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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沈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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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沈氏(二)

自仙盟出發, 南下千裏,便是江南。

江南是祁國境內最為富饒的地帶,其中的臨安, 姑蘇, 金陵, 都是赫赫有名的大都城。

沈家便居於臨安, 乃至臨安在江南的發展最為拔尖, 貿易四通八達, 城中極盡繁華。

城中四方各有一座高聳入雲的鐘塔, 散發出的仙靈相互連接,在城的上方織出一張淡色的結界網,各方向的城門都有嚴兵把守。

且說宋小河一行人連趕了幾個時辰的路, 待到晌午將至時才到了臨安。

幾人下了飛行的靈器, 來到了城門邊上。

正是城中熱鬧的時辰,宋小河等人衣著不凡, 又帶著重傷昏迷之人,立即引來了旁人的側目。

城門守衛見狀, 趕忙喊了幾人跑過來, 幫他們將昏迷的幾個獵師背著去了城門邊上的亭子裏。

楊姝站在邊上, 正與守衛交涉,回答他們的問題和簡單說明此狀的情況。

宋小河低著頭, 剛從身上摸出仙盟的玉牌, 給守衛看了之後, 還沒等守衛放行,就聽見城門內醒來兩排衣著華貴之人。

他們身上皆穿著青色長衫, 衣襟處繡著金絲族徽,長發綰起, 身量高大步伐穩健,一看就是自幼習武的高手。

打頭的是個年紀稍微大點的中年女子,走到門口時亮了一塊玉牌,牌上的圖案是他們衣裳所繡的族徽。

守衛頗為恭敬地讓開了路,讓那中年女子帶著人來到了宋小河幾人面前,隨後恭恭敬敬地行上一禮,齊聲喚道:“少爺。”

宋小河楞了一下,很快就猜到這群人的來歷。

若下人都傳得如此華貴,規矩有禮,那麽他們極有可能出自沈家。

這一聲少爺,喚的正是沈溪山。

她心中一緊,下意識朝身邊的人瞧去,卻見沈溪山不知道何時已經恢覆了自己的樣貌,俊美的面容分明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卻莫名像是端了幾分少爺的架子。

他淡聲道:“將這幾人帶回去醫治,仔細照料。”

女子應了一聲,便命身後的人前去將受傷的獵師擡起來,健步如飛地離去。

沈溪山則與宋小河幾人踏進了臨安城。

臨安城雖然龐大,占地極廣,但消息傳播的速度卻是一等一的。

這頭沈溪山幾人還沒走到沈府,那頭沈家那位少爺歸家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

沈溪山這些年雖然人在仙盟,卻沒少給江南,給臨安,給沈氏帶來榮耀。

因著人界都知道江南沈氏出了位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都言江南的風水好,靈氣濃郁,是以江南的大小仙門也跟著水漲船高,寸土寸金,更是一舉將沈家擡到了其他家族無法企及的位置。

這些年江南飛躍般的繁華,概因沈溪山這位少劍仙。

他的歸來,在臨安便是件大事。

沈府門口很快就聚集了非常多的人,將道路圍得水洩不通,都是為了來目睹這位少劍仙。

這麽一堵,沈溪山等人反倒擠不進去,無法從府中正門而入,只得從側門進了沈府。

宋小河打從城門進來,就開始跟沈溪山生氣,繃著一張小臉不搭理他。

沈溪山想主動拉她哄上兩句,卻不料她的手靈活得像泥鰍一樣,怎麽也抓不住。

沿途走來,街道都是前所未見的琳瑯和熱鬧,樓閣商鋪高低錯落,波光粼粼的河緊挨著路邊的住戶人家,長篙一撐,一艘艘小船劃過,處處皆是歡聲笑語之景。

正值夏季,蓮花綻放的季節,大街上隨處可見半大的孩子提著蓮花,頂著蓮葉到處跑,走幾步便能看見叫賣的蓮蓬,白墻黛瓦,江南水鄉。

此處將盛世二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宋小河氣沈溪山信口胡謅嚇唬她,一路上就沒有怎麽欣賞風景,沈溪山跟她說話也不理,一直到進了沈府才消了氣。

