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你可以相信我(上)

關燈
第64章 你可以相信我(上)

程晚意低著頭沒說話,她似乎並不能判斷此刻的周軼馳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真心誠意的表白,只怕自己一張口反而把事情弄砸了。

“你不信是不是?”周軼馳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程晚意情事的木訥他早就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今天的發展已經很超出他計劃的節奏了,對此他也沒什麽好不滿意的事情,只要她不要再偷偷消失不見就行。

“沒有,我在想,這件事結束我們就去哈爾濱看雪好不好?”

雖然不知道程晚意為什麽突然會說起這件事,周軼馳還是捧場的跟了句:“好啊,我們兩個一起去探店,去吃好吃的東北菜,去索菲亞教堂看白鴿。”

程晚意看著眼前介紹著哈爾濱游玩攻略的周軼馳,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沙巴的旅游博主,如果天自有安排,那她第一次相信了命運促使我們相遇這種蠢話。他跟她就像是總是缺了一角的玩具,明明不是最契合的那一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磨著磨著就變成了貼合的那一塊。

心裏說不上來的發酸,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會遇到這樣包容而懂她的人了,嘴比腦子更快的處理了覆雜的情感,脫口而出:“我愛你,周軼馳。”

還在數著哈爾濱有哪些特色的人瞬間噤聲,不可置信的看向程晚意,死死的註視著程晚意好像要在她臉上燒出一個洞一樣,這還是第一次他聽到程晚意面對面說我愛你。

程晚意的腦電波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後迅速瘋狂的眨起眼睛,本就臉皮薄的人被他這麽看著手都不知道怎麽擺放了,輕輕吐出口氣就打算說個笑話搪塞 過去,周軼馳卻先她一步低頭吻住她,兩個人就在陽臺處纏綿的擁吻起來,遠處不知道是哪家客廳響起了鬧鈴,《Por Una Cabeza 》,我與你總是一步之遙。

“Some people live a lifetime in a minute. ”周軼馳貼著她的額頭突然蹦出一句英文,程晚意卻秒懂的笑了,回了《聞香識女人》的另外一句臺詞:“If you make a mistake,get all tangled up, just tango on. ”

“下次我給你做佛跳墻,好不好?”

“你是想拴住一個女人就拴住她的胃嗎?”

周軼馳沒理她的調侃,繼續自顧自的說著:“下次我們一起看部老電影,你喜歡看什麽,《魂斷藍橋》?”

懷裏的人撲哧一笑,顯然有些揶揄地反問:“在你心中,我有這麽老嗎?”

“主要怕你爸給你灌輸的都是上一輩的老電影,那《返老還童》怎麽樣?”

“好,我很喜歡那部電影,看了四遍。”

“那還看嗎?”

“看,我看了四遍,但是沒有一遍是跟你一起看的,不一樣。”

周軼馳低頭吻了她的發,緊緊擁著她溫柔地感慨:“一一,你怎麽突然這麽會說話了,突然 180°的轉變,搞得我都慌了。”

“因為覺得對不起,”程晚意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走了條絕對自私的路,是她將周軼馳逼到了要不大義滅親要不永不相見的分叉口,所以心裏對他還是有一絲愧疚:“覺得對不起你,那件事情哪怕你說不在乎,但你做出那樣的決定,一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了。”

“別亂想了,我真的無所謂,他對於我還沒老頭子重要。”

程晚意知道他說的老頭子是誰,猛地想起之前周軼馳趕回來就是為了處了上層內鬥的事情,連忙問了句:“你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周軼馳並不想多提公司的爾虞我詐,他的世界觀裏沒有讓女人參與到爭鬥的概念,程晚意雖然是個女戰士,可無關的戰火還是沒必要燒到她,搖搖頭敷衍說:“那個標應該八九不離十,拿下那個項目,再把我手頭的幾筆款收回來,今年公司的現金流估計暫時是沒什麽問題。”

程晚意聽出來他不想說,也沒多問,關切地跟了句:“那你最近是不是會很忙?”

