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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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最上面那個櫃子？”
“好，我知道了。”唐秋偷看坐在客廳沙發上喝水的陸莫霆，小小聲，“我會弄，你不用過來了。”
唐秋掛了電話，拘謹地站在客廳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討好家長，“備用的床單那些布朗放在我屋裏了，我這裏很少有人來所以次臥一直沒收拾出來，我現在就上去鋪好。”
陸莫霆頷首，“需要幫忙麽？”
哈？那怎麽行！唐秋全然忘了陸莫霆是來給他當助理的，並不是來他家裏作客，這會兒正因為自己前期沒準備好而內疚著呢！
唐秋上身向後微仰，雙手在身前齊齊搖動，整個人擺出一副強烈拒絕的姿態，“不用不用！我來就好，你就坐在這兒休息就好。”說完，噔噔噔地跑上了樓。
陸莫霆看著那道逃命似的背影，陷入深思。兩次了……他本體說不定真是哪個傳說中的上古兇獸，不然唐秋怎麽會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跟他說話，還害怕似得跑了。
陸莫霆正盤算著哪個上古兇獸比較趁他的心意，“咚”得一聲巨響從樓上傳來，打斷了陸莫霆的思緒。
陸莫霆走到樓梯口，朝主臥方向望，“唐秋？你沒事吧？”
等了一會兒，沒人回應。
陸莫霆拾階而上，才上了兩個臺階，唐秋慌裏慌張地跑了出來，“沒事沒事，你別上來！我不小心碰倒臥室裏的東西了，你不用管我，下去坐下去坐。”
唐秋兩只袖子都卷了起來，衣領歪斜著，有幾根頭發還直楞楞地翹起。
陸莫霆狐疑，但見唐秋人沒事不像哪裏受傷的樣子，只好說道，“那你小心點，有事叫我。”
確保陸莫霆重新回到客戶後，唐秋長舒了口氣，走回主臥。臥室的地板上床單被褥一類的亂七八糟地散亂一地，他一股腦地抱起堆到床上，又往裏走了兩步，撿起方才被被子掃到地上的臺燈重新放回床頭櫃，接著懊惱地坐在床頭撓頭。
笨手笨腳的！差點就被發現了！
藝人的衣服飾品等格外多，唐秋這一類的代言更多，每個月都會收到品牌方寄來的最新單品。他還沒有獨立的工作室，公司裏有一些，剩下的都堆在家裏。為了多增加些存儲空間，當時訂制衣櫃時唐秋聽從了裝修師傅的建議直接把衣櫃頂連到了天花板，不僅增加了空間也減少了衣櫃頂積灰不好清理的麻煩。
他其實不大喜外人來家裏，尤其是臥室，一想到他不熟悉的人曾在臥室裏走來走去就渾身難受。平時工作忙別說收拾房子了，就是回一趟家也難，因此只能請阿姨來打掃，但是臥室他死活也不讓他人進去，所以他的臥室基本是布朗在收拾，東西也是布朗整理的。布朗雖然胖，但個子高，有兩米多，平時做唐秋的助理還能兼著當保鏢用，一人當兩人用。
唐秋按照布朗的提示順利找到備用床品，唐秋擡頭望著櫃門，說起來這個高度的櫃子對高高壯壯的布朗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於唐秋來說……
世事難料。唐秋突然很後悔在舉架這麽高的房子裏做這樣一個巨型衣櫃，這不是自己為難自己麽……
唐秋站在床沿上，一手撐著櫃門，另一只手一寸寸地往外扯著被褥，被褥被扯出一大半，唐秋怕穩不住掉下來換成了雙手托舉的姿勢。沒留神，腳下一打滑，從床沿上摔了下來，被褥床單一並砸在他身上還帶倒了床頭櫃上的臺燈。
掉下來的被子全散開了，將唐秋整個人蒙住。陸莫霆叫他時他正跟被子搏鬥呢，回覆的聲音悶在被子裏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害怕陸莫霆上來的焦急心情使得他更加手忙腳亂，怎麽也找不到頭鉆出去。
……
唐秋垂頭喪氣，呆呆地坐了會兒才搖晃腦袋趕走那些負能量振作起來。鵝絨被蓬蓬的看起來一大團實際卻沒多重，唐秋抱起來大被團，又把床單被罩放在被團上面用下巴夾著，走出主臥。
鵝絨被蓬起擋住了唐秋的視線，唐秋餘光看著兩側估計著距離，緩步挪向次臥。
房子的二樓是環形設計，除了連著一樓的落地窗的一側是延展向上的墻壁，另三側都設有房間。主臥跟次臥是正好在對面。唐秋就這麽小步小步挪著。
陸莫霆坐在落地窗旁的一小片休息區域正無聊地翻閱著一旁書架上隨手拿下的書。一擡頭，正好看見一個白白的大團子在二樓走廊上顫顫巍巍地移動。
