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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海岸邊的lala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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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海岸邊的lalaland

坐在車上的時候,周軼馳還在低頭處理著他的工作,程晚意也沒打擾他,靠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景色,盯著不停閃過的樹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當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頭怎麽就從窗邊靠在了周軼馳的肩膀上,連忙往左邊撤了一步說:“不好意思,剛才不小心睡著了。”

周軼馳看著她向後退的反應,審視著眼裏都是逃竄慌亂程晚意,不知道在想什麽。

掩藏住情緒扭了扭肩膀,笑著說:“為什麽不好意思?”

“沒事,”程晚意揉著太陽穴,搖搖頭平息亂七八糟的心情,再次扭頭看向窗外說:“沒事。”

下了車後,二人走進水族館般的海鮮市場,熙攘擁擠的人來人往,琳瑯滿目的水產,周軼馳熟練地走到幾個攤販前選海鮮殺價,她則跟在後面,安靜的聽著周軼馳胡侃,等他選好了海鮮就跟著他到對面的加工飯店加工。

確認好各種海鮮的各自做法後,服務員提著大包小包的新鮮海鮮走了,周軼馳拿出點菜單遞給程晚意詢問說:“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差不多了,再點兩個涼菜就行。”

“你喝啤酒嗎?畢竟都來青島了。”

“好。”

“那就一紮?”

“啤酒的話,我應該可以自己喝一紮。”

周軼馳看著想給自己點了一紮啤酒的程晚意,她眼裏那種說不出來的勁兒好像又在不經意間湧出來了,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他知道一旦情緒湧出,意味她做出了某些大決定了。

“他們這裏啤酒度數不低的。”

“沒事。”

程晚意異常的堅持,周軼馳也就沒再勸她,叫來服務員加了些燒烤就放下菜單,看著程晚意不知道在想什麽。

被他看的心裏發毛,慌亂的打著哈哈說:“Henry,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就是覺得你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從你接了那通電話後,就很奇怪。”

周軼馳臉上一副開玩笑的樣子,可說的話卻句句在點著程晚意,他不傻,程晚意的每個反應都在告訴他一件事:她不玩了。

她不想玩了,但是兩個人的游戲,怎麽可能一個人能叫停。

接觸幾次他也大概摸出點她的脾氣性格,跟貓一樣,你順著摸才有得好商量,要是惹急了,咬出血也毫不客氣的主,所以他的試探不能急,得一點點的讓她咬住餌。

程晚意看出了他的意圖,但是她現在不想把局面弄得太難看了,繞著彎說:“你知道為什麽中國愛情故事十有九悲嗎?”

“因為悲劇更容易寫?”

“不是,因為不完美才值得銘記。”剛好啤酒上來,程晚意給自己倒上一杯,又給周軼馳倒上一杯,舉起杯子說:“敬你。”

周軼馳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小幅度轉著杯子玩味地看著喝著第二杯的程晚意說:“你不喜歡大團圓結局嗎?”

杯中的酒不停的向上冒著氣泡,程晚意盯著氣泡,好像在說酒,又好像在說自己:“泡沫總會破的,世上哪有大團圓。”

他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她不想主動挑明,他談了那麽生意,還第一次到束手無策的地步,眼前的人就跟銅墻鐵壁一樣,他鉆不進去,找不到痛點,就找不到解決辦法,不如破罐破摔,直接挑明說不準還能絕地逢生。

“你真的想這次結束了旅行嗎?”

“嗯,”一紮酒她已經喝了半紮,借著醉話,她才袒露出心扉:“Henry,夢總要醒的。”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四個字輕飄飄的樣子,能算同意,也能算不同意。

正當程晚意打算再多問的時候,周軼馳卻先開了口:“你如果覺得旅行已經成了你的煩惱了,我同意停止。”

心裏跟被鞭子抽中般,忽然一陣刺疼,卻還是保持著表面的平靜說:“謝謝你,替我說出口。”

舉起啤酒再次一飲而盡,周軼馳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歡喝酒,還是純粹不想面對今晚的離別,剝著水煮花生,丟進嘴裏嚼了嚼,盡量不去看程晚意的臉,此刻兩人倒有些像是好友關系,坦然的讓對方看著真實的自己:“其實,我也很好奇一件事,你能誠實的回答我嗎?”

“嗯。”

“如果你的本性讓你這麽難以接受這件事,那你為什麽會答應這次在青島跟我見面呢?”

