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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蓮湘書院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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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蓮湘書院19

“胡鬧。”蕭景昭感覺耳尖微微發燙。

沈玉如睜著大眼睛, 好奇地說:“你這是臉紅了嗎?”

蕭景昭決定不與她說話,重新拿起書。

恰在此時,齊修師兄進來了, 見他們二人間氣氛微妙,笑道:“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不不不,師兄來得正是時候。”沈玉如問,“齊師兄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 將要出發去萬岳書院,那裏群山連綿, 地勢起伏,師妹可多備些小玩意兒、小吃食, 以防路上無聊。”齊修道, “若是可以, 師妹不妨將九霄寒玉帶上。”

沈玉如皺了小臉:“我去畫畫, 師兄也不忘讓我練習琴藝麽?”

“只是讓你打發時間。”齊修笑道, “若是有可能,師妹可否把琴借我一用?”

“這自然沒問題。”

齊修師兄來過之後,又有許多不認識的師兄師姐來找過她, 有的是今年要一起去比賽的, 有的說是書畫社的, 都對她很是鼓勵,話裏話外表達了一個意思:

師妹啊, 你還小,輸了也不要緊,絕不會有人指責你, 盡管放松去比。

沈玉如覺得,似乎大家都壓根沒覺得, 自己有可能會贏。

明明才四個書院比試,自己好歹也有四分之一的機會吧。

這只是她心裏想想,假如她對那些書畫社師兄師姐說,他們一定會感慨,果然無知者無畏。

除了師兄師姐,連先生們也對她說了很多鼓勵的話,有的先生她甚至之前根本沒見過,可見書院眾人對聯賽的看重。

連教武學的先生,都在她下課後說,讓她選一柄劍帶去,用以防身。

書院選女子武學的學生很少,演武場裏的武器就夠平時大家練習用,先生就沒要求她們自己買武器,每回上課或練習,都來演武場拿就是。

沈玉如上學期學了拳法腿法,這學期開始,選修了劍術。先生就讓她從武器架上,挑一柄趁手的劍。

書院成立已有二十餘年,武器架上的劍也都有了年頭,劍柄劍鞘都斑駁磨損,劍刃也稱不上鋒利。

沈玉如覺得先生此舉,完全與其他先生一樣,是一種鼓勵,於是便拿了她平時上課喜歡用的一把劍。

她隨手編了一個劍穗,掛在劍上,將長劍佩於腰間,好似還挺有模有樣。

拔劍挽個花裏胡哨的劍花,覺得自己像個女俠。

“劍花舞得真好看。”

沈玉如回頭一看,是騎射先生。

“這是為聯賽做準備?”先生笑瞇瞇地說,“這次白雪也要去,你們有伴了。”

聯賽科目中有射、禦二科,騎術允許書院自己帶馬。

“白雪現在就能去比賽了嗎?”沈玉如問,“它年紀還小呢。”

“嗯,它是替補,跟著它哥哥去的。”白雪的哥哥就是那匹最高大威風的大黑馬,“墨雲已經是老選手了,經驗比所有人都足。”

“墨雲性格溫順,原來這麽厲害。”

“是啊,白雪跟她哥哥的性子如出一轍,想來以後也不輸她哥哥。”騎射先生說,“你別有壓力,這次就當出去玩,等再過兩年,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最後他囑咐道:“有空就多陪白雪玩玩,它也很喜歡你。”

沈玉如還沒去比賽,就收獲了如此多的安慰。

她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可能,也許,大概,自己真的很不容易贏。

好像大家都知道。

但要再探聽更多具體的消息,大家都沒怎麽打聽出來。

無論是師兄師姐,還是先生們,都只說其餘幾大書院實力強勁,讓他們放平心態,認真比賽即可,不必過於看重勝負。

“我怎麽有種不太妙的感覺。”臨行前一天晚上,沈玉如和蕭景昭等三人碰頭,她要贏積分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了,“我單知道咱們書院,已經在比賽中墊底很多年了,現在怎麽感覺,場場都要輸呢。”

韓詡這幾日也在一起打聽:“據我所知的消息,琴棋書畫的選手中不乏業已成名的少年天才,每年競爭格外激烈……沈姑娘,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

“我,已經準備好了。”沈玉如欲哭無淚,師父還說讓她去賺積分,她怎麽突然有種被坑了的感覺?

