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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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跟隨 ◇

◎他抱住他了◎

說是主題也沒什麽見不得人, “玉”這個酒吧本來就是禁止未成年人進入,李墨安的出現純粹就是個意外。

盡管按國外對成年的規定,李墨安早就成人一兩年, 可他在國內還有十幾天的預備期。

雖然連城白天悶熱, 但晚上等溫度降下來還是有些涼, 丁玉隨手開了輛共享小電驢往酒吧趕。

他速度還算快,所以沒有看到本應該在家裏睡覺的李墨安,此時坐在加長車裏慢悠悠看他停在紅綠燈路口。

“少爺,我們這樣跟蹤是不對的。”

坐在前面的保鏢不安回頭, 畢竟這個時間的車輛並不是很多,他們開這車又過於顯眼,生怕丁玉發現這輛鬼鬼祟祟跟著他的車。

並非生氣丁玉出去玩不帶他,李墨安快將手裏的礦泉水瓶擰爛,表現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跟蹤是偷偷摸摸的, 我偷偷摸摸了?”

您恨不得讓全連城人民都知道您出門, 不然也不會開著全連城唯一一輛有市無價的加長車跟在丁玉先生身後。

當然,保鏢們不敢吱聲的,默默加深了車窗深度, 生怕李墨安被前後左右的手機拍到正臉。

圍觀群眾制造的動靜有些大, 導致不愛湊熱鬧的丁玉都回頭, 註意到剛好停在自己左邊的豪車。

就算知道丁玉看不到自己,李墨安還是瞬間解開安全帶下滑身子。

保鏢們面面相覷:“......”

對車完全沒有研究,只是覺得這種車應該會很占停車位,丁玉擰了擰車把繼續向前。

他很久沒騎小車穿梭在連城大街小巷,尤其跟李墨安住在一起, 恨不得天天晚上十點便就寢安眠。

養生是養生, 他都差點忘記曾經在高臺上舞動是什麽滋味。

自從跟李墨安合租, 丁玉無時無刻不被深沈冷木香包圍,再不舒服的情緒也被這種味道安撫,每天只想窩在家裏發呆。

他不相信雲修然會找不到這個地方,但他確實有很久都沒受到那條瘋狗的打擾。

完全不知道是李墨安出手,他將車停好摘下頭盔推門而入。

太久沒有來這裏,導致被音樂席卷的瞬間丁玉還有些不習慣,他壓下不斷加速的心跳,借住腳邊不斷閃爍昏暗紫光往二樓走。

從一進門開始湯亞便註意到丁玉,多日不見男生眉眼褪減太多先前氣質,導致一開始並沒多少人認出他便是大名鼎鼎的丁玉。

“清心寡欲了?”

手邊遞來杯冰酒,丁玉偏頭對上女生面容上的微笑。

隨手接過放在一邊,他不想渾身酒氣回家:“不了,怎麽今天突然讓我過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湯亞開口肯定就有事情要說。

兩人周圍的空氣寂靜,與樓下舞池頂天熱鬧的人群形成鮮明對比,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存在另一個次元。

“我爸最近遇到點麻煩,”稍微組織下語言,湯亞望向每一寸線條都堪稱上天寵兒的青年,“公司虧了不少錢。”

並不覺得自己能幫上什麽忙,丁玉手肘支在欄桿上,食指關節抵在嘴唇沒吭聲。

“有天回家我看到雲修然,他腿上有很嚴重的傷,但依舊坐在那裏聽我爸宣布事情。”

知道丁玉不會對此有何反應,湯亞視線落在依舊狂歡的人群上:“最近有個名門世家舉辦的酒會,就在這個月,你去嗎?”

似乎也覺得這個邀請過於突兀,她只問一句便漸漸噓聲。

“這種酒會都要有邀請函吧?”丁玉聳肩,正好路過單手托盤的服務生,他將冰酒放回去,“我能以什麽身份,湯家不值錢的養子?”

就算丁玉看在這些年都是湯家撫養的面子上,沒有更深層追究他們做出的這件事,並不代能將這件事翻過去。

丁玉永遠記得收養他背後目的,無論表面再裝作有多無所謂,可在心底已經跟湯家所有人劃清了界限。

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們也沒有問,所有人都在維持表面和平。

對上那雙與丁母無異的眼睛,湯亞選擇沈默,她不想看到這雙桃花眼流露嘲諷或是厭惡的情緒。

酒吧更換了首新歌,樓下已經算得上群魔亂舞。

看著位於高臺的領舞開始光明正大解開衣扣,丁玉眉毛一挑,不敢置信望向身邊沈默不語的女生。

“你不怕被查封?”

聽他這麽問,湯亞右手握緊欄桿,猶豫許久才說出這間酒吧這個月就要轉手給別人了。

樓下歡騰依舊在繼續,二樓的冷清與樓下簡直是兩個世界,丁玉沈默好久都沒開口。

“出什麽事了。”

湯亞聳肩:“公司資金鏈斷裂,拆了東墻補西墻。李家資助沒有下來,我媽問我手裏還有閑錢麽,正好想到這裏。”

“欠多少?”

