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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賑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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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賑災5

張家謀逆, 攻入皇城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大盛朝。

原本飽受天災之苦的災民們,更是人心惶惶。

幸而賑災手段有力, 安撫住了人心,這才沒讓南方亂起來。

連綿的大雨終於停了,災民漸漸安置妥當,被關在大牢裏的人禁不住嚴刑拷打, 供出了王堅等若幹背後主使,全是張家派系。

蕭景昭拿著招供出來的名冊, 神色莫辨。

他望向北方:“看來北方的災害被控制住了,事情比想象中順利。”

“那我們馬上就能回京城了嗎?”沈玉如問。

“你暫且和賀先生他們一起, 我還有些事要去做。”

“什麽事?”

他轉向了西面。

沈玉如眨眨眼, 那裏是蜀郡的方向。

他要去蜀郡。

“你的傷怎麽樣了?”

“大好了。”

“路上保重, 不要操勞太過。”

蕭景昭淺淺彎起唇角。連日緊張的救災, 他在此時有了難得的片刻放松。

這時, 一個隨從匆匆過來,附在蕭景昭耳邊低語幾句,沈玉如見他臉色陌地一變。

他是受了重傷都還能面不改色施發號令的人, 什麽事能令他如此面色大變?

“懿榮公主被張承宇劫走了。”蕭景昭沒有瞞她。

懿榮公主就是曾經郡主, 蕭景昭和蕭安的表姐, 那個心善至極的女子,畫屏。

沈玉如記得, 蕭安一直為公主和張承宇的婚事氣惱,後來張閣老過世,張承宇作為嫡孫要守孝, 婚事自然沒成。

“那怎麽辦,公主在他手裏, 豈不是羊入虎口?”沈玉如不禁為她擔憂起來,“我們要想辦法去救她。”

“這裏與京城遠隔重山,消息過來就遲了好些天,現在回去也於事無補。”蕭景昭拉上她,步履匆忙間對她說,“我要盡快去蜀郡,賑災後續事宜,交由你們了。”

他把欽差代天巡狩的寶劍交給她,沈玉如有些沒底:“不給我師父嗎?我……我是什麽身份,能拿這柄劍?”

“你是我的人。”

這是蕭景昭去蜀郡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他便忙於休整隊伍,她被迫接過了這邊的後續處理。雖有師父和蓮湘書院眾人幫忙,依舊覺得重擔一下子落到了自己身上,覺得自己要對這裏的人負責,心態較之前又大不相同。

好在沈玉如這段時間一直跟著蕭景昭學習,壓力是大了些,但竟都能一一處理下來,只是他出發的時候,她還在難民中奔波,沒能去送一送。

忙碌的日子過得很快,賑災進入尾聲,沈玉如終於能從繁忙中喘口氣,她忍不住想,蕭景昭這最後一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師父曾跟她說,蕭景昭如今正是用人之時,曾經的同窗舊友,能拉攏的,他一定會拉攏,為己所用。

也許他是說,自己是他要拉攏的對象之一?是他得用的下手?

她看了看自己接手後的成果,不由點頭,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十分能幹,完成得比她預想中還要好,他完全沒看錯自己。

隨即又忍不住想,也許,可能,他有點別的什麽意思呢。

她無從求證,也無法跟別人傾訴,這種話,她連對明珠也問不出口。

就只能在這樣,坐下來歇一歇的時候,自己胡亂地想想。

“這邊賑災差不多了,京城的叛亂也被鎮壓下來,書院這幾日就要帶學生回金陵了。”賀先生看到她一個人坐在一邊,過來說,“你預備怎麽辦?你的親人如今都在京城,可讓你一個人走,我實在不放心,不如先與我們一起回金陵?”

“師父,我在想,公主應該沒事吧?”

賀先生跟蕭家交好,知道公主被擄的事,可是蕭家人跟蕭景昭一起去了蜀郡之後,她們的消息就沒那麽靈通了。

只知道叛軍不敵朝廷被鎮壓,可裏面究竟有哪些傷亡,一概不清楚。

“一定會沒事的。”賀先生說。

與其說是自我安慰,更是一種信念。

“嗯,一定會沒事的,”沈玉如站起來,對賀先生說,“師父,我要回京城,我爹和外祖父一家如今都在京城,心中掛念,想盡早回去。”

擔憂長輩是人之常情,賀先生也不好多勸。

兩日後,賑災結束,蓮湘書院要往南回金陵,沈玉如身後是京城過來的人馬,要向北去。

這些人雖說都是蕭景昭的人,想來對沈玉如也都敬重,但賀先生看著這麽多人,就玉如一個姑娘家,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心。

她都跟著隊伍走出一段路了,又策馬轉回來,追上沈玉如:“罷了,我跟你一同走一趟京城吧。”

沈玉如驚詫:“師父?”

“走吧。”賀先生沒有多說,只與她並駕而行。

沈玉如知道,賀先生常年作畫寫稿,身子不算好,這一路辛苦,如何能受得住?

