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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聯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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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聯賽4

蕭安將那銀票放在一邊, 又去看她的牙牌。

蓮湘書院的牙牌雕的是蓮花,格外漂亮,而他手中這一塊蓮花牙牌下, 刻了三個清秀的篆書小字,沈玉如。

蕭安活了十四年,頭一回有這樣的感受,他單是看著這三個字, 就覺得心中泛起一陣波瀾。任性慣了的大少爺,難得小心翼翼地, 輕輕觸碰牙牌上那三個字。

玉如,玉如, 她的名字可真動聽。

大少爺想著想著, 臉就紅了, 見他那馬不去吃草, 卻轉過頭來看他, 喝道:“看小爺做什麽,沒見過人開心?吃你的草去!”

馬兒乖乖地低頭吃草,他才將牙牌小心收進了自己懷裏。

他起初以為荷包裏只有銀兩牙牌, 一站起來, 才發現還有個黑色的東西, 掉進了草叢裏。

他從草堆裏把那奇形怪狀的東西撿起來,看質地, 竟是一塊極好的墨玉,十分溫潤。

羅紫柔說她是秀才家的女兒,有百兩銀票, 還不算奇怪,但這麽好的玉, 連他都幾乎不曾見識過。

哪怕是他貴為郡主的表姐,來金陵時帶的最貴重的玉首飾,都沒有手中這塊來得好。

蕭安不禁放在掌心研究起來,看了一會兒,他覺得有些像八卦魚中的一部分,又見那玉佩尖尖的尾端似乎有些鋒利,試著劃了一下食指——

“嗷,這是兇器吧!疼死小爺了!”

蕭安趕緊捂住鮮血直流的手指頭。得虧他劃得輕,否則怕不是要當場斷指了!

他把東西全收好,準備騎馬回去,找那小丫頭賠償,騎出十餘步,想到那個做工很精心的鴛鴦荷包,又回過頭看了一眼。

萬岳亭下,沈玉如找到了師父,小聲跟她說了剛才的事。

“你牙牌被蕭安搶了?他無緣無故搶你牙牌做什麽?”賀雪泠詫異道。

“我猜,是不是那晚你們談話,被我聽見了……”沈玉如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幾乎是耳語一般,“他就對我十分警惕?想扣下點東西威脅我?師父,我不會說出去的呀,我發誓!”

“不會,安兒不是這樣的人。”賀雪泠肯定道,“他只是嘴上不饒人,心地並不壞,既讓你聽了,就不會對你做什麽。我下次碰面幫你問問就是。”

“多謝師父。”

她們正說著,臺上的比賽已經開始。

後兩場比賽的占分高,難度顯然也加大了,昨天每場只比三炷香,一下午就比完了兩場,今天一場就比兩個時辰,下午這場比的是飛花令。

飛花令比起來,又比昨日那樣學生在臺上先寫熱鬧許多。

何況這是四大書院最頂尖的學生,蜀郡之中凡是得空的人家都願意來一睹風采,還有帶著孩子來看的長輩們,教導孩童往後要努力讀書,登上萬岳亭。

這一場的比分與之前不同,不是直接打分,而是扣分,誰輸一次,就記誰扣一分,記完分比賽繼續,直到兩個時辰結束,再來算本場總分。

臺上人的壓力可想而知,若是不敵其餘人太多,一路扣下去,扣成負分也有可能,那可真在大盛朝揚名了。

從四大書院中選出來的佼佼者怎會允許發生這種事,無一不拼盡全力。

臺下看賽的人也很給力,幾乎是有人接上一句,就會有人叫好。

比賽開始過了一盞茶,他們都還沒人輸一次,直到兩盞茶過後,才有一個人頓住,說不上來。

這人是白柳湖書院的,當場就有人上去,在他們一邊記分的宣紙上,記下白柳湖書院減一分。

比賽繼續。

四個學生站在亭上,氣度超群,個個站得筆直,完美符合大家對讀書人的想象。

尤其是蓮湘書院的大師姐,站在那裏,看得無數小女童心生向往。

她們以後讀了書,也能像那個師姐一樣厲害。

越到後面,白柳湖書院和雲鹿書院的人,就漸漸開始扣分,可是那個師姐,到現在還一句都沒有輸過呢。

“亦惜詩詞功底好,這一場問題不大。”徐先生說。

大家也這麽期待著,過了一個半時辰後,只有她和張承宇二人還沒有輸過,每當她答上一句,蓮湘書院這的叫好聲總是格外響亮。

這一句又輪到了師姐。

書院眾人目光灼灼地看著大師姐,期待她像前面那樣,極快地答上來,可是這一次,師姐卻停頓了一會兒,直到評判先生開始喊倒計時,她才在最後時間險險地說上來。

“你們覺不覺得,師姐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大師姐是個很刻苦的讀書人,平素低調沈默,從不在臉上塗脂抹粉,他們很清晰地看到師姐的臉色開始蒼白。

“師姐會不會是餓了!”葉無過想到昨天師姐問他們要吃食,“我帶了糕點呀,能不能給師姐吃一點?”

