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知到了學生們的艱難處境，原本全副心神都沈浸在戰鬥中的拜耳忽然露出了一個破綻，被彭天抓住，一掌印下，拜耳不得不退走，以暫避其鋒。

難得占據一回上風，彭天卻似乎沒有要繼續追擊的意思，他收手站在原地，用一種和老朋友聊天的口吻道：“我和你，並不是勢不兩立的。”

拜耳冷冷地盯著他，沒有接話的意思。

彭天繼續勸說：“你看看，當初我離開你的時候，你是老師，我是學生。可現在呢，我已經成為一院之長了，你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師。”

“那又怎麽樣？”拜耳不為所動。

彭天露出笑容。他的面容英俊，笑起來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少年，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拜耳一陣恍惚。上次看見這個笑容，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十年？還是更久？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平生最為自豪的學生，一步步變成了完全陌生的樣子？

就好像是有什麽人，將原來的彭天漸漸替代了。

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拜耳不寒而栗。

見拜耳的神色不像開始一樣冷漠，彭天以為他動心了，趁熱打鐵道：“老師，只要你離開無雙學院加入我們，我願意把院長的職務給你，繼續當你的學生，我們師徒一起，打造另外一個名震大陸的無雙學院！”

拜耳沈思良久，他忽然擡起頭，問了彭天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還記得，十三年前，你第一次進入無雙學院時，和我說的那些話嗎？”

疑惑的神情在彭天臉上一閃而過。

拜耳見等不到他的回應，自嘲一般笑了：“看來你的忘性比我還大。你告訴我，說你立志要成為武道大陸上第一個突破武皇的武者！沒想到現在你卻汲汲於權利，把初心全部拋卻了。”

彭天嘲諷一笑，他漫不經心地說，“老師，人總是會變的，你敢說十多年前的你，和現在的你，想法還是一樣的嗎?”

“你忘了！我可沒忘！”拜耳大喝一聲，“作為你的老師，我的職責就是在你誤入歧途的時候，把你拉回正道！”

見拜耳如此冥頑不靈，彭天也終於撕破了偽善的假象，輕蔑和不屑爬上了那張英俊的臉龐，“哼！老東西，想教訓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才行！”

“轟！”

淩霄趁亂救下一個內院的學生，那個女孩差一點就被一把半人高的鐮刀割成兩半。

被救下的女孩擡頭迅速望了淩霄一眼，又低下頭，羞澀地說：“謝謝你。”

淩霄很是不解風情，“保護好自己，沒有實力就不要去挑戰強大的敵人，老老實實躲在同伴身後，不要給我們帶來麻煩。”

堂堂四重武師臉色一白，賭氣似的握緊手中的長繩，倔強道：“放心，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怨任何人！”

說完，眼神堅毅地沖向大開殺戒的黑袍人。

“嘖嘖，你和汪敬海可以組成一個不會說話二人組，明明是好心好意的關懷，怎麽從你嘴裏面說出來就像諷刺一樣。”伽耶羅不知從何處跳出來，調侃淩霄。

淩霄拋出手中的白骨妖刀，等它割開一個黑袍人的身體，主動掉頭回旋的間隙裏反駁伽耶羅：“我們是好心好意，哪像你，說出來的都是真心實意。”

伽耶羅手中的暗芒閃過，然後厚著臉皮說：“謝謝誇獎。”

淩霄忍不住再要和伽耶羅鬥嘴，脊背上乍然爬上來一股涼意，驚得他轉頭警惕，卻見一個高舉武器的黑袍人保持著向他沖來的姿勢，緩緩倒下，露出了身後阿佳妮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淡定地拔出陷進黑袍人屍體裏的手，淡淡地瞥了一眼淩霄：“專心戰鬥，不要分神。”

口吻平常，聽不出來多少關心。

淩霄探究地望著她，剛剛自己和伽耶羅的對話，她到底聽去多少？

可惜，不管淩霄怎麽試探，阿佳妮始終一副淡漠的模樣，似乎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她動容。

目送阿佳妮的身影融入混亂的戰鬥中，剛才一直假裝自己不會說話的伽耶羅皺著一雙小眉毛，有些憂慮地囑咐淩霄：“這個阿佳妮你註意著點，我總覺得她哪裏不對勁。”

淩霄點頭，表示自己會的。

此時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狀態，隨著黑袍人越聚越多，無雙學院師生的抵抗越來越力不從心，如果沒有強有力的外援，恐怕他們等不到拜耳和彭天決出勝負就倒下了。

“這樣下去不行，”淩霄對伽耶羅道，“我們必須做點什麽。”

伽耶羅略作思考，從懷中摸出了十來粒藥丸，淩霄定睛一看，正是可以快速恢覆內勁的回春丹、幫助突破的破立丹和提升天賦的玉髓丹。

“這些丹藥都是過了明路的，彼此藥效沒有沖突，日後他們要是追問起來，你也有話可答。”不得不說，伽耶羅考慮得非常全面，淩霄自然沒有異議。

他把這三種丹藥各取出一粒，拍拍恰巧轉到他附近的汪敬海肩膀。

“怎麽……”汪敬海一腳把一個面具人踢出老遠，這才有功夫看是哪個拍他，誰知一回頭，迎面蓋上來一個巴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他只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沿著喉管一路往下華滑進了胃裏。

“咳咳咳！什麽東西！”

即使看清楚餵他東西的是淩霄，但出生於世家大族的警惕性仍然讓他在第一時間試圖把喉嚨裏的東西扣出來。

可惜已經晚了。伽耶羅煉制的丹藥都是入口即化的，不需要費勁吞咽，等汪敬海想取出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

“你給我吃了什麽！”汪敬海怒目而視。

“別不知好歹！”一直離他們不遠的滕子誠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阿吳大哥給你吃的肯定都是平常難見的好東西。”

說著，他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淩霄：“我也可以吃嗎阿吳大哥？”

淩霄點點頭，把伽耶羅從天生空間裏掏出來的丹藥分發給眾人。

汪敬海看不慣滕子誠對別人一副信賴有加的樣子——他們沒鬧翻之前，這份信任可都是給他的，他板著臉還想再問，腹中散發的內勁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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