沈府雖然聲名遠揚,但這府邸卻並沒有那麽金碧輝煌,只是房屋樓閣的建造極為輝宏大氣,景色也宜人,所有富麗都體現在了細節之處。

宋小河想起滄海峰上,那座她和師父生活了十多年的小院子。

那是她的家。

而眼前這氣派宏偉的沈府,則是沈溪山的家。

她酸溜溜道:“真是投了個好胎。”

沈溪山彎著唇角笑。

楊姝和蘇暮臨被沈府下人帶走,宋小河與沈溪山二人,則被請著一路往前院的正堂而去。

前院的正堂,是沈府招待正客的地方。

宋小河倒並不知這些規矩,只以為是被安排住處,這麽一路看著風景走過去,進了正堂,才發覺場地不對勁。

正堂的兩側站著的婢女個個瞧起來都面容清秀,身上的衣裙也用料不凡,齊齊地站在兩邊,待沈溪山和宋小河一進去,便動作極其整齊地福身行禮,也不知道訓練了多少遍才有這般成效。

正堂寬敞,擺放著紅木桌椅,墻上掛了金絲裱著的畫卷,桌上也擺著各式各樣的擺件。

中央坐著一個女子,身著墨綠的金紋衣裙,發髻綰得精致,頭上只戴了一根步搖和兩枝簪花,面容精心妝點過,細眉朱唇,鼻尖上有一顆黑痣,襯得這女子相當雍容華貴,就算是板著一張臉,也不顯陰沈。

宋小河只看了一眼,就猜到,這人定是沈府的女主人,沈溪山的娘。

兩人走進去,在堂中站定,沈溪山果然行了一禮,喚道:“母親。”

宋小河學著禮節,“沈夫人。”

“小山,我聽聞你們在入江南地界之前遭遇襲擊,你可有受傷?”

“多謝母親關心,我尚無事,只是同行的朋友受了重傷,須得在臨安醫治。”

“這麽說,若是你那幾個仙盟的朋友不受傷,你還要過家門而不入?”

崔明雁許久沒見兒子,這一見面都是這副冷淡樣子,她頓時心情不虞,十分郁悶。

沈溪山道:“自然不是,臨安是此行必經之地,不論如何,我都會歸家看望父親母親。”

崔明雁冷哼一聲,“你自己好好數數,有幾年沒回來了。”

沈溪山沒有再接話。

自三歲時離家,沈溪山回江南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

入無情道之後,只歸家了兩次,且沒留個幾日就匆匆離去。

崔明雁常年念著兒子,結果這小子真到了面前,她又一肚子氣,索性不再問他話,而是將目光一轉,不動聲色地打量宋小河,隨後問:“你便是宋小河?”

這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息怒,宋小河拿捏不準她的態度,於是老老實實道:“是。”

“你上前來,讓我細細瞧瞧。”她道。

宋小河有幾分拘謹,擡步往前走,也不知如何拿捏這個距離,就走到了崔明雁的手邊站定,兩人中隔了一步的距離。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是很奇妙的東西,距離一近,兩人的氣場相融,關系自然而然就顯得近了幾分。

於是宋小河不再覺得沈夫人威嚴冷漠,而後聽她道:“倒是生了張出眾的臉蛋。”

宋小河點點頭,說:“我師父說,若是與仙門眾多女修相比,我或許算不上最漂亮,但若是猴子中舉行選美大比,我能拔得頭籌。”

崔明雁十分訝異,下意識就追問,“為何?”

