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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聯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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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聯賽10

蓮湘書院這邊還在猜測那女子身份, 卻見她扶著張閣老落座後,徑直走向了萬岳書院的位置,和書院眾人一道站著, 這……竟是書院的學生!

“定是我們猜錯了,這位應當是他的弟子吧,張閣老門生無數,收個女弟子也是有的。”一位師姐道。

又一人說:“那你就錯了, 這幾年張閣老收的門生全是男子不提,連入閣的女官都沒有, 便是有幾個女進士,也都發配去荒僻貧瘠的小縣衙。所以我都勸大師姐, 明年別去春闈算了, 她那身子骨去了那些地方, 還不知道怎麽樣。”

於亦惜在一旁聽了, 沈穩道:“那些地方總要有人去, 若是能為那裏的百姓做些事,我沒什麽不願意。好了,都專心看比賽吧。”

大師姐的覺悟, 一般學生只有敬佩的, 都默默住了口。

這一場蓮湘書院上的是天字班大師兄高仁, 大師兄最大的優點是發揮穩當,沈得住氣, 可惜其餘三個書院實力太過強勁,大師兄穩穩地拿了第四名。

蓮湘書院的人心態都還好,可能這對他們來說, 其實挺正常。加之張閣老在,幾個書院都沒整些幺蛾子, 還算舒心。

這一場比賽之後,張閣老沒再親自來觀賽,直到後來,蕭景昭在經論比賽連贏三場,比到最後一場時,他又親自來看,親自宣布他是這一科的魁首。

蕭景昭得了經論的第一,沈玉如本該高興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臺上張閣老對蕭景昭說話的樣子,莫名地一陣心慌,眼皮都跟著跳了跳。

她還沒來得及安慰自己想多了,就有個管家打扮的人,過來說張閣老喊她過去。

比賽剛結束,蓮湘書院喜獲本科第一,正興高采烈準備回客棧的,聽到傳話,全停下了腳步。

閣老有請,沈玉如自是推辭不得,何況蕭景昭也還在那邊,她便跟著管家過去。

賀雪泠望著徒兒過去的身影,目露擔憂,喃喃自語:“奇怪,張閣老找她幹什麽。”

沈玉如跟在管家身後,心裏沒由來地害怕,比見陳縣令還怕,不住安慰自己,這裏這麽多人,書院的同伴們一定會等她,沒什麽好怕的。

從觀賽處,到萬岳亭下,這一段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正好讓她到閣老面前時,背後出了一身薄汗而已。

其餘官員夫子都已經走了,張閣老身邊有丫鬟小廝等人,還有羅紫柔和張承宇,分立左右。蕭景昭站在他對面,見她到了,淡淡看她一眼。

帶路的管家讓出位置,沈玉如見了張閣老,不容她猶豫,跪下,行了跪拜大禮。

“不必行此大禮,起來吧。”

沈玉如這才起身,低頭站在一邊。

“你不必拘謹。”張閣老目光如炬,聲音蒼老而平緩,“聽說他為了你,連萬岳書院的邀請都拒了,我一時有些驚奇,該是個多好的姑娘,一見之下,果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玉如大氣都不敢出,眼觀鼻鼻觀心。

“聽說還是賀大家的得意門生,不日的畫藝比賽,你可要好好比。”

“是,大人。”

張閣老轉身對身邊的羅紫柔道:“瞧這一對金童玉女,誰能忍心把他們拆散。難怪連萬岳書院都不想來。好了,回去吧。”

“恭送張大人。”

直到他走遠了,沈玉如才後知後覺地捂住胸口。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害怕,總覺得似乎躲過了一劫。

蕭景昭過來,後怕地望著她,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他低聲道:“對不起。”

“嗯?”

“對不起。”

沈玉如腦子有些發懵,還沒從剛才面見閣老的驚嚇中緩過來,蕭景昭就不太正常地一個勁跟她道歉。

她竭力冷靜下來思考,他為什麽這麽痛苦地跟自己說抱歉,又想到他前些時日一直有些不太對勁。

本來她是猜不到的,可是她在夢裏見過那本書,而這裏是蜀郡。

她不由猜測,或許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他真是皇室後人,要回去繼承大統了?

他準備,拋下自己了?

沈玉如感覺心臟縮了縮,卻還能穩住,迎上他的目光,認真道:“你沒什麽對不起我,不用抱歉。”

她想,要真是這樣也挺好,蕭安似乎對朝廷很不滿,要是蕭景昭當了皇帝,她可以讓師父勸蕭安,不用謀反了。

當然,郡主要嫁人的事也解決了,那位郡主幫過他們,蕭景昭應該不會像老皇帝那樣,不顧人家的意願吧。

她真的覺得,這樣很不錯,大家的煩惱都解決了,沈玉如高興得擦了擦眼角,對他說:“你想做什麽,就去吧,我只為你高興。”

