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據分析展開調查。

一大早,王東便帶人去了青祁坊,雖說之前已經去過十幾次只差住那兒了,但這次不同,他們是帶著目標去的。

那邊既然已經有人了,宋南岸決定帶著宋禪去提供監控視頻的百貨商店看看。

花遙最近一段時間雨就沒停過,同個哭唧唧的女娃娃似的,陰郁不斷。

宋南岸和宋禪各自撐著普通的雨傘走在人群中。好在也有一些游客沒選擇入鄉隨俗買油紙傘撐在手上,不然必然顯得他倆格格不入。

沿著離河一路走下來,宋禪咋咋呼呼說個不停。

“你別說這鎮子還真挺好看的,每家每戶都種了梅花。”他邊走邊觀望四周,“不過……感覺游客不怎麽多。”

“……”某人撐著傘,沒說話。

宋禪訕訕,撓了撓頭自問自答:“大家應該都等著梅花開了再來,對,沒錯。”

靜了一會兒,宋禪忍不住又挑起話題,“你喜歡這種古鎮嗎?”

“還好。”

“……”這是什麽鬼回答。

眼見他不怎麽想搭理自己,宋禪噤了聲,倆人不說話各自走了一段距離。驀地,不知看見了個什麽,宋禪笑出了聲。

“好奇怪啊。”宋禪眼神定在一個地方,“男人也撐油紙傘?”他們方才走過了百來米還只看見些女人撐著油紙傘,此下看見男人也撐,覺得分外奇怪。

宋南岸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說道:“風俗,這在花遙本地人眼裏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腦子中靈光一現,宋禪突然間想到了監控視頻中走過的那些撐著傘的人,“哎,那你說,有沒有可能兇手會混淆自己的性別啊 ,下著雨又撐著傘的,應該沒人能發現吧?”

宋南岸臉色正經:“可能性很小,兇手是以赴約的名義去見受害者的,在其有家人的情況下,偽裝自己是一個很麻煩的過程,依兇手的作案方式來看,他不會多此一舉給警方留下更多可供破案的證據。”

宋禪腦洞很大:“家人如果是幫兇呢?”

“幫兇?”宋南岸輕笑一聲,“別忘了兇手是個潛在的精神分裂癥患者。”

“哈?”宋禪弄不懂了,疑惑問:“和他是神經病有什麽關系?”

“如果是你,一個正常人去幫一個精神異常的人處理殺人現場,你會允許屍體就那樣躺在河邊供人發現嗎?我不否認兇手殺人過程的細致性,但如果真的存在幫兇,屍體的處理不會如此簡單且囂張。”

宋禪思忖著。

“很多時候,之所以案件的推理會停滯在某個節點上,正是因為人們總愛將事情想得過於覆雜。”他聲音低沈,傳入宋禪耳中。

宋禪側頭看他,只見宋南岸白皙且幹凈的左手握著雨傘,骨節分明。側臉視角下的五官同多年前一樣,清瘦好看。

宋禪的視線開始不受控地滑過他瘦削的下巴,隆起的喉結。倏地,他心裏劃過一陣莫名的燥熱感。

不是在討論案子討論正經事嗎,這都能分神?滿腦子除了想些葷事還能不能幹些其他的了?宋禪暗罵自己一句後別過眼不再看。

“啊,天氣真好。”宋禪做賊心虛地沒話找話說。沒承想不經大腦思考找出的話弄得自己更想個賊。

宋南岸不明所以地側過臉,蹙眉看他,“天氣?”

雨傘仍在吧嗒吧嗒地滴水。

宋禪微哂,撓了撓頭:“我喜歡……喜歡雨天。”

“是嗎?”

“是……是啊。”

“……”

終於到了百貨商店,倆人站在門口打量幾眼後走了進去。

商店占地面積不大,一個長方形的空間,粗略地看過去,食品、生活用品倒是一應俱全,但架子上的商品擺放得略微有些雜亂。

和大多數小型商店一樣,該商店的收銀臺也設在門口。店內有收銀員一名、導購員一名。

此時店內並無顧客,導購員和收銀員是兩名年輕女性,此時都捧著個手機在看電視劇,完全沒註意到站在門口的二人。

“你好。”宋南岸率先走上前說道,示意身後的宋禪出示證件,“我們是局裏派來就最近離河旁發生的兇案詢問一些情況的警察。”