她回道:“因為我幼時瘦小,喜歡爬樹,還經常在後山裏與猴子分食野果,所以師父覺得我是猴精轉世托生。”

崔明雁約莫是想笑的,但還是繃著嘴角忍住,將頭偏到了另一處盯著桌上的玉雕擺件看了會兒,才道:“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

“只是覺得有趣,才想說給夫人聽。”宋小河倒是很認真地回答。

熟識她的人都知道,她經常把“我師父說”掛在嘴邊,這是常事。

她與人閑聊,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宋小河看著崔明雁的側臉,見她雖有三四十的年紀,但眉眼生得好,面上就不顯年歲,就算面上沒有表情,語氣平淡清冷,眼眸也是柔和的。

是江南水鄉才能養出來的,蓮花般的女子。

若是她也有娘親,應當也是這樣的年歲。

或許比不上崔明雁這般華貴,但一定也有著一雙溫柔的眼睛。

宋小河心念微動,主動道:“沈夫人,此次我們前往南延途經此地,匆忙拜訪沈府,沒來得及準備什麽貴重的東西,我倒是有一份薄禮想送給沈夫人,還望沈夫人不嫌棄。”

崔明雁一頓,頗覺訝異,“你給我準備的?”

宋小河點頭,然後從手上的玉鐲中取出一個掌心大小,純白無瑕的小瓷人,送到崔明雁的面前。

沈溪山雖站在後面,也能一眼將這東西看個清楚。

正是宋小河先前在他那靈泉殿中捏的小瓷人,她從五個當中所挑選的,最令她滿意的那個。

這小瓷人是最像宋小河的那一個,丸子發髻和四條小辮,以及高舉的雙手,像是個求人擁抱的小娃娃。

沈溪山撿了其他四個,這最後一個卻被宋小河送給崔明雁。

崔明雁是怎麽也沒想到,宋小河會送她一個這樣的小東西。

“這是……你?”她將小瓷人拿過去,仔細看了又看,憑借著發髻認出了這瓷人捏的是宋小河的模樣,“為何送我此物?”

宋小河看著她,低下頭,用很慢的語氣說道:“我自幼沒有爹娘,被我師父照顧長大,前些日子我師父犯了錯事,亡於長安。之後我不願面對師父離世,藏進了夢中,屢屢逃避現世。”

她轉頭,將眸光落在身後的沈溪山身上,正午的陽光正對著宋小河,將她的身上披上一層燦爛的金芒,“後來是沈溪山讓我明白夢境不是棲息之所,讓我接受了師父的離世,那日我做了這個小瓷人與他道別,可師父已經亡故,我的東西無法送給夢中之人,這瓷人兒便沒有送出去。”

“今日得見夫人,我想著,若是我有娘親,也該是你這般模樣,所以我想把這個東西送給夫人。”

宋小河的話就剛說完,崔明雁的眼淚就流了滿臉,豆大的淚珠砸下來,落在了瓷人上。

身邊站著的侍女趕忙送上錦帕,輕聲寬慰,崔明雁拿著帕子卻先將瓷人身上的淚液擦去,哭著道:“你是個好孩子啊。”

她起身,將宋小河摟緊懷裏,拍著她的後背道:“打今兒起我就是你娘親,反正我生了這兒子跟沒生也差不離,這死小子這麽多年也沒回家過幾次,這次回來將你帶著,也算是他這個黑心眼的行善積德,有幾分良心。”

沈溪山被罵,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宋小河沒想到崔明雁會哭,心想著應當真的是沈溪山修無情道的時候太過冷漠,將這位母親傷透了心,所以聽了她的話才想到了難過之時,於是乖順地伏在她肩頭。

最終這場待客,以崔明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妝容都要失色,才匆匆結束,臨走時還叮囑沈溪山晚間帶著宋小河一同去後院用膳,見一見他父親。

沈溪山點頭應了,沒再多說。

待她走後,宋小河摸了一把自己的肩頭,有些潮濕,上面都是崔明雁方才哭的痕跡。

沈溪山道:“我帶你去換身幹凈衣裳。”

“不必。”宋小河用手拍了拍,笑著說:“這是母親的眼淚。”

