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不動如山。

張斂面如黑鍋。

全場屏息，只聽淩霄慢吞吞說地問：“老師，你是單純想教導我呢？還是在以一個武者的身份向我發起挑戰呢？”

好問題！

許多早就看張斂不順眼的學生在心裏默默為淩霄喝彩。

如果張斂以老師的身份“教導”淩霄，那他勢必要拿出老師的架勢來，不好公報私仇，那淩霄的安全至少能得到保障；若是以武者的身份嘛……呵呵……以大欺小，恃強淩弱，你張斂還要不要臉了？

張斂自然也聽出來淩霄的言下之意。

他本來只是順口一說，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挖了這麽大一口坑等著他！

此時，張斂越看淩霄，越覺得他的老實木訥都是假象，沒看見他眼睛閃過的陰險狡詐嗎！

眾人紛紛表示是你自己腦補過度。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之中。

偏偏這時，淩霄還要火上澆油，“張斂老師——，你想好了嗎？馬上就要下課了。”

他故意把這聲“老師”拖得很長，聽起來就像是嘲諷。

張斂目光掃去，瞧見許多人臉上尚未來得及收斂的幸災樂禍，原來這麽多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他絕不會讓他們如願！

張斂氣量本來就小，一時激憤，脫口而出道：“好！我要向你挑戰！”

淩霄嘴角勾起一縷微不可查的笑意。

話一出口，張斂立時知道不好，可惜淩霄沒給他補救的機會，緊接著說：“好！張斂！你要戰，那我便奉陪到底！”

既然同為對戰的雙方，淩霄便懶得繼續喊這種人老師，直接叫起了他的名字。

張斂臉色黑中泛青，青裏帶白，不停變幻，看起來十分精彩。

淩霄既然打定主意，要憑這一戰讓張斂知難而退，當即借力翻身，穩穩落在張斂面前。

眼看淩霄竟是要來真的，教室裏“轟”一下翻了天，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全部的目光都被唯二站立的兩個人吸引。

淩霄露出禮貌的假笑，“你是想在這裏開始嗎？”

張斂已經騎虎難下。

他這人極愛面子，此時被各色異樣的目光包圍，又瞧見淩霄眼底明明白白的輕蔑，頭腦發熱之下，再次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就在這裏！”

話音一落，早有準備的淩霄眼神在一霎那變得淩厲，他腳下步伐變幻，幾乎在瞬間，就跨越了自己和張斂之間的距離，同時右肩出力，狠狠撞向還待在原地的對手！

哐——

一聲悶響，淩霄的右肩被張斂用手肘格擋下來！

攻擊被消解這種情況在淩霄的意料之中。

他去勢不變，極快地轉了個身，左手甩出，張斂下意識換手迎上，就在兩人再次交匯之前的極短暫時間裏，張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抹寒光，心頭一突，顧不得姿勢怪異，屈身躲過。

等兩人徹底分開，他看清淩霄手上握著的東西時，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一把刀，刀身泛著銀亮的色澤，一望便知並非凡品。

若是剛剛自己沒有及時收手……

這個阿吳，太狠了！

見淩霄下手如此之狠，張斂也拋去顧忌，什麽身份統統丟到一邊，屬於武宗高手的強大氣場瞬間籠罩整間教室。

縮小的白骨妖刀在淩霄指尖一閃而逝，除了和淩霄貼面肉搏的張斂，誰也沒發現他的秘密。

於是，在眾人看來，就是張斂毫不顧及自己的武宗兼老師身份，對武師級別的學生淩霄大肆進行打壓。

真不要臉！

這是大部分人的心聲。

盡管他們實力遠遠比不上張斂，面對他的跋扈，也選擇了忍氣吞聲，但能看見這種人的笑話，他們也是很樂意的。

然而，也就僅止於此了。

他們打心眼裏不認為淩霄能夠跨級別打贏張斂，淩霄之所以答應，更多的是出於一時氣憤吧。

事實真的如此嗎？

至少伽耶羅不這麽認為。

他擡起金黃色的獸瞳，靜靜觀戰。

憑他對淩霄的了解，淩霄手裏一定有什麽殺招，能讓他打敗——或者至少，狠狠地打張斂的臉。

不得不說，伽耶羅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成世界上最了解淩霄的人了。

在先前的授課過程中，為了威懾學生，張斂不止一次出手過，盡管不曾使出全力，卻也給了淩霄一個機會。

一個分析他招式修為的機會。

現在，淩霄對張斂接下來會出什麽招式都了然於胸。

而相反，張斂對他卻近乎一無所知。

他從來不把修為低於自己的人放在眼裏。

不過很快，淩霄就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不要小瞧暫時不如你的人！

出右拳、舉左臂、踢腳……實力差距擺在這裏，淩霄又受限於“阿吳”這個面具表現出來的實力，無法盡情地施展力量。

因此，盡管他對張斂的行動知道得一清二楚，卻仍然無法全部躲避。

很快，他就陷入苦戰。

“哢嚓。”

伽耶羅的爪子將身邊的墻壁抓出了幾道深深的痕跡。

盡管知道淩霄有自己的計劃，但是見他這樣挨打，果然還是很不爽啊。

很、不、爽、啊！

正沈浸在痛揍厭惡之人的快感中的張斂，只覺得後脊一涼，有一種大禍臨頭的不詳預感。

淩霄抓住他的這一絲分神，隨著修為的增長而越發精進的淩霄步運用到極致。

“嚓。”

又是那道聲音！

張斂一凜，他想起了那把刀！

再自大，他也不認為自己可以單純憑借肉體正面硬抗刀鋒，於是呼吸一滯，步伐稍亂，看樣子是打算暫避鋒芒。

正是此刻！

淩霄的神經緊繃，大腦高速運轉，心裏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在伽耶羅模擬出的幻境中，他不知經歷過多少次遠比這次危險的局面，一個武宗級的張斂，還不足以令他心神紊亂。

他趁張斂變動攻勢的剎那，假裝要拿出白骨妖刀，實際上看出了對手的破綻，手上招式急變，攻向張斂。

“啪！”

極為響亮的一聲後，偌大的教室裏鴉雀無聲。

張斂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淩霄。

“你打我！”

打的居然還是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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