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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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逢春
謝祁看著屏幕上池硯周的消息, 扯扯唇，沒理他，直接把手機息屏收回了兜裏。
溫繪不知道謝祁有沒有聽到池硯周的話, 想想還是覆述了一遍：
“池硯周說他臨時有點事, 可能要下午三點才能過來。”
謝祁點頭“嗯”一聲, “聽見了。”
見狀, 溫繪倒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她和謝祁就近坐在大道附近的長椅上，眼前時不時有人經過，有穿白大褂的醫生，有行色匆忙為親人奔波的人，還有陪著家人來平臺散步的。
他們穿著藍白色的病患服, 手挽著的要麽是自己的父母, 要麽是自己的小孩。
大多臉上都多少掛著擔憂的神色，直到有個穿病服的女孩從溫繪和謝祁面前路過。
女孩看著年紀很小，十六七歲的樣子。
她一臉憤怒, 加快腳步試圖甩開身後緊追的中年婦女。女人皮膚偏黃，發間有不少白頭發, 前半生估計沒少操勞，她著急地追趕著自己的女兒, 想抓住女兒的手卻落空了。
女人有些生氣了，站在原地大喊了一聲女孩的全名, 然後說：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沒幾個月就要高考了，時間不等人的, 媽媽知道你生病了不好受，所以前段時間也沒強迫你學習, 你一直玩手機我有說過你一句嗎？你現在身體好些了我讓你看會書怎麽了？有錯嗎？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誰？”
這些話，非但沒有讓女孩停下腳步, 反而走得更快了。
幾乎是倉皇而逃。
溫繪的目光從女孩身上挪回來，偷偷看向身旁的謝祁，發現他果然也註意到了那邊的情況，這件事似乎帶起了他的回憶，抿著唇，視線遲遲沒收回來。
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是一點情緒都沒有，寡淡，如同一潭死水。
溫繪突然想到送謝祁來醫院那天，在搶救室外醫生問起謝祁的家屬，池硯周當時那句“他家裏沒人了”，心情有些覆雜。
關於謝祁家裏的事情，高中時溫繪其實知道一些。
並不是她太八卦，而是謝祁媽媽沒想過收斂隱藏，憑一己之力讓全校不少師生都有所耳聞。
比如謝祁小時候家裏挺有錢的，後來家道中落日子越過越差，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
再比如謝祁媽媽望子成龍心切，對他管教很嚴格。
每天規定了學習目標，沒完成不準睡覺，還在謝祁臥室裏裝了攝像頭，聲稱是為了監督他學習，諸如此類的事情實在太多，根本數不清。
很偏激的一種教育方式，光是聽著就令人窒息。
當時學校好多人，包括溫繪都覺得謝祁遲早有一天會被逼瘋。
但謝祁堅持了下來，他不僅沒受到影響，反而成長得耀眼又出色，時常能看見他臉上掛著笑容。
真正的意氣風發少年郎。
溫繪很佩服謝祁，她在謝祁身上看到無限可能，讓那會兒在舞蹈上快堅持不下去的她受到了感染。
他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
遠處，中年婦女總算是追上了女孩的腳步。
兩人拉扯一番，站在原地吵起來，引得不少路人望過去。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壓抑太久，沒聊兩句就崩潰了，哭著求她媽媽讓她喘口氣。
謝祁眼神淡淡地看著這一幕，還沒把視線收回來。
溫繪盯著謝祁受傷的手腕看了會，突然擡頭笑著喊了句：“謝祁。”
“嗯？”
聞聲，謝祁立馬看過來。
兩人對視上，謝祁的目光落在溫繪那雙帶笑的眼睛上，聽見她沒頭沒腦地問，“你在明疏除了池硯周，和其他人很熟嗎？”
謝祁搖頭，“我才到半個月。”
“半個月麽。”
溫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話鋒一轉，突然自顧自地說著：“我早上想買只活雞煲湯給你帶過來，但古鎮沒有活雞，是在鐘薇媽媽的飯館裏買了只處理過的，她們聽說你在醫院和我爭著出錢，好在有鐘薇幫我，最後我‘贏’了。”
溫繪的聲音柔軟清甜，哪怕是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也忍不住讓謝祁勾了勾唇，他輕“嗯”一聲，“然後呢？”
