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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聯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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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聯考1

沈玉如終於把證書寫完,一擡頭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

她小心地晾墨:“你們幹嘛?”

“沈姑娘,”紀明珠攬過她的肩,“你惹到羅紫柔了。”

“她剛才質問你,為什麽搶她寫字的活兒,你還不理她。”陸輕塵補充,“我看她快被你氣壞了。”

沈玉如無辜:“你們怎麽不叫我?”

“你是真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故意氣她。”紀明珠失笑,“還想誇你長進了。”

沈玉如把晾幹的證書一張張疊起來,準備拿去上交:“學業已經夠緊了,先生還讓我寫這個,我趕著快些寫好別耽誤我讀書。”

“……幸好羅紫柔沒聽到你這話,不然她真要氣暈過去。”

沈玉如交了證書,繼續苦讀。

臨近考試,她愈發緊迫。

蕭景昭院試過人的成績與書中不謀而合,舅舅又不願與縣太爺同流合汙,連外祖父都為此憂慮,這些都讓她不敢放松。

其實她已經很累了,腦子都有些發懵,揉一把眼睛,強撐著學習。

這天他們回到家不久,采桑村裏就來了人。

當時沈玉如在馬車上與蕭景昭討論一道題,到家還沒說完,就站在門口繼續說,蕭娘子正喊她到家裏來坐坐,便見一個從未見過的書生打扮的人,向他們家找來。

來人風塵仆仆,說是萬岳書院專門負責招生的先生,因聽聞蕭景昭學問過人,不遠萬裏,特意過來邀請他去。

沈玉如心裏咯噔一聲,心道來了,顧不得講到一半的題,準備回自己家去,蕭景昭卻拉過她,連她一起拽進了蕭家,低聲道:“你不想聽聽他說什麽?”

沈玉如能跟紀明珠成為摯友,骨子裏有幾分好奇心與求知欲,只是一想到這先生是來帶蕭景昭走的,就沒什麽興趣聽,但既然都被拉進來了,那就順便聽聽。

傅廣陵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打眼就知道那中年婦人就是蕭景昭的寡母,這小丫頭就是那小青梅。

他表明來意後,見蕭景昭立刻拒絕,想到山長交代的許以重利,委婉表示想與他們母子詳談。

“這裏沒有外人,先生但說無妨。”

傅廣陵瞧一眼低著頭自己玩手指的小姑娘,稚嫩面龐,還像個孩童似的,不足為懼,便道:“山長知道你家的境況,特意交代,若來我們萬岳書院,不但束脩全免,每月另添月銀,以保生活無虞,供你安心讀書。”

然而不管他怎麽說,蕭景昭都不同意,只是客氣道:“多謝先生厚愛,可惜我們已經約好報考蓮湘書院,那裏離家也近些,方便照顧母親。”

“不若帶令堂一起過去?”

蕭娘子眼神微動。

蕭景昭依然拒絕。

傅廣陵無法,只好先行離開。但蕭景昭送他出門時,他卻有意把人往遠處帶,湊近過去壓低聲音道:“山長看重你,若你來,可保舉你到張閣老門下。”

隨即又清清嗓子,恢覆正常距離,如常道:“正所謂,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進了萬岳書院,便是半只腳踏進朝廷,你好生考慮,不要意氣用事!”

蕭景昭恭敬而疏離地行禮,送他離開。

送完人折返回來,到了沈家門口。

沈玉如問:“剛才他偷偷跟你說什麽?”

“沒什麽,快回去吧。”

“你瞞著我,不肯告訴我,那還讓我在你家聽什麽?”別看她是在玩手指,其實耳朵半刻沒閑著,只是這傅先生狡猾,一把年紀居然還說悄悄話。

蕭景昭道:“那你先說,吃鍋子那天,你與韓詡在說些什麽,惹得他特意請客賠罪?”

沈玉如頭疼,這些讀書好的人,好像天生腦子就比他們普通人多幾條彎彎繞繞,跟他們說話屬實有些費腦子。

礙於蕭娘子此時也在一旁,她更不方便講什麽《俏書生與嬌狐貍》的,只好說:“這都什麽時候的事了,你怎麽還記得……罷了,不說就不說,我回家了。”她兩步跳進家門,對蕭景昭扮了個滑稽模樣,關上大門。

大門緊閉後,她卻背過身,怔怔靠在門上許久。

木門外,蕭娘子等沈家的門關上,才帶著蕭景昭進了自家,又一道道把門窗關好,方開口:“我聽到了,他讓你去張閣老門下。”

“嗯。”蕭娘子耳力目力遠勝常人,自然瞞不過她。

“這萬岳書院,你得去。”蕭娘子道,“他們已經註意到你,若是不去,顯得反常,恐怕引來懷疑。”

蕭景昭沈默。

“若是沒有足夠的自保之力,不但會引來殺身之禍,沈家林家,跟我們有關系的,一個都逃不過。”