實則宋南岸並不是警察,宋禪更談不上是了。但昨晚宋南岸分析完案件後,王東為了方便他行事給配了相關的證件。

宋南岸怪癖多得很,外出最不喜歡的事就是帶東西,原因有二,其一便是麻煩,其二便是他曾經好幾次因為案件調查途中手機響起而壞了大事。

於是今天這證件被放他在了宋禪身上,他自己的手機更是直接扔在了酒店裏。

“啊……你們好!想要點兒什麽?”聽見聲音,看得津津有味的收銀員立馬放下手機起身,擡頭便見著兩個相貌出眾的男人站在眼前,有些羞有些不好意思。

“警察,對前幾天離河旁發生的兇案做走訪。”不等宋南岸說話,宋禪不善地瞥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吊兒郎當地不耐答道。

他最見不得女人一副花癡樣,特別是那些對宋南岸花癡的,搞不懂她們腦子是怎麽長的,看不到他宋禪還站在旁邊呢?

“警……察?”花癡歸花癡,警覺性還是有的,只見女人狐疑地多看了倆人幾眼。主要是他們倆人都穿著便服,加之宋禪的氣質擺在那兒,的確不怎麽能讓人信服。

宋禪拿出證件攤在櫃臺上,語氣有點兇:“是的,對前幾天離河旁發生的兇案做走訪。”

女人不疑有他,仔細地看了幾眼證件。雖然對眼前穿著便服的倆人感到奇怪,但一想到不是還有便服警察私下搞走訪這回事嗎,便也不再覺得有什麽,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我是昨天才到這兒來上班的,之前那個已經辭職不幹了。”

宋南岸:“辭職?”

“是的,兇殺案這麽大的事,這店又開在去下游唯一一條道兒上,她嫌晦氣,走人了。”

宋南岸:“那你知道她的家庭住址嗎?”

女人撕了張紙寫了具體位置。

白跑一遭,宋南岸和宋禪重又照著紙上的地址趕過去。離得不遠,不到半個小時便找到了。

眼前是個小院子,院子再深一點兒便是堂屋,從外便可以看見老紅色的家具。屋裏安安靜靜的,像是沒人。

這時便該宋禪出馬了,畢竟他身高體長嗓門大,外加個臉皮厚,什麽事都可以做。

“嗨,有人嗎?”宋禪拔高了嗓子:“家裏有沒有人啊?”

宋南岸安靜地站在一旁。別說,有個小跟班幫著做事還真不錯。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女人走了出來,狐疑地打量著倆人,“有什麽事嗎?”

宋禪笑答:“你好,我們是警察,對前幾天離河旁發生的兇案做走訪的。”

女人皺眉,有些不耐煩。

這已經是警察第三次來找她了,但不悅歸不悅,誰讓她倒黴偏偏碰到了那種晦氣事呢。有人來問,她還是得將他們請進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警官好,有什麽能幫到你們的?”

倆人進了屋,宋禪坐在一旁依宋南岸事先的吩咐打開手機錄音。

宋南岸直入主題,問道:“請問案發當天下午五點至七點間你在做什麽?”

“拿手機看電視。”女人答道,“那家店的地理位置不好,平時生意很差,多半時間都閑著沒事幹。”

“當時,你註意到門外經過的人了嗎?有沒有你認識的?”花遙是個小鎮,一般本地人間或多或少都認識。

“我的印象裏門外總共是走過了三個人,但不清楚有沒有自己認識的,當時天氣很暗,大家手裏都撐了傘,我沒看清。”

“三個?”一旁的宋禪插嘴,疑惑問道。他記得監控裏走過了五個人。

“嗯,三個。”女人語氣篤定。

“宋禪。”宋南岸叫了一聲,示意他不要在自己問問題時說話。

宋禪撇嘴,閉了口。

“我印象很深的只有一個。第二個經過的,一個女人,我記得當時高跟鞋的聲音挺響的,我還以為是有人走到了我們店門口,特意看了一眼。”

女人頓了頓,再度說道:”第一個和第三個人印象不深,我只知道有這麽兩個人經過了。”

“註意到第二個經過的女人的鞋子或是傘的顏色了嗎?”

“一把深色的油紙傘,鞋子沒註意。”

“另外兩個人呢?”

