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之下，彭天正欲開口，人群最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他的五感極好，能清楚地看見，一個暗夜學院的學生面色猙獰著撲向身邊的人，也不動用內勁，徒手抓住那個人的肩膀，張口狠狠咬下。

倒黴被他抓住的那個人是無雙學院的，立刻發出一陣慘叫。

這個突然爆發的小意外如同一潑熱油，在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人群中炸開，來自無雙學院的同伴上前合力把咬人的黑袍拽開，失去目標的黑袍赤紅著雙目，竟然沒頭沒腦地撲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暗夜學院的人，然後，發瘋一樣踢咬廝打。

如果說他方才攻擊對面的人是出於痛恨，現在又為什麽開始攻擊自己人了？

“你瘋了！”

暗夜學院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怎麽了。

彭天覺得不對，他幾步跨到那個發瘋似的攻擊周圍人的黑袍面前，想要把他制住，誰知那人明明只是一個二重武師，卻爆發出了比自身等級要強得多的力量，彭天不得不加大力氣，才讓他安靜下來。

一開始被黑袍人咬傷的那個武者被同伴扶回所屬的陣營中，那頭彭天強硬摁住了黑袍人，這邊，被咬傷的武者也出人意料地喊叫撕咬，表現得和黑袍人如出一轍。

“難道那個黑袍人得了什麽傳染病？不然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淩霄聽見圍在他身邊的學生們竊竊私語，但他心頭，有了一種更加不詳的猜測。

希望這個猜測不要成真。

他不引人註意地上前兩步，站到風口，恰巧，一陣風過，帶著一股深入記憶的味道竄進淩霄鼻翼中。

就是引得伽耶羅狂躁癥發作的那股氣味！

淩霄臉色大變，立刻在人群中尋找伽耶羅的身影，發現他高高站立在倒塌的暗夜學院門前，向裏窺探。

他稍稍放下心來，隨即神經又開始緊繃。

狂躁癥有多可怕，在場恐怕沒有一個人能比他更清楚，現在這裏圍了那麽多人，再加上兩個六重武宗……

淩霄只覺得渾身冒汗，他甚至顧不上可能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立刻運足內勁，高聲叫道：“這個人得了瘋病，還會傳染，我們必須要趕緊離開這裏！”

他的眼神不錯，看見一開始狂躁癥發作的那兩個武者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四處攻擊別人，看起來比最暴躁的莽獸還要可怕。

不管是無雙學院還是暗夜學院的人都心生恐懼，只是沒有人動，他們也不好先跑，現在淩霄帶頭，兩方人馬立時散開，免得被傳染。

至於弗萊德？

早在事情不對的時候他就帶著自己的人陸續撤退了，把不想插手這件事表現得淋漓盡致。

大家撤離的動作已經足夠快，可比他們更快的是狂躁癥蔓延的速度。

一片混亂中，只聽見從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怒吼聲和慘叫聲，顯然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發病了。

淩霄心急如焚，仗著別人沒空註意他，悄悄釋放內勁，把幾個跑得慢的人一腳踹出奇怪氣味散播的範圍之外。

被他踹了的人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大難當頭，也顧不上理會這些小事，跌了一個跟頭之後爬起來跑遠了。

淩霄混在人群中，逆著人流往前進。他可沒忘記，離氣味最近的，還有一位六重武宗。這樣的高手若是發起瘋來，就算是拜耳聯合其他人估計也敵不過！

然而他遲了一步。

當他終於完整地看到彭天時，對方緩緩擡起頭，他的眼神令淩霄心中一驚。

彭天的狂躁癥發作了！

念頭轉過，淩霄的第一反應就是要跑，可淩霄步再快，也比不過一位六重武宗。

幾乎是在他轉身的剎那，彭天便來到了他的面前，兩個人近得呼吸可聞。

下一秒，淩霄就被彭天掐住脖子，高高舉了起來。

他的手不斷收緊，憋得淩霄漲紅了臉，不住掙紮，卻無法逃開如同鐵鉗一般冷硬的手。

伽耶羅本來只想看看人群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一轉頭卻發現淩霄被人掐住脖子，驚得渾身毛發倒豎，四肢發力，奔向淩霄，口中同時發出警告一般的吼聲。

“吼！！！”

然而事與願違，如果是尋常情況，伽耶羅自然能通過自己的吼叫讓彭天有所顧忌，至少也能緩上一緩，給伽耶羅跑過來的時間。

可現在，彭天在狂躁癥的影響下，已經漸漸失去理智，見自己被人挑釁，心中不快，反而收緊了手。

危急關頭，淩霄奮力掙紮，屬於八重武師的修為，毫不遮掩地在眾人面前暴露出來。

“阿吳大哥！”見淩霄遇難，滕子誠想也不想，就朝他們沖去，卻被汪敬海一把拉住。

他死死地按住激動不已的滕子誠，對同樣打算過去救人的賀晴南喝道：“你們自己看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你們的阿吳大哥！或者說，阿吳這個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他的話成功阻攔住了賀晴南的腳步，她望著淩霄，即使實力遠遠不達，也不妨礙她分辨出，淩霄身上現在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三四重武師可以擁有的。

“阿吳大哥……”

賀晴南迷茫了。

不遠處發生的這一幕，淩霄完全沒有精力去註意，此時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鉗制住他的彭天身上。

艱難地抽出白骨妖刀，薄薄的刀柄被淩霄舉起，刺向紅著眼的彭天。

當刀尖離彭天的胸口不到一寸的時候，白骨妖刀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因為彭天用另外一只手，死死地夾住了刀身。

他的痛感似乎消失了，面對這把削鐵如泥的神器，即使左手被鋒利的刀身割得鮮血淋漓，也沒有松手。

脖子上的窒息感越來越強，淩霄只覺得腦袋發昏，他想要自救，可要害被人掌握，武器又不起作用，心裏慢慢升起了一陣絕望。

他想要撕裂前面這個對他造成威脅的人……想要把所有的人都殺光……想要……

當淩霄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心下凜然，咬牙保持清醒：你絕對不能被狂躁癥控制！

眼看淩霄即將斃命於彭天手下，伽耶羅急得快要發狂，目光緊緊盯住淩霄，他在心裏拼命催促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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