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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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隱患 ◇

◎他最討厭別人騙他◎

一時之間, 風聲靜止,李墨安聽到他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

言嚴也忘記開口,怔怔盯著神色空洞看不出心底情緒的青年。

不同與先前在就把時的委屈與仿徨, 此刻的丁玉像是想通事情, 連帶眉眼鼻尖都帶上點點笑意。

可言嚴卻不想讓丁玉因為別人, 而露出這般神色。

明明他才是以後會跟丁玉長久合作的人,在木可家因為合作而日久生情的情侶並不在少數,為什麽偏偏不能是他跟丁玉?

這個念頭很不對勁,他拼命咳嗽才壓下這股不知名的欲望。

“你有病。”

“哈?”

差點被丁玉這突如其來的話嗆死, 言嚴想不到喝醉的人還能有精力來氣他:“祖宗,你擱這罵誰呢?”

不知道面前人怎麽會突然這麽激動,丁玉還有些疑惑。

“你在咳嗽呀。”

言嚴無語:“我咳嗽不是我有——”

剩下的話盡數吞回肚子裏,他註意到樹後站著的少年。黑發藍眼,神出鬼沒, 正對著這邊露出詭笑。

他沒被夜晚的湖邊涼風凍到, 反倒是被李墨安的眼睛嚇得一個哆嗦:“丁、丁玉啊。”

青年茫然擡頭,不知道為什麽他聲音變得又抖又詭異。

眼見少年手心一晃,指間的銀光閃閃。

自從畫廊見識到李墨安是什麽樣的瘋子, 言嚴簡直就是怕了這個家夥, 別人瘋起來還有點道德底線, 他完全就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裏。

那天他看上去只是手背受點輕傷,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幾乎沒一塊好地。

要說疼吧,也不是很疼,宛若少年從開始便知痕跡不過整晚便能下去,手中自然也沒收了力度。

明天言嚴還有全新夏日新裝的拍攝, 要是身上再有痕跡也不好看, 他忙穩住搖搖晃晃的丁玉, 像彈棉花般將人壓下去:“在湖邊不要亂晃,當心落湖裏。”

幾乎不等丁玉反應,在沒有足夠把握能揍得過李墨安之前,他是萬萬不敢在明天還有工作的情況下跟人對打。

這不是慫,這叫成年人為自己的生活負責。

全靠自身力氣丁玉無法起身,見兩根狗尾巴草還在親親密密貼在一起,他困頓的心清明些許,伸手合攏搭做帳篷為它們擋去不少涼風。

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等丁玉回頭看身後來人是誰,還帶有體溫的啞黑色外套落在丁玉肩頭,將他比月光還要皎白的後背盡數遮住。

光線昏暗,昏沈沈的大腦沒有反應過來,丁玉只註意到他比中心湖還漂亮的藍眼睛。

就跟他的小狗尾巴草安墨一樣。

這般想著,丁玉嘴角微抿露出笑容,低頭打量在他手心庇護下的狗尾草,任由對方緊緊挨著他蹲在身邊。

“哥哥。”

說不出心中情緒,李墨安伸手護在那雙手上:“你在護著安墨嗎?”

知道他醉酒以後不記得先前發生過的事情,李墨安這才有恃無恐,甚至都敢將頭貼過去靠在丁玉鬢邊。

被蹭得有些不舒服,丁玉想往旁挪動,卻忽略他的腳上已經毫無力氣,就這麽歪倒在了中心湖邊的石子路上。

價值六位數的純手工定制西裝成了墊布,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丁玉對上面前人帶笑的眼睛。

“哥哥,你好像小朋友哦。”李墨安起身彎腰,視線從青年後脖頸一路下滑到褲腰上方:“可小朋友是不會深夜還在外面,跟陌生人又是喝酒又是坐在湖邊吹風。”

刻意壓低的聲音輕柔,落在人耳像是首無名鋼琴曲。

丁玉擡手捂住耳朵。

“我不是你哥哥,”他賭氣般坐直身子,搖搖晃晃推開握住手腕的手,視線落在那兩根相互依偎的小草上,“沒有弟弟。”

懶得跟這個醉鬼計較,李墨安直接蹲下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丁玉:“是情哥哥,好了,快上來。”

結果等了半晌也沒人動,他回頭一看,人還直勾勾盯著那片雜草。

無法理解丁玉此刻的腦回路,李墨安起身將那兩根草折下,在根部打了個結後遞到他手邊:“你的安墨。”

不等他再度蹲下,面前人又道:“你為什麽要把安墨系起來?”

“......”

從未見過這個模樣的丁玉,李墨安反而騰起挑逗心思,取出丁玉落在家裏的發圈,將人耳後碎發紮起露出五官。

“因為,李墨安不想跟哥哥分開。”

青年睫毛垂落,似乎在考慮話中可信度,他食指搓動看著針芒晃動,擡眼與李墨安對視:“誰是李墨安?”