“記不清了。”

“除了經過的人外,當時有沒有發生什麽讓你覺得奇怪的事?只要有,都可以提出來。”

“沒有。”女人未加思索答道,“事情都過了好幾天了,之前來過兩批警察問我,後來我也想了挺久的,應該是沒發生什麽事,如果有我不會完全沒印象。”

“好的。”宋南岸禮貌答謝,“那就不打擾了。”

“沒事。”

剛出了那女人家的院子,宋禪壓了半天的說話欲湧出了喉嚨,“怎麽是三個呢?監控裏明明是五個啊?”

宋南岸不答話。

“餵,你別故作神秘啊!”

“別吵。”

“你是不是也發現什麽隱藏的細節了?”宋禪神經兮兮地湊近宋南岸。

“也?”宋南岸覷他一眼:“你發現什麽了?”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宋禪不忿道:“明明有五個,她卻說是三個!還有,你不覺得她的所以回答都很肯定嗎?”

宋南岸看著他,像看白癡一樣:“這就是你的發現?”

宋禪氣得跳腳:“怎麽?不可以?你那是什麽眼神!”

宋南岸沈默片刻,答道:“你不能指望一個專註於手機的人能一直關註四周發生了什麽,她玩手機還能註意到路上經過了三個人已經很不錯了。她只是在說實話而已。”

“還有,我今天問的所有問題都是前兩次警方問過她的,她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你不用想太多。”

宋禪:……

經他這麽一解釋,他倏然覺得自己的發現和疑惑之處將自己的二百五氣質體現得淋漓盡致,只得訕訕一笑,沒底氣地說道:“問過了你為什麽還要問?”

“她是案件中很重要的一個角色,甚至可以說是半個目擊者。不排除生活中發生的某些事導致她想起當時某些重要細節的可能,所以問一遍是不夠的。”

“哦,原來如此。”哦字幾個轉音,宋禪佯裝恍然大悟狀,有些耍寶。

手機鈴聲響起,宋禪從口袋中掏出來,是個陌生號碼。他向來不會接來路不明的電話,剛欲掛斷——

“等等”站在一旁的宋南岸叫停,說道:“接。”

宋禪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接通了,“餵?”

“我是王東,找宋先生。”電話那天說道。

宋禪納悶,王東怎麽會有自己的電話,想著還是將手機遞給了宋南岸,“王東,找你的。”

宋南岸接過,聽電話那頭說了不到二十秒,答道:“好,我馬上過去。”

見他掛斷電話,宋禪問道:“王東怎麽有我號碼?”

“我給的。”宋南岸瞥他一眼,一副怎麽,不行嗎的表情。

“……” 好吧,他就知道是這樣,只是想問一問。

“我不喜歡隨身帶電子產品。以後就用你的手機了。”宋南岸說道,跟皇帝頒布法令似的,語氣篤定得不行。

“哎,別呀!”宋禪下意識拒絕,“尊重一下我的隱私行不行?”

“你有女朋友?”宋南岸問道,語氣淡淡的。

宋禪擺頭:“沒有。”

“有喜歡的女人?”

“沒有。”頭快要搖成撥浪鼓了。

“那你有什麽好怕的?”宋南岸疑惑問道。

宋禪:“……”有你的照片啊,好幾百張呢,值不值得他怕一下?

“那就這麽決定了。”在宋南岸看來,不答話就是默認了。

“別呀!”宋禪舌尖抵了抵腮幫,半開玩笑半認真:“好歹我也是個純情少男不是,就不能讓我有點秘密?”

宋南岸顯然不會理會他的玩笑:“我不會翻看你的手機。”

宋禪:“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有風險的事做不得,要是哪天那些照片被他看見,自己鐵定要玩完兒。他思忖半響,提意見,“要不這樣,我幫你把手機隨身帶著,要用時你找我拿?”

宋南岸:“……”

“你不就是嫌麻煩嗎?我充當小口袋的功能,不用你自己隨身帶著,多好!”他吧啦吧啦說了一堆,儼然一副推銷員的樣子,“我會完全尊重你的隱私權,你設個密碼,我自個兒有手機又不會用你的。你好我也好!”

見他如此堅決,宋南岸覺得有些莫名,但也不再強求,“隨你。”

好在不是個硬石頭,還算是說得通,宋禪心裏捏了把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