“然後我在飯店等到雞湯，提回民宿的路上碰到一個婆婆在賣自己編織的手串，價格比我之前買的要實惠好多。”
“又被坑了？”
見謝祁對此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溫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重點不是這個。”
謝祁抿唇笑笑，配合道，“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這些事情拼湊起來組成了我這大半天的生活，雖然中間有小插曲，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但我覺得人就是為了某些美好時刻而活著的，不需要一個確切的目標。”溫繪頓住，看見謝祁似是讚同般點點頭，她想了想，又補充：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的人生都還很長。”
謝祁微怔，對溫繪話中的這個“我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溫繪沒想過要等到謝祁的回答，她安靜地坐了幾分鐘，發覺時間不早，於是起身說道，“到飯點了，我先去食堂買飯，你等我一會兒。”
話音落下時，藏在雲層後的太陽突然露了個頭，陽光溫煦暖和。
謝祁跟著站了起來，“一起吧。”
溫繪考慮到謝祁的手，剛想拒絕，眼前的謝祁卻邁開腿和她站在了一起。她拗不過謝祁，最終兩人一起坐電梯下了樓。
謝祁陪溫繪先回病房拿到手機，然後才去食堂。
正值中午，醫院食堂排隊吃飯的人很多。
溫繪擔心謝祁的手被人碰到，提出自己去買讓謝祁在外頭等著。謝祁也知道這事很嚴肅，容不得開玩笑，便沒再堅持。
排隊買飯時，溫繪前頭有個穿校服的少年。
目測十七八歲左右。
溫繪一開始註意到他，是因為他身上的校服和鐘薇的一樣，估計也是二中的學生，難免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發現少年長得挺帥的。
單眼皮，高個子，碎發下的眼神銳利帶著鋒芒，他眉頭微蹙，表情滿是不耐煩，手裏卻緊緊攥著幾張人民幣。
溫繪簡單地瞥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直到輪到少年打飯，他站在窗口前磨磨蹭蹭許久，最後選定了三道菜。
“15。”
打飯阿姨話音未落，溫繪就看見少年低頭又把錢數了一遍，臉上有些為難。他臉皮薄，嘴唇囁嚅幾下，不知道是在考慮不要了，還是再減掉一道菜。
溫繪來不及思考那麽多，她聽著身後小聲的催促抱怨聲，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我和他是一起的，我來付吧。”
少年表情微楞，下意識往旁邊退一步，讓出位置給溫繪。他看著眼前陌生的漂亮女人，遲遲沒把放在窗口的飯拿起來。
“謝謝。”
“不客氣。”溫繪聽到他小聲的道謝，笑了笑。
食堂阿姨打飯速度很快，溫繪想到謝祁還在等自己，接過兩盒飯就打算走人。誰知剛退出隊伍，身後的少年就追了上來。
他一手拿著飯，一手伸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裏在掏著什麽東西。
“方便加個聯系方式嗎？我有錢了還你。”
“不用了。”
溫繪搖頭拒絕，她看見少年還想說什麽，但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趁著對方接電話的間隙，溫繪連忙開溜。
她找到謝祁，兩人環顧一圈依舊沒什麽空位的食堂。
一商量，決定回天臺吃。
謝祁左手能拿勺子，吃飯過程中沒遇到什麽麻煩需要溫繪幫忙。吃完飯，他們在天臺坐著聊了會天才回病房。
那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溫繪原本以為回到病房，隔壁床阿姨肯定在睡午覺，結果神采奕奕地坐在床上刷視頻，看著半點困意都沒有。
她看見溫繪走進去，瞬間坐直身子，熱情地說道，“回來啦？你們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謝祁點頭答道。
阿姨多聊了幾句，好像也看出來了溫繪有些不自在，笑著撂下一句“你們聊”隨即拉上了她那邊的床簾。
有簾子隔開，阿姨也不再追著她們打趣，溫繪放松了許多。