這分明是去挨打呀。

“經論、策論、詩文三科,激烈程度更勝琴棋書畫,但以蕭兄之才,或許能與他們一較高下。”韓詡道。

四大書院聯賽,一共二十個科目,即除女子武學和話本這兩個蓮湘書院獨有科目不比外,其餘科目都將會進行比試。

其中每個科目至少一人參加,至多帶三名選手,其中一名或兩名為替補,具體安排由書院自行決定。

蕭景昭這次是經論的正式參賽人員,也是策論和詩文的替補。

“勝率最大的,反倒是小葉子。算學律令這類科目,被其餘幾大書院視為旁門雜學,很不重視。”韓詡繼續說,“況且你對算學格外有天賦。”

他們能打聽到的,只有這些淺顯的共識。

這一輪聽下來,沈玉如哀嘆道:“不必再說,我已經知道了,我就是那個去湊數的。你們放心,心態我已經準備好了,包袱裏肉幹果脯裝得滿滿的,輸了我就吃。”

葉無過:“你何時瞞著我備下了這些?”

“我爹準備的,他大概也知道我贏不了,想讓我一路快活些吧。”沈玉如說,“還有我師父,甚至給我準備了話本子。”

大家一時都聽得有些羨慕。

葉無過只有師父給她準備難題,但是想到剛才的分析,自己勝率最大,就又不羨慕了,並且去鋪子裏賒積分,緊急購買了一大包吃食。

不久就能有十萬積分到賬的話,這點小開支完全不必放在眼裏。

韓詡也拉著蕭景昭買了些吃的用的,他雖然不參賽,但是書院還能帶一些活躍氣氛的同學去,韓詡為了跟好友們一起,踴躍報名,順利入選。

明日,他們四人即將一起出發。

次日一早,所有人收拾妥當,一起出發。

去的人除了各科選手,還有氣氛組、先生等,共有百來人之多。

加之大家都少不了帶考試用具、換洗衣物等,共有二十餘輛馬車在書院門口整齊排列。

沈玉如背著包袱,手拎畫具,懷抱著琴,到了書院門口一看,發現這哪叫白雪和墨雲會去,分明是書院所有馬匹都用上了,全一塊兒去。

區別不過是白雪墨雲兄妹倆受到格外優待,不必拉車而已。

沈玉如和好友們正猶豫該上哪輛馬車,就聽賀先生從一輛車裏撩開簾子:“徒兒,過來。”

另外三人自然想跟她一道,葉無過無奈地說:“我得去找我師父……”

“上來。”

賀先生旁邊傳出一個古板的男聲,葉無過一聽,頓時面容緊張起來,想必這位就是常常給她出難題的算學師父了。

四人便都上了這輛馬車。

賀先生接過徒弟手裏的東西,吃食,琴,然後才是畫具,腰間甚至還有把玩具似的佩劍:“你這是去比賽,還是去野炊?”

“……野炊,順道比賽。”她已經認清現實了。

賀先生聞言,猛烈咳嗽一陣。

她們這裏相處得輕松愜意,葉無過在師父面前,卻恭恭敬敬,絲毫不敢無禮。

沈玉如聽她和算學先生講題,題她沒聽懂,卻發現這位先生似乎有幾分面熟。

想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位先生,好像是去年去加報話本科時,招生處的那位先生。

原來他還是個極厲害的算學先生?

那邊小葉子還能跟師父繼續學算學,蕭景昭和韓詡都開始看書。

馬車有些顛簸,不易作畫,沈玉如想了想,問師父:“我能練會兒琴嗎?”

賀雪泠還沒聽過徒弟奏曲,但古琴最是靜心雅事,想來不會打攪到旁人,她便把琴遞給徒弟:“彈吧。”

沈玉如便開始彈《關山月》。

學了一年,她的琴藝自然也有進步,會的曲子已有不少,這首《關山月》是她最拿手的。

賀雪泠閉目聽琴,隨著節拍一下一下點頭,曲終,中肯評價道:“一年彈到這樣,還算不錯。”

琴聲傳到後一駕馬車裏,一個抱琴的書生對齊修道:“這是九霄寒玉?”

“嗯。”

“還記得兩年前,我們剛入學時,姚師姐來給我們奏了《關山月》。同是九霄寒玉,差之遠矣。”

“她主攻畫藝,距半年前進步很大,可見下了功夫。”齊修卻難得讚揚,“如此意志堅定、心境開闊之人,便是男子也少有。她彈《關山月》,還算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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