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蜀郡5

關燈
第51章 蜀郡5

“安兒, 你想得太簡單了。宮裏那麽多侍衛禁軍,談何容易?”賀雪泠不得不打斷他的幻想,“我們還是想辦法, 阻攔畫屏的婚事。”

蕭安就不說話了。

他不聲不響地跪在那裏,也不知過了多久,帶著鼻音道:“我也知道行不通,我就是舍不得我表姐, 心疼我小姑母。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事已經沒辦法了。”

他壓下情緒, 站起來,重新戴上黑冪籬:“賀先生, 我先走了, 改日再來拜訪您。”

賀雪泠送他下樓, 一直望著少年的背影, 隱入夜色不見, 才扶著疼痛的額角緩步上樓。

回到房間,她看到小徒弟,還在一邊專心致志地畫著水墨山水圖。

小姑娘面容平和, 眼神沈靜, 看著就讓人心頭一舒。她走過去, 也在一旁提筆作畫。

唯有如此才能暫時忘記那些煩惱。

她們師徒畫好畫,都已經累極了, 沈沈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很不幸地,書院要對他們三人昨日沒有報備跑出去, 半夜才回來的行為進行處罰。

任是賀先生狡辯說是去迎接雲鹿書院,她卻說不出來怎麽知道雲鹿書院正好那是抵達。

當時敷衍人家那套不管用, 她只好承認:“我帶徒弟出去見識山水,開闊心境,為畫藝比賽做準備,一時看得有些晚了,正準備回來,就碰到了雲鹿書院。”

這回的說辭,帶隊的先生倒是采信了。為了避免其餘人有樣學樣,導致比賽時找不到人,殺雞儆猴,罰了賀先生半個月的月俸。

沈玉如和蕭景昭因為是被賀先生帶出去的,不算他們自主行動,倒沒單罰他們兩個。

賀先生不缺錢,罰這點月俸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轉過頭就忘了。

其實,她去迎接了雲鹿書院一番,倒是歪打正著。

就像賀先生說的那樣,領隊先生也正犯愁,自己書院總與萬岳、白柳湖兩大書院的學生發生沖突,總覺得自己這邊勢單力薄,想著如何能與雲鹿書院拉近關系,正巧賀先生就去接了他們。

他便借著這由頭,向雲鹿書院的先生拜訪一番,並且表示,自己這邊為了表示誠意,因此派人去迎接了他們。

雲鹿書院承了這份情。

所以賀先生只被罰了半個月的月俸。否則任由她編出花來,帶著兩個要比賽的學生出去,深夜才回,都不止這點懲罰。

隨著雲鹿書院的到來,蜀郡的氣氛更是熱鬧起來。

四大書院聯賽要持續一個多月,每年這時候,聯賽在哪裏舉辦,哪裏就是大盛朝最熱鬧的地方,別說當地人要過來看,那些得閑的外地人,甚至都不惜舟車勞頓地過來。

蜀郡的各大客棧都住滿了人,客棧樓下,還有表演雜耍的藝人,趁機賺些銀錢,更不必各類小攤販,都卯足了勁,絞盡腦汁地在這個月多賺點收入。

各式店鋪、酒樓,紛紛推出數不盡的活動,個個說自己是蜀地正宗,招攬來一群群的顧客。

商販們想足了辦法,來的人也玩得盡興,不消是不是要上去比賽的,看到其餘人在那大吃大喝,總忍不住自己也去體驗體驗。

更何況,經歷過去年在白柳湖書院的比賽,今年所有書院除了比賽學生,都帶了專門給自己人喝彩鼓勁的學生,人數上就比往年多了一倍有餘。

何況這些跟來喝彩調動氣氛的,不是能說會道,心思活絡,就是身高體壯,魁梧有力,換言之,不是愛玩的,就是能吃的,帶得往年在賽前提不起什麽興致吃喝玩樂的師兄師姐,情緒也高漲了許多。

他們總覺得自己今年好像不是來比賽的,是來游玩的。

但是一想到自個兒書院本來就墊底了,也就這樣吧,先玩高興了再說。

四大書院俱已來齊,聯賽也即將開始。

先前賀先生天天出門,不是出去會友賞畫,就是帶著徒弟出去見世面,這時候她卻一反常態,一個人坐在房裏不出門。

畫藝的安排在挺後面,一時半會兒還輪不到沈玉如比賽,她的心態倒還好,只是有些擔心師父。

打從那個少年來過之後,師父就沒往常那麽開心了。

她聽見那少年說,他表姐要嫁人了,似乎對方人家很不好,過去了就免不了受磋磨的。

沈玉如想起去年在金陵時,有個格外裊娜溫婉的女子,曾借馬車給他們,自稱是那少年的表姐。

難道是那菩薩心腸的小姐,要嫁給惡人了麽?

