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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初初 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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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初初 我做不到

那天下午去過海城國際機場的人,應該都對機場大廳裏的一個男人印象深刻。

不但因為他的長相俊朗帥氣,從頭到腳都展露出商界精英的貴氣範兒。

更重要的是他在人頭攢動的機場逆著人潮而行,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行至人群漸少的區域,竟然不管不顧地奔跑起來。

從他身邊經過的人,都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喜悅和激動。

他的唇角高揚得太過矚目,好看的眼睛閃爍著星辰亮光。

跑到廣播室門前,他閉眼長長呼出一口氣,有力的手已經搭在上門把,行動卻突然慢了下來。

人在面臨巨大的狂喜時,總會下意識的懷疑。

懷疑這些美好會不會是一個夢。

輕微的轉動聲響起,聞懷予推開門,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垂頭坐在沙發上的女孩。

她雙手捧著一個白色的紙杯,時不時擡手擦掉眼下的淚水,嘴唇抿得緊緊的。

希望還趕得及。

拜托一定要趕得及。

她一刻不停在心中祈禱。

“初初……”熟悉的聲音低沈喑啞,帶著細微的顫抖和遲疑,自門口傳來。

秦初猛然擡頭,即刻從沙發上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朝他跑去。

近乎沖進他的懷抱,熟悉依戀的青草香鋪天蓋地,她雙手將聞懷予腰腹環抱住的這一刻,秦初終於忍不住啜泣出聲。

“懷予……懷予,”纖細的手臂越攬越緊,原本捧在她手上的紙杯方才掉落。

杯裏的水半數撒在聞懷予後背。

“你為什麽要躲我,是要跟我分手嗎?”女孩的聲音清麗又委屈,“你明明說要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

“因為在美國的時候我很快樂,你覺得我現在不快樂,要給我自由,讓我走嗎?”

她縮在溫暖的懷抱裏,越說越難過,肩膀一聳一聳,“我、我現在也、也快樂, 沒有接著、接著深造是因為不想再、再離開家。”

“不是因為、因為你,”說著淚水漣漣的擡頭,稍稍讓自己平覆下來才正色道:“我不是、不是戀愛腦。”

她想說,不是因為結了婚,不是因為有聞懷予,就不願意再回學校。

真的只是因為她暫時沒有深造的想法而已。

聞懷予早就被她的眼淚弄得手忙腳亂,只是越往下聽眉頭蹙得越緊。

懷裏的小姑娘似是委屈極了,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我、我喜歡鋼琴,不會放棄我的、的事業,但是也喜、喜歡你。”

“不要、不要走,好不好?”說完又把頭埋進聞懷予懷裏,小手攥著他的西裝衣襟嗚嗚嗚哭個不停。

講述中途,聞懷予數次想要出聲打斷她,只是秦初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什麽都不要聽不要看。

男人心疼得沒辦法,只能一次又一次替她擦去滾落的淚水,另一只手掌落在她纖薄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極有耐心地安撫她。

“寶貝,不哭了,好嗎?”聞懷予在她眼下輕輕擦拭,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要哭也等到我把問題一個個回答完,你再決定要不要哭,嗯?”

哪怕秦初說得不清不楚,聞懷予還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恐怕是誤會了。

聞懷予將秦初重新往沙發上帶,也不在乎廣播室裏的工作人員,徑直把小太太放到自己膝上坐好。

碎發粘在臉上,聞懷予為她仔細拿開,軟著聲音哄:“初初,我沒有要離開你,來機場是送蔣淩去柏林。”

“蔣淩你還記得嗎?上次去公司你見過,大哥的朋友。”

小姑娘這會倒是止住了哭,肩膀還在輕聳,聞言擡起紅腫的杏眼與他對視,恍惚地點了點頭。

“嗯,昨晚德國那邊的項目出了點問題,我們連夜開會商討,忙到今天早上。”

把秦初的手攏在自己掌中,他仔細回想了一會小太太的話,又問:“你是不是聽到我昨天和餘先生說的話了”

聽到餘佳禮問他願不願意放手,恰好公司電話打來,他又匆忙離開,徹夜不歸。

確實是他做的不夠好,不夠妥帖。

所以他的小太太誤會了。

秦初點點頭,連忙回握住聞懷予的手。

那動作,似乎對他的話還半信半疑。

“如果我說沒有過讓你離開的想法,那肯定是騙你的。”聞懷予輕嘆一聲,倒也坦誠,“因為我說過,只要你開心,我願意給你自由。”

見小姑娘撇著嘴,杏眼又再次泛上水霧,他連忙接道:“可是我舍不得。”

“初初,我做不到。”

聞懷予自認算得上個君子,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任何人身上。面對不同意見,亦不會強迫他人認同自己。

只有對秦初,唯獨對秦初。

從小的教育沒有用,理智沒有用。

他舍不得放手。

他不會放手。

“我好像把自己想得太大方、太理智了,”男人深邃漆黑的眸中愛意洶湧,望向她的目光那麽專註,“可愛情哪講什麽理智……初初,我不會放手的。”

“哪怕你想要自由,哪怕你可能……不快樂。”

“甚至有一天……你也許……”明明只是想象都已經讓他心頭鈍痛,呼吸不暢,“也許不再需要我,我也不會放你走。”

什麽她會喜歡上別人,什麽會豁達地讓她離開, 她快樂就夠了。

不夠,遠遠不夠!

所以他決定不再自欺欺人,誠實接受自己內心深處最陰暗偏執的一面。

人們都說陰暗面是非自我的部分,這些不良的情緒和欲望往常會被壓抑在心底深處,不被他人窺探。

可聞懷予不這麽覺得,如果他的欲望是秦初,如果不良的情緒是占有,那他願意和偏執的自己和解。

用盡所有方法,違背所有所謂規則法條,他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秦初,”他許久未曾這麽叫過,手指輕擡起她的下頜,讓他看清這樣的聞懷予。

不端方,不理智,不紳士的他。

“知道我的真實想法,清楚我對你的欲望和陰暗,你還想留在我身邊嗎?”

女孩卷翹的睫毛輕扇,看著他無比嚴肅又認真的神情,紅唇微顫。

半晌,她破涕而笑,聲音清甜軟糯:

“嗯,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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