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學院不缺錢，所以他們給院長單獨設立了一棟樓。

更何況，誰也不想和天天待在學院老大的眼皮子底下工作。

這棟樓不高卻極顯眼，矗立在一群建築的最中央，在沈寂下來的夜色中靜靜站立。

院長室。

汪明定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用嚴厲的目光掃視著突如其來的闖入者。

大大咧咧的不速之客隨手拖過一把椅子坐下，像是和久未見面的老朋友聊天一樣，“好久不見了，汪院長。”

汪明定沈默著沒有應聲。

來人也不在意，開始絮絮叨叨地向他訴說自己的心路歷程。

“其實一開始我並不知道自己該走什麽樣的路，直到你汪院長告訴我，我並不適合成為無雙學院的學生，還把我趕出學校之後，我才明白，我該做什麽。”

汪明定依舊不吭聲，只是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人，目光平靜。

“我很幸運，遇到幫助我的人。我建立起了‘煥’，是想用這個名字告訴世人，等它有一日名揚整個武道大陸，我這個被無數人否定的存在，就會重新煥發出光彩。很快，這個夢想就要實現了。汪院長，你不恭喜恭喜我嗎？”

“弗蘭迪。”

汪明定終於開口，喚出了面前這個人的名字。

弗蘭迪驚喜地鼓了鼓掌，“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您還能記得我的名字，實在是我畢生的榮幸。”

汪明定淡淡地說：“我這人有許多毛病，唯一的優點就是記性好，所以能記得我所有學生的名字。而且我還記得，當初是為什麽把你趕出學校。即使到了今天，我依然要告訴你，我從沒有為自己做出這個決定而後悔過。”

弗蘭迪英俊到妖異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意，“既然汪院長的記性那麽好，那我就要讓你睜著眼睛看看，你排除異己都要保護的學校，是怎麽被你看不起的學生一步步毀掉的！”

汪明定的目光越過他的身側，投向站立在一邊的瘦弱人影。

“阿佳妮來到學校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為什麽要這樣折磨她呢？還有彭天，他和你並沒有交集，你卻害他背負罵名，死在異處。”

弗蘭迪正要回答他的話，口風忽然一轉，“門外的兩個朋友，你們可以進來了。”

躲在門外打算偷聽更多信息的淩霄和伽耶羅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當下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

當他們走到光明之下，淩霄終於看見和汪院長針鋒相對的弗蘭迪的面容，稍稍有些吃驚。

這個弗蘭迪不是別人，正是上一任“阿吳”！

兩任“阿吳”再一次碰面，弗蘭迪忍不住笑出聲，“當另外一個人的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樣。”淩霄誠實地說。

不知為何，弗蘭迪再度大笑出聲，仿佛淩霄說了什麽特別有趣的話一樣。

淩霄和伽耶羅對視一眼，慢慢往汪院長的方向移動。

弗蘭迪停下笑，遺憾道：“放心，我的狂躁藥粉還沒有強到能夠令武王級別高手發狂的地步。”

伽耶羅對他的話半信半疑。

倒是淩霄，莫名覺得他說這話應該是真的。

汪明定突然插話說，“你今天來到我面前，無非是向我炫耀你的成就。可你離開學校這麽多年，到底做出了什麽樣的成績呢？難道只是靠一些邪門歪道的方法，控制一些不甘不願的人為你效力，這就是成功嗎？”

弗蘭迪仿佛被戳了痛腳，臉色一變：“閉嘴！”

他怒氣沖沖，“就算沒有狂躁藥粉我照樣能讓你無雙學院從大陸上消失！”

汪明定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

淩霄不明白為什麽沈著冷靜的院長忽然開始激怒弗蘭迪，正想往他那邊看上一眼，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他和伽耶羅都被拋出窗外 遠遠地落在地上。

“怎麽……”

兩人還一臉茫然著，遠處那幢建築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一根老舊的木頭從裏面折斷，終於，小樓不堪重負，樓體分成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倒去。

在漫天飛屑中，兩道人影憑空而立，眨眼間便過了上百招。

淩霄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汪院長和弗蘭迪交手了。

雖然不清楚弗蘭迪到底是什麽級別的武者，可能夠和武王級別的汪院長不相上下，估計實力相差不遠，他們兩個人的戰鬥，不是自己和伽耶羅能夠摻和的。

想通了這一點，淩霄幹脆地爬起身。

除了他和伽耶羅之外，小樓裏至少還有四個人，可是他們只看見了院長和弗蘭迪，另外兩個人很有可能是受了波及。

汪院長應該有意引走弗蘭迪，當淩霄跑過去的時候，兩人已經在別處開辟戰場。

他在廢墟裏挖出兩個昏迷的人，一個是阿佳妮，一個是裹在黑衣裏的黑袍人，淩霄憑著曾經短暫相處的記憶，認出他就是之前在明火城裏貼身監視他的人。

抱著一絲絲的好奇心，淩霄揭下了蓋在他臉上的面具。

他楞住了。

“誰啊？”伽耶羅註意到他的舉動，湊過來隨口問了一句，當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武者的臉上，也做出了和淩霄差不多的反應。

“哎……這不是，這不是那誰嗎？”伽耶羅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這個人的名字了。

“他叫東子。”

淩霄的心情低落下來。

是的，面具之下的那張面孔，雖然有所變化，但和卡塔城時的那個少年，依稀有著相似的輪廓。

淩霄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昔日分別時連武者都不是的東子，再轉眼竟然成為了一名武宗。

“看他之前的樣子，似乎是不記得我了。”淩霄喃喃道。

聯想他之前監視自己時的表現，淩霄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把他和卡塔城裏那個天真活潑的孩子聯系起來。

伽耶羅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憐憫，“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從一個一絲內勁都沒有的普通人，成為武宗高手，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絕難做到。除非他們燃燒了他的生命，壓榨他身體潛在的力量，才使得他在短時間裏有了如此大的提高。”

淩霄心裏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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