“應該是。”

“沒事,你忙你的,我回去忙我的,希望彼此都是好消息。”

周軼馳聽著她的安排嘴角再也沒壓下去,果然懷裏的人無論怎麽變都還是那個理智而冷靜的程晚意,她甚至沒想過勸周軼馳陪她回去面對,不過也好,她在變,他也在變,他愛的不就是這麽一個獨立而堅韌的程晚意嗎?

“好的,但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一聲。”

“知道了。”

“你發誓。”

“我發誓。”

兩個人沒再多說一句,周軼馳摟著她的腰就帶著人回了臥室,等程晚意睡醒的時候已經是 11 點了,手機裏是一串數字——周軼馳家密碼鎖的密碼。

沒忍住笑出聲又將頭埋在枕頭裏伸了個懶腰,今天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她得休息好才能做好去戰鬥的準備。

傍晚的時候,她就按照之前私信裏說的買了頂紅色的帽子去了外灘江邊站著等那位神秘的女人。

冬日的上海江邊風格外的刺骨,遠處的外白渡橋上也沒有幾個人,也算她早有準備在地鐵口買了盒莉蓮蛋撻,厚實甜膩的布丁蛋液融化於口腔,她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20:00,郵政大樓的鐘聲響起,她卻沒有看到任何人走向自己。

20:15,她凍得不行站起身,卻還及記得給那個陌生人留兩個熱乎乎的蛋撻。

20:30,發的催促私信全是已讀不回,程晚意暗嘆自己就是個蠢貨被耍了,可讓她現在走她又有些不甘心。

等到 20:45,她實在受不了江邊的風準備離開時,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單薄的深色大衣的“小孩子”出現在自己面前,試探的喊了句:“你是紅帽子?”

擡起頭打量著說話的人,倒是跟程晚意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在她的想象裏約自己的女人應該是精於計算頗有手段的那種女人,可眼前的人更像個未成年的孩子,瘦削的肩膀與娃娃臉,不過一米五幾的身高,抖著身體害怕的看著程晚意。

“先吃點蛋撻暖和下吧。”

將手裏的蛋撻遞給女孩,女孩卻遲疑著不敢接,知道她害怕什麽,程晚意打開蓋子打算自己吃一個表示沒有下藥,女孩卻慌忙將手從兜裏抽出搶過程晚意手裏的蛋撻,用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句:“謝謝。”

“天氣太冷了,我們去星巴克坐會吧。”

“嗯。”

女孩跟著她一路往南京西路走,等走到人行道十字口時她則轉了彎推開路邊的玻璃門,一股暖意沖散了臉上的僵意,搓了搓手就轉頭問她:“喝什麽?”

“都可以。”

“拿鐵?”

“嗯。”

“你去沙發處坐著等我就行,我一會過來。”

女孩局促的看了眼大廳,緊張的東張西望半天才小心的往屋裏走。

等程晚意端著兩杯咖啡走到裏屋時,卻見女孩站在沙發旁發呆。

“怎麽不做?”

“我怕……我怕弄臟了……”

“沒事的,坐吧。”

“好。”

女孩小心翼翼的坐了一半的位置,盡量減少自己跟沙發接觸的面積,膽怯而自卑的低著頭不敢看程晚意,顯然程晚意跟她想象中的樣子也不一樣。

“我以為,你是那種四五十歲的嬸子,就電視上那種幫忙的老阿姨的公益律師。”

“怎麽,我不像嗎?”

“你太好看了,好看到我都覺得不像真人,好看到我覺得你不會幫我們。”

程晚意被她的理論逗笑,不明白的問:“為什麽好看就不會幫你們呢?”

