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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聯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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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聯考6

車夫對金陵道路十分熟悉,一路疾馳,把他們送到就近的醫館,還幫他們一起把陸輕塵擡進去。

大夫把完脈:“憂思過重,急火攻心,我先紮上兩針。”

他給陸輕塵紮了針,又轉身去寫方子,就在這時,陸輕塵忽然坐起:“我還能寫!”說完人又暈了過去。

“……”

“他是今日的考生?”大夫道,“定是熬夜苦讀了許多日子,身體虛虧得很,加上天氣燥熱,一時憂慮過甚,毒火入心了。”

沈清淮問:“可有大礙啊?”

“他還年輕,吃上幾副藥,將養一陣子就能恢覆。”大夫捋著花白的山羊須,“只是……這考試怕是去不了了。”

“人沒大礙就好。”沈清淮說。

這時,韓詡也已經找到了陸輕塵的大哥,帶著人過來了,車夫見狀,便提出告辭。

“今日多謝你家小姐,不知貴府何處,陸某改日定當上門道謝。”陸大哥道。

車夫卻道:“不必了,我家表小姐身份高華,她菩薩心腸,做善事不求回報,碰到她算是你們走運。”說完,先行離開。

眾人不由想,對方得是什麽身份,才會說她身份高華,難道出自什麽王府侯門?

一行人乘陸家的馬車回了客棧,又讓人去煎藥,照看陸輕塵,忙了好一陣子,才坐下吃了飯。

好在陸輕塵喝完藥不久就醒了,他們終於放下懸著的心。

紀明珠很想吐槽他身體也太虛了,都比不上她和阿妧兩個女子,但想到大夫說他“急火攻心”,還是忍住了,免得把剛醒的人又氣暈過去。

大家讓他好好休息,就先離開,免得吵著他,只留了韓詡和陸家大哥照顧。

從陸輕塵房間裏出來,沈清淮才有空關心其餘幾人的考試情況:“你們今日都發揮得怎麽樣?昭兒就不用說了。”

沈玉如道:“我覺得還行,文才第一題,我把爹以前教我那首詩寫上去了,這回總沒有弄錯了吧?”

“你竟然還記得,不錯!”

“那我就安心了,可以去看明日的內容了。”

“嗯。”沈秀才點頭,“明珠,你呢?”

“我……先生,你就別問了吧?”紀明珠說起這個,就愁眉苦臉,“我能堅持考完就不錯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平時真的不讀書,也不是一夜之間想讀就立刻能會的,要是能回到三個月之前,她肯定跟阿妧一起,好好努力三個月。

沈清淮也沒批評她,而是道:“你能堅持考完,就已經超越了許多人,你們回房去吧,別讀到太晚,早些休息。”

紀明珠想到四年都讀得很認真,結果卻在考試關頭身體出了岔子的陸輕塵,這麽一對比,自己這確實沒有努力過的,著實不值一提。

她好歹快活了四年,人家那才叫真冤。

沈玉如今天也沒再熬夜,有陸輕塵的前車之鑒在,她想再多讀一會兒也不敢貪心了,才到亥時就洗漱了和明珠一起睡。

兩個小姑娘並排躺在床上,她們倆頭回經歷這樣大的考試,一時都有些睡不著。

過了一會兒,明珠牽住她的手:“阿妧,我怕是考不上了,你一定要考上,往後把見聞寫信給我,我就算自己看到過了。”

“還沒考完呢,你怎麽就說這些了。想想過幾天,還有一科你最擅長的呢。”

“要不是為了去考話本科試試,明天的考試我都不想去了。”紀明珠說著,側身轉向她,“你說,今天借馬車給我們的小姐,會是什麽身份?我昨天以為她也是考生,沒想到竟然不是。”

“不知道啊,可能是哪家的高門貴女吧。”

“她看上去還沒有我大,那一身的氣度也不知道怎麽練出來的。”紀明珠嘆了口氣,說,“話本子裏寫的佳人小姐,就是指那樣的吧,難怪我長那麽大,從來沒有什麽才子傾慕,原來不是書裏寫得不對,是我長得不對。”

沈玉如被她逗笑了,又被按住:“不許笑,你快睡覺,明日你還得好好考試呢。”

“嗯。”

沈玉如點點頭,一放松下來,當即睡著了,第二天醒來,又是精神飽滿。

大家收拾好,又準備去考試,快要走出客棧時,陸輕塵卻白著一張臉,一手夾著考試用具,一手扶著樓梯,顫巍巍地走下來。

“輕塵,你要幹什麽?”韓詡趕緊去扶他。

“去考……”

紀明珠倒吸一口涼氣:“你居然還要去考?不要命了?”

陸輕塵擺擺手。

“什麽,你真不要命了?”