“師父,您還是回金陵吧,這段時間,您不是說我成熟許多嗎?我可以帶隊回去的。”

賀先生道:“不錯,既然如此,等為師走不動了,就勞煩你帶我了。”

她打定主意要陪沈玉如走完這一程。

沈玉如沒辦法:“您在書院的課不打緊嗎?”

“沒關系,出來賑災,本就讓其他先生暫替了我的課,其餘事務,也交代了明珠靈活處理。”

說到紀明珠,她們又有許多話可以說,賀先生說,明珠比她原本想的,更有才華,人也很靠得住,沈玉如就被轉移了註意力,不知不覺走出去好遠。

他們回去的速度比來時稍緩,沈玉如這段時間鍛煉出來了,沒了蕭景昭讓她在路上補覺,也還撐得住,看到師父疲乏的時候,還讓師父到她的馬上,帶著她一起走。

來時是兒女柔情,歸去卻是驕傲。

當師父坐在她身後,靠在她背上,誇著我的徒兒真厲害的時候,沈玉如的自信空前膨脹。

她都覺得師父要是再多誇兩句,她都能直接沖到戰場上去殺敵了。

在精神振奮的加持下,沈玉如到京城的時候,覺得這一路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就像她當初努力要考蓮湘書院,最後終於考上的那種感覺。

她先讓一起回來的將士們回去休整,然後和師父去找家人。

當時他們家還沒定下住處,她就一路去追蕭景昭了,現在回來,也不知道外祖父他們現在住在哪裏,想了想,先去了雀橋酒樓。

今天在櫃臺的,不是小澄,而是酒樓真正的掌櫃,但她一問,掌櫃的果然知道他:“小澄將軍在府裏養傷。”

“他受傷了?傷得重嗎?”

“這就不是我等可以知道了。”

她便又問小澄的府邸,掌櫃的倒是告訴她了,府邸位置眾人皆知,至於能不能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玉如沒有這方面的困擾,她有蕭景昭留給她的尚方寶劍,哪個府上的門衛都不敢攔她。

她跟門衛表明身份,再亮出寶劍,直接帶著師父就進去了,門衛也急急地進去稟報。

沈玉如急著問小澄知不知道她家人住在哪裏,還有京城裏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沒留神撞上了一位姑娘。

“小心!”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賀先生趕緊扶起小徒弟,那邊的姑娘也被人扶住了,沈玉如捂著額頭一看,竟然是自家舅舅,和幾年前曾見過的畫屏姑娘,現在的懿榮公主!

林子毅見公主被人莽撞地撞了一下,正想開口呵斥,哪曾想這個一擡頭,竟然是家裏的寶貝外甥女!

他硬是把快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憋得捂了捂胸口。

畫屏見狀,顧不上別的:“林公子,你沒事吧,我都說不用送我了。”

林子毅連連搖頭:“我沒事,”走向沈玉如,“阿妧,你終於回來了!你外祖母天天念叨著你!”

沈玉如從剛才舅舅和畫屏有點奇怪的互動中回過神:“外祖父外祖母還好吧?我爹呢?我得趕緊去看看他們!”

“他們都沒事,就在這邊住著,我這就帶你過去!”

分別太久,他這邊經歷了反賊謀逆,外甥女又是一個姑娘家跟去救災,哪邊都不省心,這些時日,老人家著實思之切切,日夜憂慮。

還是畫屏拉住他:“你慢些,你的傷還沒好,大夫不是剛說不讓你急切?”

沈玉如也說:“舅舅,你等等,你還不認識我師父吧,這位就是我的畫藝師父,她擔心我路上安危,特意一路送我到京城來的。”

林子毅這才耐下性子來,見過了賀先生。

賀雪泠方才一直沒插話,直到此時,才與林子毅互相打過招呼,又看向畫屏。

“賀姨母,沒想到你會來京城。”畫屏松開扶著林子毅的手,對賀先生盈盈一拜。

“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賀雪泠憐愛地看著她,“你受苦了。”

畫屏淺淺笑著搖頭:“我沒受什麽苦,倒是林公子為了救我受了傷。”她轉向沈玉如,“我也叫你阿妧可好?這些日子,林公子天天記掛你,說你跟著出去賑災了,沒想到那麽巧,賀姨母竟是你師父。”

這麽一說,大家都覺得很有緣分。

林子毅又招呼著帶阿妧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畫屏要去攙扶他,被他拒絕了好幾次:“我真的已經好了,你別聽那些禦醫誇大其詞。”

沈玉如看著他們,摸了摸鼻子,跟師父走在他們後面,等畫屏徹底被舅舅拒絕了,只亦步亦趨跟在他旁邊走,才問:“舅舅,你傷得怎麽樣啊?”

林子毅:“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畫屏柔柔地拆臺:“林公子中了毒箭,昏迷多日才被禦醫聯手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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