程晚意沒回答他,再次倒滿一杯喝了下去,白凈的臉上染了緋色,借著酒意說出了平時不敢說出的話語:“因為香菜。”

“香菜? ”周軼馳看著滿嘴胡話的女人,想著她是不是喝多了意識不清,連忙夾了點涼拌豆腐絲放在她碗裏說:“你喝太急了,吃點菜壓一壓。”

“這點酒才到哪裏,我沒事,”程晚意說著沒事,眼睛卻浮上了層迷霧,扣著桌上的薄膜,眼角彎彎的自顧自笑了起來:“真的因為香菜,你是第一個見我挑出來香菜沒有說我的人。”

“就因為這個?”

“很可笑是不是,”伸手隔空對著周軼馳的臉畫著圈,再說著這世上最荒謬的約炮理由:“我就想著世界上能找到一個愛吃香菜的人應該也不容易,你說不愛吃香菜的人和愛吃的在一起,他們就不會吵架了,對不對?”

周軼馳聽完她的理由,一把捉住她畫圈的手,卻還是被程晚意倉皇抽開,他卻步步緊逼的說:“那你好奇,我為什麽想跟你玩游戲嗎?”

獵人盯上了獵物,哪怕陷阱會傷人也絕不會退讓。

此刻的周軼馳就讓程晚意感覺到了危險,退縮的埋頭吃起豆腐絲,她感覺無論自己回答什麽,都會拉著她重新陷入泥潭,所以她不想再答了。

看她的反應,周軼馳也猜出了七八分,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真誠的舉起酒杯說:“如果還有緣見面,我只是希望我們見面更純粹一點,你也更開心點,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那麽大的道德束縛,跟背著個十字架一樣,我看著都替你覺得累。”

程晚意沒有舉起酒杯,只是安靜的看他喝完杯中的酒,她突然好奇起了這個男人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做任何事都肆無顧忌。

“Henry,那你跟我見面,就沒有任何的擔憂嗎?”

“我為什麽要擔心,人就活這麽幾年,高興做什麽事就去做,想那麽多幹什麽,哪天說不準就走了,我喜歡做的事,無論如何,我都要去試一試。”

看著眼前張揚而隨性的男人,程晚意只覺得羨慕,特別是她這種猶如養在動物園還需要日常表演的馴化動物,最羨慕的就是擁有自由,奔馳於曠野的野獸。

某種角度,可能這也是她選擇他作為一夜情對象的原因之一,那種想做就去做的松弛感,是她不曾有過的奢望。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像野獸。”

“什麽?”周軼馳以為他聽錯了程晚意的醉話,又重覆了一遍:“你說我像什麽?”

“野獸,沒有開化的猛獸,”程晚意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向男人解釋說:“因為野獸目標明確後就隨時準備撕咬獵物,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感受 。你說我們是一類人,不是,我們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我需要進入人的社會,所以我遵守它的準則,可你是獸的思維,所以你只愛你自己。”

“那你有沒有想過,是你隱藏了自己獸的本質去迎合著社會的價值觀。”

“或許吧,我已經不知道對錯了,失控不是種好的開始。”

周軼馳盯著程晚意, 那種失控的危機感再次湧上程晚意的心頭有些慌,不知道他要做什麽舉動,剛想開口就見周軼馳猛地起身探過半個身子吻住她,眼睛瞬間睜大,擡起手就想推開他,卻被他抓住了雙手,身邊的劃拳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知道大家都在看她,狠狠的咬住周軼馳的唇,血腥味充斥著二人的口腔,周軼馳卻沒有半分放松, 羞恥心沖擊下,她的力氣大了好幾倍, 終於猛地推開了周軼馳,立馬發起火說:“你發什麽瘋!”

抽過衛生紙擦拭著嘴角的傷口,周軼馳無辜的聳聳肩,好像剛才吻她的人是別人一樣,等她情緒穩定下來,才開口解釋:“你覺得失控是被人關註、唾棄,但是你現在轉身,看看誰還在看你?”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是你自己捆著你自己,沒有人在意你幹了什麽,各自都有自己的日子,誰管得了誰是不是離經叛道。”

程晚意已經不想聽他扯他的歪門邪道了,服務員剛好端著烤好的生蠔扇貝過來,自己就埋頭吃起來。

一頓飯吃下來,兩人剩的菜雖然不多,但大部分都是進了程晚意的肚子,見他早早收了筷子,問了句:“你吃飽了嗎,還要不要加菜。”

“飽了,晚上我一般吃的都比較少。”

“保持身材?”

“不是,有胃病,以前三餐不穩定。”

“你一個旅游博主還三餐不穩定,攻略白做了。”

“不是,是小的時候就得了,下一站你想去哪,熱鬧的臺東步行街還是去安靜的海邊?”

