒啊！”
宋南岸睇他一眼：“閉嘴。”
“你指東我絕不往西！”說完宋禪做了個給嘴上拉鏈的動作。
半響，當事人李傑總算是吱聲了：“不就是協助嗎？走吧。”只見他頂著個半光不光的頭，沒錯，應該是剛理了光頭沒多久，毫不怵地走向王東。
警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映得人無絲毫血色。
這還是案發以來第一次有人被帶到審訊室，畢竟又是監控又是目擊者的，李傑的嫌疑，很大。
王東和宋南岸在裏頭，一人問一人觀察。
“你和李常古是什麽關系？”
“朋友。”
“平時往來密切嗎？”
“很少見。”
“案發當天你見過李常古嗎？”
“見過。”
“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
“上午，二巷口，青祁坊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巷子裏。”
宋南岸支著下巴，凝視著李傑。
“最後一次？”
“是，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宋南岸擡手，王東了然地點點頭。
“那這是什麽？”只見宋南岸點開了事先準備好的筆記本中的監控視頻，放給李傑看。
或許是沒想到還有監控視頻這回事，李傑頓時面色有些慌亂。
“你……這是在走向案發地點嗎？”審訊最重要的就是氣氛和壓迫感，給被審訊者造成一定心理壓力，宋南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我沒有！”李傑瞪大了雙眼，連連擺頭。
王東接過話頭：“那這監控視頻中走過的是你嗎？”
李傑點頭。
“你去做什麽？”
“我……”
“不要試圖隱瞞事情真相。”
“我……我沒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李傑神色張惶，垂著頭連連否認。
“那請你給出理由，你去做什麽了？如果繼續模棱兩可，我們自然只能懷疑兇手是你。”
“我……真的不是我。”只見李傑似乎在做心裏權衡著什麽，猶豫了老半響，嘴唇抖得同篩子似的：“是……是陶伶，是她叫我過去的。”
“她叫你過去幹什麽？”
“不……不知道，我沒看見她。”
王東很是疑惑：“你說是她叫你過去的，你又沒看見她？”
“是……真沒看見。”
“你走到了哪裏？走到離河下游約600米處了嗎？當時有沒有註意到四周有什麽異常？”
“沒有……肯定沒有，沒走那麽遠，她說她有事找我，可我過去後……過去後沒看見人，然後我就沒繼續等了。”
“你們是用什麽聯系的？”
“手機，她給我打了電話！”說著他匆遽地掏出手機來，將通話記錄展示給二人看：“警……警官，是她，一定是她，她想陷害我！一定是！”
王東與宋南岸倆人不約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
此前的證據的確沒辦法明確指明兇手就是李傑，無論是監控還是目擊者，都只是增加了他的嫌疑，起不了決定性作用，王東只得將李傑放了回去。
經過幾番兜兜轉轉，好似一切事又回到了原點——查陶伶。並且這次，必須要將她查得清清楚楚才行。
這次王東決定來硬的，直接將陶伶傳喚來了警局。
女人的表情很平淡，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冷冷的白熾燈光撒在她身上，莫名有種不容人忽視的氣質。
“案發那天晚上6點半左右，你給李傑打了電話，並讓他去到了離河下游是嗎？”
“是。”
“上次去青祁坊問你時，你說你看見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站在巷子裏和李常古說話，你當時說你沒看清是誰，你說謊了是不是？你知道那個男人是李傑。”
“不知道。”
“你叫他去離河下游，但你自己並未露面？”
“是。”
王東語重心長：“所以你欺騙警察，將李傑騙到離河下游的目的是什麽？”
陶伶擺頭：“我……不是的，這根本就是不同的兩件事。”只吐出一個字來，便能聽到清晰可見的顫音。
“請說實話。”
“……”
“你必須要清楚，現在看來你和李傑是嫌疑最大的兩個人，他覺得是你在陷害他。”
“沒有！我沒有！這根本就是不同的兩件事！”
“兩件事？什麽意思？”王東向前屈身子，問道。
“我……我作為母親，是不想說的，”陶伶揩拭眼角的淚：“可是現在……他竟然血口噴人！”
“他說我陷害他？他有沒有說為什麽我會叫他去？沒有吧？因為他不敢說，他是個罪人！”只見陶伶冷笑一聲：“呵，果然人只會替自己脫罪！”
“——是他！是他強/奸了我女兒，不然我為什麽要和他談？他一個少年犯一個不學無術的流氓地痞，八竿子打不著，我怎麽會和他接觸！”
王東與宋南岸皆是大吃一驚。陶伶眼見著越說越激動，一邊抹淚一邊憤然。
“我不想說的，即使是警察我也不想說，只能忍了這口氣，我女兒的名聲重要，我當媽的一定要保護好她，伏子……我的伏子，那麽好一個丫頭，被他一個進過局子的白白糟蹋！他憑什麽！現在還汙蔑我！”陶伶氣得直吸氣，“警官，我說了這是兩件事，我當時只想把他叫到個沒人的地方談一談，沒想過有這些巧合！不信你可以去問他，那些骯臟的事他有沒有做過！他有沒有欺負我女兒！”
王東沈默了片刻：“那你既然已經通知他，為什麽自己不露面？”
“工廠臨時出了事，我……我沒去成。”陶伶說話仍是斷斷續續的，應該是情緒低落，流淚過度造成的。
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王東示意審訊室外的刑警給陶伶端杯水進來，想結束審訊。
坐在一旁看完整個審訊過程的宋南岸思忖了半響，倏然發問，聲音清冷：“需要提供專業人士為你女兒進行心理疏導嗎？”
陶伶抖了一下：“不……不用了，謝謝好意，我帶著她咨詢過醫生了。”
“哦，是嗎？”宋南岸的語氣很是無所謂：“希望這件事對她的刺激不大。”
陶伶垂眸，不看他：“嗯。”
審訊完，陶伶離開。
王東將筆錄整理在了一起。見已到晚飯時間，加之宋南岸一副想事情的模樣，便沒將人強行留下再討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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