謝祁坐下後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往溫繪那邊一遞。
上頭是他的微信二維碼名片，見溫繪面露不解，謝祁主動解釋，“你陪著我就已經很麻煩了，飯錢我出吧。”
聞言，溫繪不禁想到了買飯時的少年，無奈地扯了扯唇。
“不是什麽大錢，我出也一樣。”
謝祁手指一僵，想堅持再問一遍，可迎上溫繪無所謂的眼神，莫名卡殼了。
而這時，簾子後面的阿姨輕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別的，謝祁只得訕訕地收回手，宣布第一次要聯系方式以失敗告終。
他坐著和溫繪聊了會天，沒多久池硯周就來了。
池硯周先把給謝祁帶來的飯菜放在床頭，三人簡單說了幾句話，池硯周便送溫繪回明疏了。
兩人一走，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謝祁剛靠著坐下，床簾就被阿姨拉開。
“小謝你這不行啊。”阿姨笑嘻嘻的，好像總算看透了他和溫繪的關系，苦口婆心道，“這樣要聯系方式是要不到的！而且你也太不會找話題了，這樣聊天是追不到人的！”
“……”
謝祁沈默下來，沒反駁。
自從母親去世後，他這幾年的性格變了許多，不怎麽社交越來越沈悶，確實不太會說話。耳邊阿姨還在繼續念叨著，教他怎麽和喜歡的人自然地開啟一個話題，謝祁一一點頭，全都聽到了心裏去。
於是等池硯周送完溫繪回醫院，剛進去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休息，就被謝祁塞了張紙條。
“這什麽？”池硯周滿臉疑惑。
“書單。”
謝祁眼神淡淡，“你明天有空的話能幫我買回來嗎？”
手傷著，在醫院看書啊？
池硯周皺著眉，顯然對謝祁這突如其來的學習欲感到不解，但還是順從地打開了手上折起來的紙，他垂眼，從第一行慢慢看了下去——
《一開口就讓人喜歡你》
《說話的藝術》
《別讓不會說話害了你一生》
《高情商不尬聊》
《會說話你就贏》
《說幽默話做幽默人》
《跟任何人都聊得來》
《溝通藝術全知道》
池硯周：“？”
謝祁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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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繪不知道謝祁有沒有聽到池硯周的話, 想想還是覆述了一遍：
“池硯周說他臨時有點事, 可能要下午三點才能過來。”
謝祁點頭“嗯”一聲, “聽見了。”
見狀, 溫繪倒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她和謝祁就近坐在大道附近的長椅上，眼前時不時有人經過，有穿白大褂的醫生，有行色匆忙為親人奔波的人，還有陪著家人來平臺散步的。
他們穿著藍白色的病患服, 手挽著的要麽是自己的父母, 要麽是自己的小孩。
大多臉上都多少掛著擔憂的神色，直到有個穿病服的女孩從溫繪和謝祁面前路過。
女孩看著年紀很小，十六七歲的樣子。
她一臉憤怒, 加快腳步試圖甩開身後緊追的中年婦女。女人皮膚偏黃，發間有不少白頭發, 前半生估計沒少操勞，她著急地追趕著自己的女兒, 想抓住女兒的手卻落空了。
女人有些生氣了，站在原地大喊了一聲女孩的全名, 然後說：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沒幾個月就要高考了，時間不等人的, 媽媽知道你生病了不好受，所以前段時間也沒強迫你學習, 你一直玩手機我有說過你一句嗎？你現在身體好些了我讓你看會書怎麽了？有錯嗎？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誰？”
這些話，非但沒有讓女孩停下腳步, 反而走得更快了。
幾乎是倉皇而逃。
溫繪的目光從女孩身上挪回來，偷偷看向身旁的謝祁，發現他果然也註意到了那邊的情況，這件事似乎帶起了他的回憶，抿著唇，視線遲遲沒收回來。
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是一點情緒都沒有，寡淡，如同一潭死水。
溫繪突然想到送謝祁來醫院那天，在搶救室外醫生問起謝祁的家屬，池硯周當時那句“他家裏沒人了”，心情有些覆雜。
關於謝祁家裏的事情，高中時溫繪其實知道一些。
並不是她太八卦，而是謝祁媽媽沒想過收斂隱藏，憑一己之力讓全校不少師生都有所耳聞。