“海邊吧,我們是回棧橋?”

“小麥島比較近,去小麥島吧。”

“好。”

叫了車開到小麥島,太陽剛剛壓著地平線往下走,節假日人也不少,幾個青島大爺在海裏游泳引起眾人圍觀,看著三三兩兩的情侶游客,程晚意想象中的擁吻應該是沒有辦法實現了。

周軼馳不知道她腦子裏的彎彎繞繞,指著小島說:“上去嗎?”

“就海邊走走吧,我頭有點暈了。”

“好。”

兩個人牽著手好像周圍的情侶一樣,脫了鞋走在沙子上時,程晚意突然抱住了周軼馳。

“怎麽了?”

“沒事。”

“你這是準備演電視劇嗎?”

“嗯,試下場地,我們晚上再去次棧橋好不好,這裏沒什麽好玩的。”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周軼馳還是點頭說好,兩個人就這麽牽著手在海邊安靜的走著,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挑起話題,兩個人的耳邊除了海浪聲就是遠處那個掛著吉他的男人,哼唱著與他極其不搭調的《惡作劇》。

等走到唱歌的人也走了,周軼馳就牽著程晚意打車去了棧橋。

晚上九點多,棧橋已經沒什麽游客了,程晚意深吸口氣,兩人一直走到片幾乎沒有人也沒有燈的海域,程晚意才說:“我們下去好不好?”

“好。”

深夜的男女接著月色的光,順著狹窄的階梯一點點往海邊走去。

“你要脫鞋嗎?”

“不了,你想去玩水嗎,我幫你看著鞋。”

程晚意不知道自己說去玩水會不會有點突兀,她不知道怎麽開啟電影裏男女主分手的序幕,只能笨拙的模仿著裏面的橋段說:“那我自己去嗎?”

“你想要我陪你玩嗎?”

“不用。”程晚意搖搖頭,顯然,她也不想下去。

周軼馳看著程晚意,回想著她剛才抱自己的怪異姿勢,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猜的一樣,猛地拉住程晚意的手,微微側身吻上去,試探了下,女人沒有表現出排斥的感覺,又加深了吻。

許是沒有準備,程晚意第一反應是楞住,反應過來則雙手盤住男人脖子,將他的臉拉至與自己最近的距離,等周軼馳準備放開她時,程晚意忽然再次吻住了周軼馳。

不帶任何情欲,很簡單的吻。

兩邊的探照燈忽然就掃在了二人身上,像極了程晚意那晚看的電影。

她覺得,周軼馳應該不會忘了她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周軼馳做的很激烈,跟沙巴那次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又或者這才是他的本性,束著程晚意的手一遍遍的吻著她雪白的身體,甚至在程晚意被折磨的眼角流出淚的時候,吻住了那滴淚水。

火熱的手摩挲著吹彈可破的肌膚,程晚意跟魚一樣被炙熱的火烤的整個人都泛著微紅。

最後一刻,周軼馳突然抱住她的腰,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說:“妖精,我的名字是……”

程晚意迷離的意識瞬間清醒,猛地捂住了他的嘴,零碎的聲音並沒有露出半點,周軼馳卻笑了,等她手放開的時候,趴在她的身上有些疲倦的說:“你甚至,不敢聽我的假名字。”

撥開他額頭上汗濕的發,程晚意什麽都沒說,只是吻住他的額頭,周軼馳卻埋在她的肩頭咬了一口。

齒咬在白嫩的肌膚上,好似周軼馳給她的烙印,程晚意迷失在沙巴的雨林裏,也迷失在了青島的海風裏,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了。

兩人累的洗澡都沒有了力氣,滿身大汗的抱在一起沈沈睡去,等程晚意醒過來的時候,周軼馳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怎麽這麽急?”

“本來也是說的今天早上的飛機,哪裏急了。”

兩人的交談好像是準備分別的老友,誰也不談後續的事情。

“對了,”周軼馳拉起行李箱,背對著程晚意好似下了決心般,嘆了口氣說:“下個月 15 號,我在北京出差,如果你的道德感被小狗叼走了,你可以……”

話說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周軼馳恢覆自己那隨意的調子,朝著程晚意開玩笑說:“微信的話,你會把我刪了嗎?”

赤裸著身體裹著被子的女人小心翼翼的摸了下肩膀的咬痕,搖搖頭說:“不會。”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你到家給我發個微信。”

“好。”

拖著箱子的人走到門口,程晚意甚至不敢起身看他一眼,閉著眼背對著門,卻聽到男人在開門前帶著輕快的語調說了最後一句。

“那部電影我剛好看了,他們沒有機會再相遇,但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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