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發不出聲的滕子誠不住點頭表示讚同，賀晴南這才放開他。

兩個人躲在遠處，小心翼翼地關註戰鬥，事實並不像他們期許的那樣。

彭天如同一只人形莽獸，雙目欲裂，赤手空拳對戰淩霄幾人。他高高揚起拳頭，拳面環繞的內勁如同一面屏障，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當他的拳頭接觸到離他最近的拜耳之時，內勁陡然一變，旋轉著射向四面八方，把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伽耶羅跳至拜耳側邊，張大嘴巴用力一吐，“噗噗”射出許多冰錐一樣的東西，如同針尖對上麥芒，兩股力量相遇，差不多抵消了。

不對。

蹙起眉頭，伽耶羅就算再自大也明白自己和一位武王之間的差距，按理說彭天的力量不會這麽輕易就被瓦解，除非，這只是障眼法。

伽耶羅變大之後，在其他人眼中毛茸茸可愛的形象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頂級莽獸的威嚴和猙獰。瞥見伽耶羅眼神中無意透露出來的煞氣，汪敬海不由一驚，心裏暗暗提高了對他的防備。

然後眼前一花，世界天旋地轉，汪敬海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眼看即將跌倒在地，下意識用手一撐，翻身打了個滾。

“怎麽回事！”汪敬海摸了摸流血的掌心，他方才看得明白，把他甩到一旁的正是伽耶羅。

難道那只怪異的莽獸還能讀心？知道自己對他起了警惕？

他凝神望去，發現就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彭天的攻擊猛然加快，磅礴無比的內勁如同鋪天蓋地的巨浪接連不斷地打來，淩霄幾人像航行在暴風雨之下的海面上，顛簸搖晃，甚至無法穩住身形。

要不是伽耶羅把他甩到一邊去，幾人中修為最弱的汪敬海只怕早就被巨浪撕成碎片了。

饒是厚臉皮如汪敬海，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也忍不住起了一絲心虛。他擺擺頭，把無關的思緒押後，開始想辦法接近彭天，轉開他的註意力。

可彭天現在無限接近於武王，實力上的巨大差距令所有的計劃都難以實現。汪敬海想了想，臉上露出了一絲肉痛。

他從儲物戒指裏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布片，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布片上不僅鑲嵌了許多金光閃閃的珠寶，還刻有精密的陣法。

汪敬海將布片朝著彭天的方向扔去，在飛向彭天的過程中，布片越變越大，最終撐到兩米多長，恰好能夠把彭天兜頭罩住。

彭天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淩霄他們身上，這塊看起來極為奢華的布片阻礙了他的視線，於是分出一絲內勁，然而薄薄的一片布，竟然在他面前紋絲不動。更驚訝的是，彭天發現自己的內勁居然被阻隔了！

內勁一消失，伽耶羅他們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時機。

汪敬海趁機奔到幾人面前，淩霄問：“這是什麽？”

汪敬海心痛不已：“這是很久以前趙練起大師給我煉制的防身武器，可以抵擋武王級別高手的三次攻擊。”

現在就這樣用掉了！

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破布的陰影時，彭天極為憤怒，一塊破布而已，也敢和我過不去！

淩霄等人倒是松了一口氣，彭天把力氣都用來對付汪敬海拋出的防身武器了，自然顧不上他們。

“彭天這個樣子太不對勁了。”唯有拜耳沒有放松下來，皺眉凝視彭天，眼神覆雜。

狂躁癥！

經他一提醒，淩霄悚然一驚，趕緊看向身旁的伽耶羅，伽耶羅一臉茫然，回望過來的眼神雖然殘留著銳利，卻很清明。看樣子狂躁癥並沒有發作。

淩霄下意識跨近他兩步，低聲道：“有人在這裏放出了引發狂躁癥的氣味，你心裏有懷疑的人選嗎？”

伽耶羅獸臉一肅。

他趕過來的時候，氣味已經散開了，因而也沒能抓住散播狂躁癥的那個人，不過懷疑對象，倒是有一個。

“你還記得嗎？那個看你不順眼的女人？我好像看到她混進暗夜學院那邊了，是不是她幹的？”

“阿佳妮？”淩霄思索片刻，從一開始見到阿佳妮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女老師身上有一絲違和感，同樣的違和感也出現在初見彭天的時候，難道這兩個人有什麽聯系？

一人一獸正在討論可疑人選，彭天那邊又出了變故。

“刺啦啦。”

清脆的布帛撕裂聲響起，幾人循聲望去，發現在彭天的努力之下，薄薄的布片已然被撕碎，碎片如同紛揚的雪花落地。

“來了！”汪敬海稍稍松懈的神經再度緊繃，他也沒指望這個臨時的防身武器能擋住彭天多久，只求能給他們一絲喘息的機會。

當所有的“雪片”落地，露出彭天呆滯的面容，他直楞楞地盯著前方，然後，轟然倒地。

？？？

淩霄、伽耶羅和汪敬海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不是彭天設計的陷阱，只有拜耳，毫不猶豫地沖到倒下的武者面前，跪倒在地，一言不發。

彭天緩緩睜開眼睛，淩霄註意到，他的眼神已經褪去赤紅的光芒，恢覆了清明。

他心下一沈。

果然，醒來的彭天開始劇烈地咳嗽，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口中不斷湧出，很快就染紅了他的衣襟。

總是保持體面的男人已經沒有力氣去註意這些細節了，他死死盯著沈默不語的拜耳，忽然笑了。他的笑容極為燦爛，明明是壞事做絕的惡人，淩霄卻在這一刻，奇異地覺得他其實並不壞，甚至還對他升起了些許同情。

只聽他說：“十年前，我曾經立志要成為像您一樣的老師，教書育人，讓我的學生遍布武道大陸。老師，我沒忘。”

拜耳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擡起頭，身體輕微顫抖著，強行按捺住想要上去扶住彭天的欲望，仔細地在他臉上搜索說謊的痕跡。

“我沒說謊……”彭天的聲音越來越弱。

淩霄知道，這是狂躁癥發作，他的精力已經消耗殆盡的緣故。

而精力耗盡的下場，只有一個。

彭天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更久，他拒絕了淩霄遞到嘴邊的天地精華，深吸一口氣，“其實，很久以前，我就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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