蕭景昭心道,小笨蛋長大後不煩人了,可怎麽越來越傻氣,她竟然都不問自己,要去做什麽。可他此時竟有種與她心有靈犀之感,好像他的決定,不必說,她已經感應到了。

這自然不可能,全是他的自我開脫。

他想,此舉只能贏,不能敗,否則留下她一個人……他不敢去想。

當時他拒了萬岳書院,終究是被惦記上,牽連她也入了張閣老的眼。

蓮湘書院的人原本要等他們一起回去的,但見他們兩個似乎有話要說,識趣的夫子便招呼大家先走,讓他們倆自己回去就是,年輕人總要有些自己的時間。

這邊的人才走完,那邊蕭安就奔到了沈玉如身邊。

蕭景昭恪守君子之風,隱忍有節,蕭安卻不管不顧,要不是被蕭景昭攔下,他差點直接上手拉扯。

“如何,方才那老賊說了什麽?”蕭安一邊推開蕭景昭的阻攔,一邊急急地問。

沈玉如對蕭安沒什麽好感,沒想到自己被閣老傳喚後,他比自己還著急,有點奇怪又有點感動:“沒說什麽,就是些場面話,多謝你關心。”

“當真?他是怎麽說的,你原話說給我聽聽。”他被蕭景昭阻攔得煩了,還沖他大聲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在這攔我有什麽用,要是那老賊想做點什麽,你攔得了他嗎?”

“我會攔。”蕭景昭冷冷道,“你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蕭安勉強不動手了,蕭景昭便也停下,兩人暫時相安無事地站在一起。

沈玉如回想了一下,她剛才光顧著想蕭景昭,都快忘了張閣老都說了些什麽了,於是她說:“真的沒什麽,我又不是郡主,還不值得他惦記。”

“你傻不傻,你不是郡主才更危險!”蕭安想起今日比賽開始前,羅紫柔對自己說的話,就覺得心驚肉跳,“總之,他沒有說讓你入府當小妾,對不對?”

“什麽小妾?”這下輪到沈玉如莫名奇妙,“我才不給人當小妾呢,寧願一輩子當老姑娘也不做妾。”

蕭安緩了口氣:“那就好,我就知道那個女人說的都是鬼話,你有賀先生這個師父,她也不會同意的。”

沈玉如被他一通話說得雲裏霧裏,蕭景昭卻抓住關鍵:“誰對你說了什麽?”

“還不是羅紫柔那賤人,自甘墮落去給老賊當外室,今日過來時碰上了,說她引薦玉如妹妹……”蕭安說到這裏,只覺得膽寒,咬了咬牙關,一閉眼才又說下去,“去與她一同服侍那老東西!”

他對張家人深惡痛絕,又頭回碰上讓自己心動的姑娘,如何能接受這樣的事。說到這裏,恨得大口喘氣,顧不上跟蕭景昭的矛盾,兄弟一般握住他的手腕:“我急著過來提醒,可兩大書院不和,不能貿然過去,又見比賽完他就傳喚……你說,我如何能不急?!”

蕭景昭只以為,張閣老是因他去年拒絕來萬岳書院的事,調查了一番,不曾想裏面竟還有這樣的內情,再回憶張閣老與羅紫柔說的話,便覺出幾分不同。

穩重如他,也一陣心有餘悸。

沈玉如反應沒有他們那麽快,想了一會兒,才不敢置信地說:“羅紫柔,要引薦我去當……張閣老的小妾?”

看到蕭安點頭,她才憤怒地瞪大了眼睛:“她瘋了吧?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玉如自幼家庭和睦,本性也不愛與人起爭端,羅紫柔挑釁,處理的方式是繞路而行,連她想害自己滾下階梯,最後也沒有追究。

可這件事觸到了她的逆鱗,恨不得立時提了劍就去找她拼命。

“誰知道她怎麽想,她就是個瘋子。”蕭安的情緒平穩了一點,安慰道,“也可能是她編出來作弄我的,你別怕,只要跟著賀先生,沒人敢強搶了你去。”

“不錯,他今日所言,應當知道我們已有婚約,對賀先生似乎也有幾分忌憚,便打消了這主意。”蕭景昭也安慰道,“放心,張閣老再如何,到了如今的地位,定然在乎他的名聲。”

沈玉如想了想,把張閣老見了自己後說的話回憶起來了,好像還真的是這樣,心緒稍定。

蕭安卻關註到了別的:“你們已有婚約是什麽意思?你們竟然已有婚約?”

蕭景昭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荷包:“不明顯嗎?”

“這算什麽!”蕭安呵笑一聲,“不就是個荷包,誰還不能戴了,改明兒我也戴個鴛鴦的!”

他一點都不能接受。

原本以為他們倆戴成雙成對的鴛鴦荷包,頂多是在書院裏私相授受,他想以自己的家世,直接上門去提親,難道小姑娘那秀才爹還能棄江南蕭家而要這窮書生嗎?

哪知道他們居然有婚約!

是在父母長輩面前過了明路的!

才從羅紫柔給的驚嚇中走出來,又得知了這個真相的蕭安,情緒大起大落,完全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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