晴空萬裏,天藍得純粹,宋小河出了正堂之後在太陽底下站了一會兒,渾身暖洋洋的,便要沈溪山帶她去城中逛逛。

臨安城的風土人情與長安的差別很大,極具特色的建築賞心悅目,街頭來往的窈窕女子,也穿著秀美的衣裙,毫不吝嗇地展示江南美人的風姿。

城中多是文人墨客,行上一段路,就能看見三兩書生打扮的男子,手中持著折扇,站在橋邊或是樹下吟詩作對,撫琴吹笛。

仿佛處處充滿詩意。

宋小河在街邊走著,看見喜歡的東西就停下來看一看,並不買。

街道上的鋪子幾乎都是沈家的產業,族徽打在牌匾上,十足的闊氣,沈溪山隨便進一家商鋪,便是將裏面的東西搬空也無人會阻攔。

“這臨安城裏是不是都像這街道上,都是你們沈家的鋪子?”宋小河隨口一問。

沈溪山道:“不是臨安,沈氏的產業,遍布江南。”

宋小河露出吃驚的表情,難以想象江南那麽大的地界,若到處都是沈家的產業,沈氏一族的家底厚到了什麽程度。

“不然你以為為何外界都稱江南沈氏,不是臨安沈氏?”沈溪山倒是沒有半點炫耀的樣子,仿佛那些金銀財寶,靈物仙器都不是什麽值得留意的東西。

宋小河也不在意,她一個常年身無分文,頭一回下山身上才十文錢的人,絲毫理解不了“江南沈氏”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麽。

她拉著沈溪山在街上瞎轉悠,玩得極為盡興,待到快日落之時走累了,在路邊隨便找了一處茶館,想喝兩口茶解解渴,卻聽見前頭突地熱鬧起來。

有人在街頭敲鑼打鼓,高喊著擂上有人比武,還是兩個仙門女弟子,一時間眾聲嘩然,紛紛跑著要去看熱鬧。

宋小河豈能是錯過這等熱鬧之人?她匆匆忙忙喝了涼茶,溢了滿下巴的清香茶水都來不及擦,也跟著跑過去看。

這擂臺是一家酒樓搭的,為的就是比武招攬客人,觀眾看得熱血上頭時,再由店小二站在門口吆喝叫賣好酒,自然就能喊進去不少客人痛飲一番。

酒樓自然也是沈家的產業。

宋小河跑過去的時候,擂臺周圍已然圍滿了人,紛紛高聲喝彩。

擂臺中一粉一藍兩個身影纏鬥在一起,打得正是精彩的時候,不鬥法術,單憑拳腳功夫。

但離得太遠,宋小河看不清臉。

她想往前走一走,結果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被迫往旁邊挪動。

臨安城內禁止隨意用法,宋小河也無法飛到空中去看,也只能隨著擁擠的人潮前後換了四五個地方,最後被人擠得後腰撞到了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發出輕聲悶響。

她趕忙回頭,這才驚訝地發現被她撞倒的,是一桿長幡。

說是長幡,也不盡然,不過是一根長棍掛了一張白布,上頭寫了個潦草的“算”字。

這擁擠的擂臺邊上,有人搭了張桌子,擱這算命呢!

宋小河將長幡撿起,莫名覺得眼熟,忽而就身邊有人道:“相遇既是緣,十文一卦,可要算算?”

她呀了一聲,驟然轉頭,就看見身後隔了兩三步站著一個人,身穿寬松的道袍,長發用一根烏木簪綰起,手上拎著一串玉珠,面帶微笑。

正是幾個月未曾見面的步時鳶。

“鳶姐!”宋小河見了她別提多高興了,隨手把手裏的長棍豎在桌邊,撲上去抱她,“我道是誰都日暮了還要給人算卦,原來是你啊!”

