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斂面色陰晴不定，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廢物，又故意拖延了一會兒，見再不出聲，絡腮胡子真的要被淩霄打到面子裏子都沒了，這才憤憤道：“淩霄！你忘了學院的規定嗎！不許對同門下手！還不快點停手！如果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淩霄這才最後給了絡腮胡一腳，眼睜睜瞧著他飛出去，這才無辜地看向張斂，神情似乎在說，“不是你說過的嗎？你不說停就不準停，怎麽現在又反悔了？”

張斂又羞又氣，幾乎想拂袖而去。

滕玉玉抱著滕子誠，閑閑地叫住他，“哎，課還沒有上完呢，張斂老師，你要到哪裏去啊？”

張斂一看，只剩下一組的學生仍在對戰。

正是賀晴南和那個少女。

只是，形勢已經悄然發生轉變。

如果一開始，賀晴南完全不是她的對手，但打到後來，賀晴南反而越打越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仿佛一瞬間便擁有了一雙慧眼，能夠看穿對手的所有破綻。

再加上她們兩個人的實力相差不是很大，漫長的拉鋸賽下，賀晴南居然也能夠開始反擊了。

被自己瞧不起的對手反擊，簡直像是一個耳光摔在了臉上。

少女面色陰沈，下手越發狠辣，幾乎都往致命的地方攻去。

賀晴南本來還手下留情，後來也被激發出了兇性，越打越不要命，冒著寧願負傷的危險，也要給少女造成傷害，簡直是傷敵八千，自損一萬。

圍觀眾人都被她們倆這樣的打法震驚了。

眼看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又害怕真的出了事會被責問，張斂不得不喊道：“你們兩個，給我停下！”

沒有人理他。

“撲哧。”不知是誰一下笑出了聲。

望著場中不停交錯又分開的兩道身影，張斂臉色黑得像是能滴出水，足尖輕點，內勁運轉，親自上陣，才把這兩個打紅了眼的女人分開。

賀晴南一下子倒在地上，惡狠狠地喘了兩口氣後，居然自己慢慢爬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已經爬不起來的對手，雖然一句話也說不出，神情中卻溢滿了驕傲。

這韌勁，連淩霄也自愧不如。

於此同時，滕子誠也醒轉過來，剛一清醒，就被滕玉玉粗暴地推開。

“醒了就給我快點起來，連人家女孩子都不如！”

滕子誠懵懵懂懂，一時之間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之前倒下的時候。

“你不記得了？”滕玉玉揚揚眉毛。

滕子誠一臉茫然，“怎麽了？”

“你剛剛用出了以退為進。”

“真的嗎？”滕子誠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眼，“可為什麽我一點記憶都沒有了？”

他懊悔地拍拍腦袋，“說不定我這輩子只有這一次機會能用出來呢，居然沒有記住，太可惜了！”

無法用出家族的絕學，絕對是他畢生最大的遺憾，現在這個遺憾就這樣彌補了？

滕子誠如同生活在夢裏一般，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滕玉玉已經冷靜了下來，她的目光在面前三個學生身上徘徊，最終定格在了淩霄身上。

“你有沒有什麽要說的？”

淩霄沈默了一瞬，才說：“我覺得，應該是玉髓丹發揮效力了。”

“玉髓丹？”

滕子誠和賀晴南這才想起來他們服下過的這枚丹藥。

“難怪我覺得，今天的狀態不太對勁，和平常不一樣，就好像是……”賀晴南說。

“開竅了！”滕子誠接口。

“對對對，就是開竅了！那個人的武道招式，我一眼就可以看穿其中的破綻，”賀晴南興奮得眼睛發亮，“難道這真是玉髓丹的效力，這也太神奇了吧？”

雖然服下了丹藥，但他們對玉髓丹的效果如何，並不十分清楚。

淩霄於是解釋道，“要想知道這是不是丹藥的效果，還只是偶然發生的情況，我們只需要再耐心等上幾天即可，看看他們倆身上到底有沒有發生變化。”

武道天賦本就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詞語，可能有的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發現自己到底擁有怎樣的天賦。

用伽耶羅的話來說，玉髓丹實際上並不能提升任何東西，它所做的，只不過是引誘你發掘出身體裏存在的潛力而已。

“這麽說來，賀晴南可能在破解武道招式上頗有天賦？”

“應該如此。”淩霄肯定道。

賀晴南高興得連話都說不清了，興致勃勃地央求淩霄，“阿吳大哥，拜托你和我對對招式吧，我總擔心這是我的錯覺，明天醒來我就變回曾經的我了。”

“不行，”出聲反對的是滕玉玉，“你和滕子誠今天都已經耗盡了力量，若是再強行動用內勁，只怕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還不趕緊給我回去，好好休息，恢覆力量。”

藤子誠和賀晴南都對滕玉玉有點敬畏，聞言只好放棄猜想，依依不舍地告別淩霄，回住處休息去了。

“阿吳，”滕玉玉的臉上難得掛上嚴肅的表情，“如果他們兩個確實是因為玉髓丹才發生如此大的變化的，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吧。”

淩霄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做好準備了，盡量不會連累到你們。”一旦玉髓丹的存在被曝光，沒有強大勢力撐腰的淩霄，不知會引來多少覬覦，甚至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認識以來，滕玉玉第一次對他發火了，“我是你們導師，就有義務幫助你們，如果遇上困難了，我卻只知道逃避，我還配為人師嗎！阿吳，你這是在看不起誰！”

淩霄一怔。

不管是上武道大陸，還是下武道大陸，他見過太多自私自利的生物，也早已經習慣不給別人帶來麻煩。

不料，認識才不到一個月的滕玉玉，居然如此有擔當，實在令他有些汗顏。

他聞言心下一暖，口氣放緩，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多謝老師，如果我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一定會厚著臉皮來找您的。”

滕玉玉這才不甚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示意淩霄快滾。

“她是一個不錯的導師。”

伽耶羅伏淩霄肩上，昏昏欲睡的模樣，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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