“我是說,不妨事,快走。”陸輕塵險些沒被氣到,“今天才考,兩個多時辰,我撐得住。”

今日是考時務策論與書法,前一科兩個時辰,後一科只考兩刻鐘,是比昨天的時間短一些。

“那就走吧,明珠,你表兄不是說今天給我們安排了馬車嗎?萬一他突然身體不好了,也來得及送去醫館。”沈清淮道,“不讓他去,萬一留下心病,這病更好不了了。”

“嗯,是安排了馬車,還讓一個鏢師接送我們,那就走吧。”

紀家的馬車也很大,雖然比不上那軟紗帳的馬車,但坐六個人沒什麽問題,還挺寬敞,不是沈家的小破馬車能比的。

鏢師又快又穩地把他們送到書院門口,沈玉如和紀明珠得去女學生那邊排隊進去,要提前和他們分開,擔心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只管自己安心考試,這裏有我看著呢。”沈清淮道,“去吧。”

蕭景昭也道:“我們這麽多人,還能讓他出事不成?”

沈玉如和紀明珠就過去準備搜身。

今天總共只考兩個多時辰,但策論的那兩個時辰,可謂折磨也不為過。

饒是許多東西已經記住了,可漫長的考試時間,覆雜的考題,加之炎熱的天氣,無一不考驗著學子的身心。

沈玉如一開始拿到卷子,心裏也亂了一下,好在很快調整過來。

這得多虧了她練字鍛煉出來的平心靜氣,穩住了情緒,然後才能條分縷析地思考。

今天的運氣沒有昨天好,沒有機會直接把答案寫上去,她只能耐著性子一題題作答,總算趕在收卷前勉強寫完答案。

等到考最後一科書法,她已經沒多少精力,強撐了兩刻鐘,按要求寫了兩種字體,收卷鈴一響,她才敢放松下來,頭腦也跟著眩暈片刻。

先生讓她們離場時,沈玉如一站起來,才發現自己腿都軟了。明明只是坐著,卻比逛了一天街還累。

“阿妧,你沒事吧,怎麽出了這麽多汗。”紀明珠想拿帕子給她擦擦額頭的汗,拿了個空,這才想起進考場不讓帶,“你先喝點水,一會兒我去給你買楊梅飲子,加冰的那種。”

沈玉如這才發現自己渴得很,因擔心喝多了水考到中途會不方便,她雖然帶了水,卻根本沒動,這會兒邊走邊喝,一口氣連灌半筒。

半筒水下去,她就覺得好多了。

沈玉如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抹了一把唇邊的水漬,待他們走到紀家的馬車邊,另外四人已經在車上了。陸輕塵雖然狀態很差,卻還醒著,比昨天好些,正捧著竹筒喝水。

“你們身體可都還好?今日太過炎熱,許多考生中暑頭暈。”

“原來如此,難怪我剛才有些眩暈,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沈清淮點頭,至於成績,已成定局,他也不問了,總歸過段時日就知道了。

今天時辰還早,大多數人又已經全部考完,身體無恙的,回客棧略作修整,就出去赴宴會友。除了韓詡還在客棧陪著陸輕塵,連紀明珠也沒忍住,逛書肆繼續看話本子去了。

沈秀才倒是關心女兒不想走,但先前在書院碰到的那位故交好友來客棧尋他,他們便去了附近的酒樓敘舊。

一時間又只剩下蕭景昭和她兩人。

“你怎麽不出去?現在出去,能認識不少人。”

“你剛才只吃了兩口飯。”蕭景昭說,“還是不舒服?”

“沒有,就是吃不下。”沈玉如本想坐得端莊些,但實在太累了,又想自己什麽姿勢他沒見過,幹脆歪在椅子上,還翹了個二郎腿,慢吞吞道,“我好像前陣子把後面三個月的力氣也用完了,不想動,你自己出去就是,不用管我。”

“哦?”蕭景昭負手走近了她。

沈玉如感受到壓迫,不由得直起身子,二郎腿也放下了,眼睛不自覺地微微睜大:“你幹嘛……離我這麽近?”

不知道他生得好看嗎?

還有沒有點自覺了??

怪……讓人臉紅心跳的。

正在她被美色所誘,心跳漸漸加快,呼吸都快忘了的時候,對面那人忽然從背後拿出一個撥浪鼓,兩根修長的手指捏著輕輕旋轉,那上面的珠子就歡快地拍打著鼓面。

輕快的鼓聲讓她楞了一瞬。

回過神,才發現這撥浪鼓上了紅漆,鼓面雪白,端的喜慶,沈玉如一看眼睛就亮了,臉上的笑根本控制不住,這不正是她在街上一眼瞧中的那個?

“有力氣了嗎?”氣質清冷的少年手持撥浪鼓,微微側首,讓人一時分不清,響的究竟是鼓聲,還是心跳。

他星眸朗目,嗓音溫潤:“想出去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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