“容我再想想……”

蕭娘子諄諄勸導:“沈家對我們有恩,總不能牽連了他們。你自己好好想想。”

蕭景昭想了一晚上,決定讓沈玉如讀得更刻苦些。

正常人不去萬岳書院,十分怪異,但假如是與未過門的妻子約好一同去了蓮湘書院,就還算可以理解。

他之前一直對沈玉如考書院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不阻攔僅僅是因為,他不想阻攔任何她想做的事,至於結果,反倒有些希望她考不上,他們就按以前說好的,在小村子裏生活一輩子。

但是眼下,她必須考上不可。

蕭景昭的想法直接表現在行動上,不再是以前那樣,她問一題,再慢悠悠地答一題,直接先把幾個最核心的問題拿出來說。

馬車從采桑村到縣學,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沈玉如聽得腦袋像個堆滿了各色布匹的箱籠,暈乎乎的。

等下馬車時,她差點站不穩,瞪著蕭景昭:“你今天怎麽回事?”

這一瞪,才發現今天的蕭景昭難得有些憔悴,她心情不佳,火氣也大:“你要去萬岳書院,高興得睡不著?”她示意眼底的位置,“你變醜了,我不喜歡你了!”

蕭景昭:“……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

這丫頭黑眼圈重的,眼睛都有些紅腫,好像一個月沒睡覺似的,比他誇張多了。

沈玉如委屈,她不過是昨晚沒忍住,讀完書熄了燈後,偷偷難過了半個晚上。

她不想理人了,眼不見為凈,轉身就走,那廝卻跟在她旁邊絮叨:“只有三天就要上路趕考,這幾天我陪你學。”

這人何時變得這麽煩了?人都快走了,還來招惹她做什麽。

“我還差這三天?”沈玉如道,“先生都說,到了這時候,考不考得上,都成定局了,好好發揮就是。”

蕭景昭拉住她,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肩,認真道:“這回你聽我的。還想不想一起去上學了?”

“什……什麽一起上學?”

“聽說蓮湘書院有一池蓮花,夏天開得極好,你不是慣愛賞荷?”他徐徐誘之,“你考上,就能一起去賞荷了。”

“你說……蓮湘書院?”

“怎麽,當著你面寫的,還能有假?”

沈玉如驚訝:“你不去萬岳書院嗎?”

“你考上,就不去。”

她懷疑自己是困過頭了,還在做夢,擡手掐了蕭景昭一把:“疼嗎?”

蕭景昭把她的手按到她自己的胳膊上:“你再試試疼不疼?”

小姑娘呆呆的,又掐了一下,疼得軟軟“嗷嗚”一聲,抱著胳膊跑進教室去了。

沈玉如的瞌睡被她自己掐跑了,也可能是高興的,總之她今天又有了力氣,在出門前的倒數第三天也好好晨讀了。

晨讀結束,蕭景昭就給了她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上午幾堂課,你就對著書,把這些記一遍。”

說完,就見紀明珠從外面捧了兩杯冰鎮糖水回來,他截走一杯:“考完之前,不許吃生冷葷腥。”

紀明珠著急:“餵,那是我專門給阿妧買的,她讀一早上了!你想喝早說呀!”

最近入了夏,天氣一天天熱起來,她特意買了冰鎮的楊梅飲子,這可是阿妧的最愛呀。

“現在喝冰的,容易胃腹不適,影響考試,你不如給沈姑娘倒點溫水。”陸輕塵提醒。

“這樣嗎?”紀明珠就又去給好友倒水。

沈玉如早上背完了蕭景昭寫的材料,中午吃完飯,他就抽查,也沒避著人,一同吃飯的幾個人願意聽就聽,不過他提前說了,這些都是針對沈玉如一個人寫的東西,專門彌補她的不足,對其他人未必有用。

從食堂回去,他又給了幾張新的。

竟然是他自己寫的詩詞文賦。筆墨猶新,她懷疑是蕭景昭上午剛剛寫的,他居然一早上就能寫這麽多……

沈玉如心虛了一下,難不成他是想幫自己作弊?不過他又不是從考官那透的題,頂多算押題,能押到也是他們的本事。

她就厚著臉看了一遍,看到最後才發現寫著:熟讀並仿寫。

原來不是讓她直接背了去默寫啊。

回家時她這麽一說,蕭景昭卷起書捶她腦袋:“誰能猜到詩詞文賦考什麽?這些是讓你實在寫不出東西的時候,能挑出幾句用得上的,不至於交白卷!”

沈玉如捂頭:“我以為你們讀書好的,能約略猜到些嘛。”

不過她還是依著上面的要求,舉一反三,自己寫了好幾篇。

寫到後來,她就覺得悟了,好像寫詩文也就那麽回事,有固定的結構、平仄、韻律,不一定寫得多好,速度倒是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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