思及當時那車夫言道,那位小姐身份高華,與賜婚聯系起來,倒是說得通。

這麽好的姑娘,竟要嫁個不如意的人家?難怪她表弟和賀先生都如此難過,便是她,也覺得太難以接受了。

去年到蓮湘書院考試時,沈玉如就見過那姐弟二人去找賀先生,想來他們關系應當很不錯。

沈玉如見師父呆坐在窗前,過去詢問:“師父,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

賀先生笑道:“你把畫畫好就是了,別想其他的。”

沈玉如想了想,問了那位被賜婚的小姐,是不是去年到蓮湘書院找過賀先生的那位,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道:“去年我有同伴在考場病倒,怎麽也借不到馬車,是她借給我們的。”

“沒想到你們還有這樣的緣分,畫屏也只有那一年,來金陵了。”賀先生有些難過地,微微點著頭,“我也只去年見了她幾回,是個很好的孩子。”

賀雪泠又發了會兒呆,掏出一張銀票給她:“這件事,我不能坐視不理。畫藝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正常發揮即可,這幾天你先跟著徐先生,看看其餘比賽。吃的玩的,你都隨意花用,擂臺想上也可以去,但不要比試畫藝,記住了。”

“師父,我記住了。”

第二天就是今年的四大書院聯賽開幕大典。

賀先生說要為那位小姐想想辦法,連開幕大典也沒去,把小徒弟托付給徐先生照看,自己外出辦事去了。

沈玉如就跟蕭景昭、葉無過幾人,一起去看了開幕大典。

這活動甚是熱鬧,從前在秀水縣時,沈玉如就聽說過,金陵每隔四年也有一次聯賽,也有這樣的盛大隆重。

她因年紀小,還沒見過金陵辦的聯賽,不成想先在這蜀郡見到了。

大典上,有萬岳書院的學生上臺,有人彈琴吹笛,吟誦詩文,且奏且歌,載歌載舞,甚至還有投壺、射箭的表演。

書院四處擺放了各色花卉,姹紫嫣紅,在書院裏朝外看,一片青山,滿目翠綠,這裏果然是個靜心讀書的好地方。

臺上表演結束,萬岳書院的山長出來宣布,聯賽正式開始,當天下午就開始第一場詩文比賽。

比賽開始前,大家先去用飯。

萬岳書院的食堂為大家準備了膳食,菜色看上去不輸蓮湘書院,當然,價格也不輸蓮湘書院,甚至還要貴上幾分。

但是徐先生出手很闊綽,大手一揮,就請了他們幾個學生一塊兒吃,沈玉如都用不著動師父給的銀票。

她猜,徐先生算學比小葉子還厲害的話,每年替鋪子核算賬本,應當也有不少收入?

總之蓮湘書院的先生,個個都比她原以為的富裕許多。

她這麽想著,手上很勤快地一塊兒去端飯菜,卻聽到旁邊一個女聲,有些刻意道:“與他們一樣的,都給我來一份。”

轉頭一看,原來是羅紫柔。

羅紫柔似乎認出了她,昂首一笑,恨不得鼻孔朝天,用下巴對著她說話。

可惜,現在沈玉如長得比她高了,她實在很難做到如此高難度的動作。

從前在縣學時,沈玉如就覺得羅紫柔隱隱對自己不甚友好,她不太明白為什麽,許是她當時成績太差,排第二的羅紫柔看不起自己。

所以她想了想,現在可能是因為,在萬岳書院的她,看不上在蓮湘書院的自己?

沈玉如覺得自己猜到了答案。可是她不在意這些,人家看不看得起,她並沒有很大的感受,自己覺得快活就好,端著托盤準備離開。

還沒轉身,就聽羅紫柔對她身後,柔柔喊了一聲:“蕭公子。”

沈玉如不知她何時變得這樣甜膩,聽得不太舒服。

她下意識以為羅紫柔在喊蕭景昭,畢竟蕭景昭常站在她身後。可回頭一看,卻發現她身後,是去找過賀先生的那位少年。

那少年今日穿了萬岳書院統一的玄色學生服,眉目間已不見了那晚在客棧的沈痛,驕矜自得,神采飛揚,說不出的少年風流。

他並不理會羅紫柔,全當沒聽見似的,連應一聲也不應,看著沈玉如道:“我叫蕭安,不知姑娘名諱?”

沈玉如沒料到,他竟然是來問自己名字的,心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聽了不該聽的話,他準備滅口了?

這祖宗她惹不起。

知道他與師父的關系後,她也不想打人了,慫。

於是沈玉如趕緊搖頭,否認三連:“我沒見過你,我什麽也沒聽到,你認錯人了。”

蕭安在書院裏,數不清的女學生追求,在書院外,身上不知被扔過多少粉帕子。

難得他主動想認識一個女子,對方竟是這反應。

他被逗笑了:“你怎麽知道,我要找的人不是你?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不該有來有往,禮尚往來麽?”

沈玉如還沒來得及說話,邊上的羅紫柔氣得大喊:“蕭安!你怎麽敢!你看清楚了,她渾身上下沒一件首飾,也不過是個鄉下來的丫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