步時鳶笑道:“我的卦,可不輕易開。”

每回見到步時鳶,她看上去都要消瘦虛弱幾分,宋小河抱著她幾乎像抱著一把骨頭,高興之餘也極為心酸。

宋小河拍了拍她的後背,說:“你平日裏多吃點,能長幾兩肉也是好的。”

步時鳶就說:“若是吃得多能長肉,我早就做個撐死鬼了。”

正說著,沈溪山就從人群裏擠了出來。

他大約是沒在人群裏這樣擠過,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像是隨時要給人一拳的樣子,只是目光觸及在人群裏尋找了許久的宋小河之後,神色一下子緩和。

對於步時鳶的出現,他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

沈溪山走到面前來,還沒開口,步時鳶就微微頷首,含笑道:“沈獵師身上似乎有些變化。”

他順手整了整有些亂的衣襟,隨口道:“步天師有通天的本事,應當都清楚才是。”

步時鳶就道:“此言差矣。”

話斷了半截,後頭她也沒解釋,沈溪山將話接過來,“想必此行步天師也會隨行了?”

她道:“自然如此。”

宋小河連連點頭,“那太好了,本來這路上就不安寧,若是鳶姐在,定然能避免許多麻煩。”

況且先前在壽麟城的時候,沈溪山也對她說了關於步時鳶的一些想法。

她太過神秘,宋小河與她從去年相識至今,仍不知她從何處來,目的是何。

步時鳶出現在某個地方,好像就是專門等宋小河的到來,事情結束之後,她又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這世上,沒有什麽人會毫無目的地持續做一件事,步時鳶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此次同行若是能夠解開她身上的秘密,改變她不斷變得病弱的現狀,便是最好不過了。

沈溪山也想印證自己的那些猜測,於是也沒有任何異議。

宋小河興致很高,正拉著步時鳶閑聊,卻聽得一連串的鑼響,歡呼喝彩聲猛然拔高,原來是擂臺上勝負已分。

粉衣女子落敗。

她踮著腳尖也沒能看見擂臺情景,便用力地蹦起來,一下一下往上躥,沈溪山看不下去,一把就將她抱上了桌子。

宋小河站在上面頓時比所有人都高了,視野開闊,驚愕地發現擂臺上的兩人都是熟人。

藍衣女子正是楊姝,想來是在沈府待得無趣,這才跑出來找樂子。

而粉衣女子也不陌生,是先前在長安分別的雲馥。

雲馥完全不是楊姝的對手,一場交手過後,她滿頭大汗,向楊姝行禮。

楊姝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的身架小,身子骨軟,習武會很吃力,更適合修法。”

雲馥笑道:“多謝前輩指點,拳腳功夫不過是我閑時消遣,我主修煉器。”

楊姝大咧咧地讚賞:“你很聰明,懂得如何選擇自己最適合的派別。”

“舒窈!舒窈——!”

雲馥聽見了聲音,看見了擂臺下的人群中,宋小河站在桌子上蹦著朝她揮舞雙手,當即眉眼舒展,露出了滿臉的笑意。

沈溪山看著底下劇烈搖晃,隨時要散架的桌子,擡手按上去。

看起來像是扶住了桌子,實則他暗用力道,給搖晃的幅度添了把勁兒,一下就把宋小河晃得重心不穩,趕忙蹲下來伸手摟住了沈溪山的脖子,顫顫巍巍道:“這桌子好像不大結實。”

沈溪山抿著笑嗯了一聲,手從她的腿窩抄過,繼而把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說:“沒事兒,我抱你下來。”

擂臺比試結束,待街頭的人都散去,宋小河與幾人去了一間茶樓,要了個雅間坐著。

這麽一碰面,宋小河才知道,不僅雲舒窈在這裏,千機門的掌門大弟子莊江,也在此處。

而且,他們二人與步時鳶已經見過面,這會兒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茶,相互還聊了幾句。

宋小河坐在對面,手扶著茶盞,聽他們閑聊,才得知莊江是最早抵達臨安的,半個月前便在此處了。

而雲馥則是五日前才到,步時鳶是最晚,今早進的城。

三人的相遇倒是巧合,但之所以能聚在一起,並且在宋小河提議找地方坐一坐,敘敘舊之後,雲馥還能用通信靈器將莊江給喊過來,是因為他們三個有著同一個目的地。

便是南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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