仗著丁玉醒來不記得今晚發生的事,李墨安單手捏住他的下巴,鼻尖距離人面容不過幾厘米,甚至低頭便能吻住那片薄唇。

“你老公。”

少年毫不掩飾眼底貪欲,偏頭堵住青年還未說出口的話。

沒有進一步攻城略地,只是簡單相貼也能讓他心底得到莫大滿足,這種感覺甚至比吞並李墨晟手底的公司,還要讓李墨安覺得開心。

被李墨安身上的氣息纏得七暈八素,就算喝醉了丁玉也很喜歡這股冷木香,他像只粘人的小動物般使勁去嗅身前人脖子,甚至伸手勾住了李墨安的肩膀。

“不要老公。”

他聲音含糊,被夜風扯得支零破碎,但總算肯趴在李墨安的背上,時不時晃動被握住大半的腿:“不要。”

說完後緊跟一連串讓人聽不清的嘀咕,李墨安將人往上面顛顛,慢悠悠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為什麽不要老公,白天當弟弟,晚上當老公,多好。”

“......”

就算不看他面龐,也知道人臉肯定皺成包子,在兩者關系中來回徘徊。

白天給丁玉發完去畫廊的消息,李墨安幾乎是馬不停蹄趕去大平層接通老師打來的電話,又去處理李墨晟發來的數十封郵件,並明確告訴他自己會加入權力爭奪。

這些結束還不算完,他又收到李墨晟的通風報信,說是老爺子盯著他一舉一動,要是在酒會惹出什麽亂子,估計第二天就要被押回本家了。

“亂子?”從未聽過這個次,李墨安停下打字的手。

李墨晟聳肩:“你懂,任何損害李家利益的都是被稱為——亂子。”

說話間他視線落在弟弟手中看不出牌子的手機,湊近大屏幕後打量幾番:“丁玉給你的?”

懶得回覆顯而易見的問題,李墨安直接切斷了視頻。

等回到他跟丁玉的小家,天已經擦黑,丁玉還沒有回來。

剛想查查人在哪,卻發現青年出門前隨手將發圈放在了鞋櫃上。直到做好了飯也不見人回家,李墨安這才覺得有些蹊蹺,哪哪都找不到丁玉,情急之下他踹開了宋永元的宿舍門。

被背著也不老實,似乎是哪裏不舒服,丁玉哼哼唧唧地收緊抱住李墨安肩膀的手。

“哥哥,我怎麽不知道你喝醉酒喜歡撒嬌?”

李墨安將背上的人摟得更緊些,故意將頭後仰幾分去尋他側臉,在人臉上留下印子才肯罷休。

即便沒人告訴他先前丁玉跟言嚴說的東西,但結合宋永元的坦白猜也能猜到大概。

未曾想丁玉竟然在這個時候開竅,李墨安又是開心又是激動。

開心是他還真能等到兄弟情變質,激動是儲物間的東西等他成年完全可以用上。

唯一可惜的是,李墨安沒有親耳聽到丁玉說喜歡他。

——不過也不著急。

正想著,他拐過假山來到停車場,知道人找到後保鏢們開車離開,就剩一直跟在身邊的那兩個高個,還有似乎被嚇哭的宋永元。

“......”

看了眼男生滿臉的鼻涕,李墨安只一眼便移開目光:“讓人送你回去。”

見人還有些良心,宋永元這才去摸丁玉的手:“丁兒啊——”

不等他碰到,背著他的少年偏身躲開宋永元的觸碰,深藍眼睛裏滿是你還好意思碰他。

自知多管了他們倆人的事,宋永元借著路燈掩飾住臉上尷尬,沈默後試探詢問李墨安:“那...你就這麽瞞著丁兒,你其實不是什麽窮苦流浪畫家?”

也覺得這幾個字燙嘴,他連發音都變得模糊不堪。

相反的,李墨安卻勾起嘴角:“怎麽,你要向哥哥揭露我真實面目?”

深知他露出笑容沒好事,宋永元瘋狂搖頭。

“沒關系,你想說就說,看哥哥信你還是信我。”

說著他借力將背上青年放進車裏,渾身都是恃寵而驕的得意:“不過,我倒是要謝謝你今天跟他說的話。”

已經看透李墨安天使面孔下惡魔心,宋永元都不敢吱聲。

本就沒打算跟他有過多交流,李墨安繞過去從另一邊關門上車。

車輛平穩行駛,路燈盡數被甩在尾後,直到看不到其影,宋永元才若有所思轉身,對上沈默站在車旁邊的保鏢。

“你們少爺,真實名字就叫安墨嗎?”

聲音極小,像怕驚動蟄伏在黑夜中的怪物。

當然他肯定得不到回應。不過任何事情起疑心的人多了,就算再怎麽極力隱瞞,風還是會穿過墻抵達那人耳中。

末了,宋永元鼓足勇氣開口:“如果可以,幫忙告訴你們少爺,丁兒很討厭別人騙他。”

“...就算是假名字,也不要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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