比如謝祁小時候家裏挺有錢的，後來家道中落日子越過越差，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
再比如謝祁媽媽望子成龍心切，對他管教很嚴格。
每天規定了學習目標，沒完成不準睡覺，還在謝祁臥室裏裝了攝像頭，聲稱是為了監督他學習，諸如此類的事情實在太多，根本數不清。
很偏激的一種教育方式，光是聽著就令人窒息。
當時學校好多人，包括溫繪都覺得謝祁遲早有一天會被逼瘋。
但謝祁堅持了下來，他不僅沒受到影響，反而成長得耀眼又出色，時常能看見他臉上掛著笑容。
真正的意氣風發少年郎。
溫繪很佩服謝祁，她在謝祁身上看到無限可能，讓那會兒在舞蹈上快堅持不下去的她受到了感染。
他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
遠處，中年婦女總算是追上了女孩的腳步。
兩人拉扯一番，站在原地吵起來，引得不少路人望過去。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壓抑太久，沒聊兩句就崩潰了，哭著求她媽媽讓她喘口氣。
謝祁眼神淡淡地看著這一幕，還沒把視線收回來。
溫繪盯著謝祁受傷的手腕看了會，突然擡頭笑著喊了句：“謝祁。”
“嗯？”
聞聲，謝祁立馬看過來。
兩人對視上，謝祁的目光落在溫繪那雙帶笑的眼睛上，聽見她沒頭沒腦地問，“你在明疏除了池硯周，和其他人很熟嗎？”
謝祁搖頭，“我才到半個月。”
“半個月麽。”
溫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話鋒一轉，突然自顧自地說著：“我早上想買只活雞煲湯給你帶過來，但古鎮沒有活雞，是在鐘薇媽媽的飯館裏買了只處理過的，她們聽說你在醫院和我爭著出錢，好在有鐘薇幫我，最後我‘贏’了。”
溫繪的聲音柔軟清甜，哪怕是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也忍不住讓謝祁勾了勾唇，他輕“嗯”一聲，“然後呢？”
“然後我在飯店等到雞湯，提回民宿的路上碰到一個婆婆在賣自己編織的手串，價格比我之前買的要實惠好多。”
“又被坑了？”
見謝祁對此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溫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重點不是這個。”
謝祁抿唇笑笑，配合道，“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這些事情拼湊起來組成了我這大半天的生活，雖然中間有小插曲，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但我覺得人就是為了某些美好時刻而活著的，不需要一個確切的目標。”溫繪頓住，看見謝祁似是讚同般點點頭，她想了想，又補充：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的人生都還很長。”
謝祁微怔，對溫繪話中的這個“我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溫繪沒想過要等到謝祁的回答，她安靜地坐了幾分鐘，發覺時間不早，於是起身說道，“到飯點了，我先去食堂買飯，你等我一會兒。”
話音落下時，藏在雲層後的太陽突然露了個頭，陽光溫煦暖和。
謝祁跟著站了起來，“一起吧。”
溫繪考慮到謝祁的手，剛想拒絕，眼前的謝祁卻邁開腿和她站在了一起。她拗不過謝祁，最終兩人一起坐電梯下了樓。
謝祁陪溫繪先回病房拿到手機，然後才去食堂。
正值中午，醫院食堂排隊吃飯的人很多。
溫繪擔心謝祁的手被人碰到，提出自己去買讓謝祁在外頭等著。謝祁也知道這事很嚴肅，容不得開玩笑，便沒再堅持。
排隊買飯時，溫繪前頭有個穿校服的少年。
目測十七八歲左右。
溫繪一開始註意到他，是因為他身上的校服和鐘薇的一樣，估計也是二中的學生，難免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發現少年長得挺帥的。
單眼皮，高個子，碎發下的眼神銳利帶著鋒芒，他眉頭微蹙，表情滿是不耐煩，手裏卻緊緊攥著幾張人民幣。
溫繪簡單地瞥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直到輪到少年打飯，他站在窗口前磨磨蹭蹭許久，最後選定了三道菜。
“15。”