“過得好的人為什麽要去幫過得差的人呢,”女孩喝了口拿鐵卻被苦的變臉,小心翼翼放下這杯自己需要按摩兩小時才能換來的飲料嘀咕:“你根本不可能理解我說的話,你也不會相信我。”

“我會相信你,如果不相信你,我為什麽要來見你呢?”

女孩被程晚意的話題帶著走,好似覺得程晚意說的的確是有道理,輕松了幾分說:“我其實早就到了,但是我不敢過來問,我怕又是那些人派來的。”

“那些人?”

“嗯,但是你遞給我蛋撻的時候,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是不會關心我冷不冷的。”

程晚意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那兩個蛋撻,剛想言歸正傳女孩就搶先她一步說:“那個裏面,有我的姐姐,那些視頻都是我姐姐偷偷拍了發給我的,我找了很多人,在後臺偷偷發給所謂的幫助平臺,可是只有你,回覆了我。”

“那,你是在上海工作嗎?”

“不是,”女孩綻放出個笑顏,頗有些驕傲的說:“我是 W 市的,但是我怕你不是誠心想幫我們,所以才說來上海外灘。”

程晚意震驚於女孩的話,不敢相信她為了驗證一個很可能是騙局的賬號會長途跋涉來到陌生的城市,雖然 W 市也屬於江浙,但是距離上海並不算近,疑惑地問:“所以,你從來沒來過上海?那你為什麽給我發上海見呢?”

“因為我在手機裏經常刷到上海的視頻,我覺得哪怕你騙了我,可能這邊這麽有名氣,警察應該會幫我,而且我的錢只夠來上海,其他幾個大城市離我太遠了。”

“小姑娘,我多問一句,你成年了嗎?”

“嗯,我十八了。”

“你是做什麽的?”

“按摩,我姐姐也是做按摩的,她們叫她何姐。”

“何姐?”程晚意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T 市、按摩,她腦子裏突然浮現出個身影:“你姐姐是不是年紀不小了?”

“嗯。”

可在她記憶裏,何姐早就跟王鶴同流合汙了,甚至還幫他掌管皇朝,怎麽會偷偷拍視頻,可裏面拍視頻能發出來還跟外界有聯系,能做到這件事的,也還只有那位何姐了。

“那你姐姐想讓你發視頻出去幹什麽?”

“她想救我,我姐夫說我也大了,可以去他那裏上班了,我姐姐求了他很久他才說再等我兩年,可是等我姐姐回去,她就給我發這些視頻,叮囑我找人幫忙。”

原來是為了她妹妹,她才鋌而走險。

“丫頭,你叫什麽?”

“雙雙,我叫雙雙。”

“我會幫你,但是你得聽我的,你能做到嗎?”

“能。”

“你今天晚上住哪?”

女孩低頭擰著衣角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程晚意,羞赧的擡頭結結巴巴的說:“我打算在車站睡一覺,明早我就坐車回去了,按摩店不能請假。”

“別傻了,你跟我走。”

帶著小姑娘走到西藏北路的某季,給她辦好入住就帶著小丫頭去了房間,可能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裝修,進屋的時候雙雙甚至不敢坐下,手裏還舉著那杯死貴難喝又不舍得扔的咖啡。

“你休息吧,明早坐地鐵 8 號線轉 2 號線就行,房租我給你付了,明天你退卡就行,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都會好的。”程晚意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加了女孩的微信又存了她的手機號,安排好她的一切就準備走,雙雙卻喊住了她:“姐姐,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的朋友,也是幫那些受害的女孩。”

“包括我姐姐嗎?”

程晚意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自己姐姐也是幫兇,可她也不想當著她的面說她姐姐壞話,只是回了句牛頭不對馬嘴:“你很勇敢,小姑娘,可能你的出現也是我的勇氣之一。”

“姐姐,”雙雙從脖子上一扯就把一塊紅木小牌塞進程晚意的手裏,鄭重的叮囑說:“我姐姐看到這個就懂了,這是我爸媽給我們做的,一人一塊,你見到她,她會告訴你所有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