“不行。”徐先生掐斷徒弟的念頭,“她一下臺,這場我們就中途按退出計,給零分。”

現在於亦惜還是十分。

“不用她下臺呀,我們給她就行了。”

“閉嘴,別想些有的沒的。”

徐先生一兇,葉無過就不敢說話了。只趁師父不備,往自己嘴裏又塞了一口。

還是賀先生與他們解釋:“這場飛花令,自來是聯賽的重頭戲,四大書院的牌面,最講究突顯文人風度,你說的那些都是絕無可能的。”

即便如今已經有了許多縣學,還有許多給幼童開蒙的私塾,可還是有很多人無法上學讀書。有些父母本身沒讀過書,不知道讀書的用處,也想不到要讓孩子去讀。

大辦聯賽,讓世人見到讀書人的風采,心生向往,也是用意之一。

大家知道幫不上師姐,只能希望她撐住。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到半個時辰,連臺下看的人都覺得有些疲乏,更何況臺上一刻不歇的學生。但他們都還得撐著,在那麽多人面前,都代表著各自書院的顏面。

師姐到底開始出現錯誤,蓮湘書院那一排也有了扣分,只有萬岳書院依然沒有輸過。

大夥兒這會兒是真心盼著時間快些,他們師姐明眼看著就是身體撐不住,反應才慢了下來。

越到後面,她就越慢,大家看著輪到她時,她停頓在那兒,答不上來的樣子,心中焦急,只覺得這比賽時間也太久了。

蕭安回到萬岳亭時,就看到張承宇一人遙遙領先,按著其他三個書院學生的場景。

一會兒白柳湖扣分,一會兒雲鹿扣分,再過一會兒,蓮湘書院也扣了分。

他想著小姑娘的好心情頓時又沒有了,這家夥的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能記住這麽多詩詞?他腦子好用也就罷了,偏偏生在張閣老家裏。

生在那等人家,越聰明,便越是可怕,就像張承宇的祖父,張閣老。

要是能有個人,比張承宇還聰明,把這家夥壓下去就好。蕭安實在不想見到他春風得意的模樣,看到就氣得牙癢癢。

然而,事情就是這麽不遂他的心意,他正在心裏想著張承宇輸得丟人的場景,想得都樂了,那邊臺上就宣布,第三輪比賽結束,張承宇依然是十分……

“那三個書院都是吃幹飯的嗎?”蕭安騎馬站在最後面,氣得對著自己的馬罵人,“都是天字班的,能輸成這樣?就這還有臉來比試,讓你上去都比他們厲害!”

他差點當場扭頭就走,這輩子他最恨的人不是皇帝,而是姓張的,看到這張承宇如此得意,他心裏就極其不得意。

好歹記著要把東西還給小姑娘,免得真把人家急哭了,這才咬了牙,勉強沒走開。

這場堪稱整個大盛朝最盛大的飛花令,直從午後比到暮色將至。

一群群的圍觀百姓正在散場,衙門裏有人來掛上燈籠照明,還有帶刀的捕快維持秩序。

蕭安往後退了退,免得阻礙到行人。

比賽一結束,沈玉如和葉無過就率先向師姐那邊跑。

離師姐最近的地方,有先生在,也有別的學生。但他們誰也不會隨身帶吃的,都覺得談吃粗俗,有失身份,遑論攜帶,因此還得靠葉無過。

她們就急著給師姐送過去,歇上半個時辰,還得再比兩個時辰呢!

她們倆好不容易擠到師姐身邊,果然師姐說想用些甜食。

走近了才發現,師姐出了一身的汗,在臺上還能逞強,一下來人都快站不住,有兩個女先生扶著她餵水。

葉無過趕緊又掏出糕點:“師姐,你多吃點,我這還有呢。”

“比兩個時辰,是難為你了。”先生們倒不怪於亦惜,他們自己常年讀書,也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很能感同身受,鼓勵道,“即使這般,也比另外兩個書院好,可見你平時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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