打飯阿姨話音未落，溫繪就看見少年低頭又把錢數了一遍，臉上有些為難。他臉皮薄，嘴唇囁嚅幾下，不知道是在考慮不要了，還是再減掉一道菜。
溫繪來不及思考那麽多，她聽著身後小聲的催促抱怨聲，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我和他是一起的，我來付吧。”
少年表情微楞，下意識往旁邊退一步，讓出位置給溫繪。他看著眼前陌生的漂亮女人，遲遲沒把放在窗口的飯拿起來。
“謝謝。”
“不客氣。”溫繪聽到他小聲的道謝，笑了笑。
食堂阿姨打飯速度很快，溫繪想到謝祁還在等自己，接過兩盒飯就打算走人。誰知剛退出隊伍，身後的少年就追了上來。
他一手拿著飯，一手伸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裏在掏著什麽東西。
“方便加個聯系方式嗎？我有錢了還你。”
“不用了。”
溫繪搖頭拒絕，她看見少年還想說什麽，但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趁著對方接電話的間隙，溫繪連忙開溜。
她找到謝祁，兩人環顧一圈依舊沒什麽空位的食堂。
一商量，決定回天臺吃。
謝祁左手能拿勺子，吃飯過程中沒遇到什麽麻煩需要溫繪幫忙。吃完飯，他們在天臺坐著聊了會天才回病房。
那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溫繪原本以為回到病房，隔壁床阿姨肯定在睡午覺，結果神采奕奕地坐在床上刷視頻，看著半點困意都沒有。
她看見溫繪走進去，瞬間坐直身子，熱情地說道，“回來啦？你們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謝祁點頭答道。
阿姨多聊了幾句，好像也看出來了溫繪有些不自在，笑著撂下一句“你們聊”隨即拉上了她那邊的床簾。
有簾子隔開，阿姨也不再追著她們打趣，溫繪放松了許多。
謝祁坐下後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往溫繪那邊一遞。
上頭是他的微信二維碼名片，見溫繪面露不解，謝祁主動解釋，“你陪著我就已經很麻煩了，飯錢我出吧。”
聞言，溫繪不禁想到了買飯時的少年，無奈地扯了扯唇。
“不是什麽大錢，我出也一樣。”
謝祁手指一僵，想堅持再問一遍，可迎上溫繪無所謂的眼神，莫名卡殼了。
而這時，簾子後面的阿姨輕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別的，謝祁只得訕訕地收回手，宣布第一次要聯系方式以失敗告終。
他坐著和溫繪聊了會天，沒多久池硯周就來了。
池硯周先把給謝祁帶來的飯菜放在床頭，三人簡單說了幾句話，池硯周便送溫繪回明疏了。
兩人一走，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謝祁剛靠著坐下，床簾就被阿姨拉開。
“小謝你這不行啊。”阿姨笑嘻嘻的，好像總算看透了他和溫繪的關系，苦口婆心道，“這樣要聯系方式是要不到的！而且你也太不會找話題了，這樣聊天是追不到人的！”
“……”
謝祁沈默下來，沒反駁。
自從母親去世後，他這幾年的性格變了許多，不怎麽社交越來越沈悶，確實不太會說話。耳邊阿姨還在繼續念叨著，教他怎麽和喜歡的人自然地開啟一個話題，謝祁一一點頭，全都聽到了心裏去。
於是等池硯周送完溫繪回醫院，剛進去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休息，就被謝祁塞了張紙條。
“這什麽？”池硯周滿臉疑惑。
“書單。”
謝祁眼神淡淡，“你明天有空的話能幫我買回來嗎？”
手傷著，在醫院看書啊？
池硯周皺著眉，顯然對謝祁這突如其來的學習欲感到不解，但還是順從地打開了手上折起來的紙，他垂眼，從第一行慢慢看了下去——
《一開口就讓人喜歡你》
《說話的藝術》
《別讓不會說話害了你一生》
《高情商不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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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任何人都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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