“沒數。”

不方便說她懷疑有人在刻意整治湯家,湯亞略帶遺憾地擡手敲擊啞光灰的欄桿:“就這麽結束了。”

丁玉沒說話,舞池裏很少有人衣服還處於一絲不茍的狀態,他烏沈沈眼睛盯住狂歡人群,讓湯亞頭一次猜不到他此刻在想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發洩那些情緒,但今晚是個不錯的機會,”湯亞將卷發單手盤在腦後,摘去原本披在肩膀的薄紗披肩,“好久沒有打架子鼓,估計都忘得差不多了。”

邊說她邊走下樓梯,踏在最後一層臺階時仰頭對丁玉微笑。

“你呢?”

並不知道丁玉出門是來酒吧,李墨安抵達目的地,看到身處的環境後陰沈了臉。

再加上酒吧門口大刺刺掛著挑逗性的圖案,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這意味著的東西。

今夜酒吧的空調就是擺設。

剛推開門李墨安便被熱浪差點逼退,碩大的舞池已經沒有落腳點,不少人站在桌子上隨音樂揮舞雙手,唯獨吧臺上還算空蕩。

順著眾人面朝方向望去,李墨安看到站在舞臺最高處的青年。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如果不是在丁玉面前捏造可憐無助的身世,那人目光根本就不會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無論是電梯裏的初見還是小廣場刻意制造的偶遇,丁玉對他的存在永遠都是不主動、不拒絕的態度。

唯獨邀請李墨安住進家裏,才是丁玉接納他的苗頭。

青年外套不知道都飛到哪裏去了,不過好在短袖與褲子還好好穿在身上,只是李墨安定睛一看察覺丁玉穿的什麽褲子,氣得差點敲碎了手邊的酒瓶。

尋常男生的短褲最短也就到膝蓋上方,丁玉這條甚至都露出半條大腿,短袖也被他撩起系在腰間,小巧圓潤的肚臍與歡呼親密接觸。皮膚白皙、骨肉勻稱,借助鋼管下腰時甚至都能看清深深人魚線。

丁玉的漂亮不在皮肉,而是骨相。

就算有朝一日美人遲暮,他出場就能吸引所有人視線的存在,更不必說現在、此刻、在高臺上。

原本長及脖頸的頭發盡數紮到腦後,額前碎發遮住他眉眼,唯有晃動間窺見其幾分容顏。

手腕勾住鋼管,青色血管浮現手背,燈光下照出趨近淡不可聞的藍。

等分開人流向前,李墨安湊近後才註意到丁玉連鞋都沒有穿。

高臺不是實心,而是由一整塊深藍玻璃組成,燈光打下來像是片流動的海。丁玉擡腳下蹲時,李墨安甚至都能看見他大腿外側的紅痕。

這是李墨安做的壞事,他每晚的力度很輕,輕到青年都不知道淩晨三點李墨安都在做什麽偷雞摸狗的事。若是平常,這點痕跡壓根就沒人能看見,可偏偏丁玉今晚穿的短褲。

他能註意到的地方,旁人定能註意到。

高臺附近歡呼聲暴起,震耳欲聾像是要掀翻整個酒吧,口哨聲連綿不絕持續近長達數分鐘。

不知道下面在因何事熱鬧,丁玉收緊手腕起身,微微歪頭間露出已經明顯是喝了酒的臉龐。

頭上發圈在昏暗中極其紮眼,在燈光襯托下打出一圈白光。

只有李墨安知道,那是質地上層的軟白玉。

明明先前答應好的,丁玉不會在李墨安不在的場合喝酒,他很少做出承諾,但答應壓根不會違背。

能讓他無法的拒絕的,就剩一個總是拿小時候情誼講話的湯亞。

順著高臺望去,坐在舞臺架子鼓後的女生除了湯亞還能有誰。

似乎察覺李墨安視線,緊閉雙眼的人緩緩睜開,穿過舞池人海落在他身上。

燈光閃爍,光線混亂,周圍人群高呼震耳欲聾,對方朝他露出算不上友好的笑容。

方才他沒看清湯亞身上穿的是什麽,在註意到那件連衣裙的版型與花紋,李墨安瞬間在腦海中鎖定與之相似的衣服。

他見過這件,就在家裏樓梯墻壁的照片裏,就穿在丁母身上。

無數光線從頭頂聚攏,又跟著鼓點呈放射下散開,丁玉站在這些光線之中低頭,對上李墨安略帶緊張的視線。

——是安墨呀。

屏住呼吸,耳畔嘈雜聲音飛速後退,李墨安再次聽到那個小小聲音。

——你是來救我的嗎?

就算知道這只是丁玉無法尋覓的心聲,他還是神出鬼差地輕輕點頭。

青年赤腳走到高臺邊,在無數雙手扒住臺子時,以飛蛾撲火般決絕姿態跳進李墨安懷裏。

這次,他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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