陸莫霆想開口跟唐秋說，這麽多東西不是非要一次性都拿完的，他可以分批運過去，可想起唐秋之前的反應又怕這麽一叫他再嚇著反而出事，好在二樓裝有鏤空的圍欄，陸莫霆最終還是沒開口，目送唐秋順利進了次臥重新看起了手裏的書。
陸莫霆把書放回書架上，隨手又挑了一本，有一頁沒一頁的翻看著。距離唐秋抱著東西從走廊上挪過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如果不是偶爾能聽見次臥裏的動靜，陸莫霆還以為唐秋鋪好床直接在裏面睡了過去。
陸莫霆回身看著緊閉的次臥門，納悶：只是鋪個床單裝個被罩要這麽久麽？
陸莫霆忍不住還是上了樓。
推開次臥的門，被子一個大鼓包地堆在亂糟糟的床鋪上，屋裏不見唐秋的影子。
陸莫霆：“唐秋？”
沒人回應他，倒是床上的大鼓包動了動。
陸莫霆走近，不可置信，“……你在被子裏？”
話音未落，大鼓包動得頻率更快了，到處亂竄找不到出口，畫面又詭異又好笑。
陸莫霆額角抽搐，走上前找到被套的口子掀起來，等了一小會兒裏面不見人出來，他俯身探頭朝裏看去。
唐秋正盤著腿坐在裏面，閉著眼，雙手揉搓著臉頰，樣子又滑稽又……可愛……
陸莫霆呼吸一時窒住，連忙直起身，手掩在嘴邊咳了聲，“還不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唐秋亂糟糟的腦袋才伸出來，緊接著迅速地鉆了出來，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搖晃了兩下站穩了。
“咳，被角老是亂跑，我才……”唐秋說不下去了，太丟人了……
陸莫霆收回虛扶的手，抖了抖被套，語氣頗無奈，“還是我來做吧。”
唐秋拒絕的話還沒出口，陸莫霆已經轉身整理動作起來。
唐秋站在他身後又羞又惱，自己連個被子都套不好還讓陸莫霆看見了，又沒用又丟人！現在這個情形他想躲起來又不能，想幫忙又怕陸莫霆嫌棄他，左右為難。
正不知所措時，“過來幫我下。”
唐秋猛地擡頭，“啊？”
看著唐秋傻楞的樣子，陸莫霆蹙眉催促，“過來，捏著這兩個角。”
唐秋：“啊，好。”
唐秋謹慎地接過陸莫霆手裏的兩個被角，用力攥住。
“捏住了麽？”
唐秋神聖地點頭，手更加用力，“嗯！”
陸莫霆站在對面，擡起胳膊，大力地抖動……
慣性將鵝絨被帶到半空中，風展開被套使它完整地包裹住了被心，唐秋的目光隨著鵝絨被起落。起，陸莫霆消失，落，陸莫霆出現……
黃昏時分，太陽的餘暉透過薄紗窗簾盈滿一室的柔光，一雙人影相對而立。
一種叫做歲月靜好的安寧一瞬間填滿唐秋的胸腔，竟令他生出一種錯覺，好像他與陸莫霆已相伴多年，而這個普通的傍晚，他們像往常一樣共同做著細小瑣碎的家務，過後會一起用晚餐，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待睡意朦朧時一起洗漱再一起躺在新換的床單上相擁而眠……
“眼睛怎麽紅了？”
陸莫霆的聲音打斷了唐秋的幻想，陸莫霆就站在身側，唐秋茫然地仰起頭，“嗯？”
陸莫霆眉頭緊皺，擡手虛指著自己的眼眶，“你眼睛紅了，因為不會裝被套？”所以難過的想哭？
陸莫霆不解，彼時唐秋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站得好近！！！
方才盈在心中的情愫因為陸莫霆的貼近一下消散殆盡，接踵而至的是撲通撲通狂跳不止的局促。唐秋失聲了，不得不後退兩步穩住心神才勉強開口。
“沒、沒有，可能是光線有點刺眼吧……”唐秋生硬地岔開話題，“你怎麽會做這些？”
陸莫霆放下卷起的袖子，笑著說道：“我為什麽不會做這些？”
唐秋一時啞聲。
陸莫霆繼續問道：“覺得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會這些？”
陸莫霆這樣的出身，身邊一定有很多人圍著，哪件事不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這些瑣碎的家務事哪輪得到他親自來做。聽到他這樣說，唐秋下意識地點頭。
見唐秋小雞啄米似得點著他那淩亂的腦袋，陸莫霆突然想逗逗他，“那我是哪樣的人？”
唐秋怔住。這要怎麽說……這種話暗地裏想想還好，真要當著正主面說出來不免有些歧視帶酸了。
唐秋：“我……”
陸莫霆沒想真難為他，“開玩笑的。我高中時期出國了，在國外上學沒那麽講究，做飯、打掃、整理房間這樣的事都是自己來做的。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不會認為像我這樣的人出國讀個書也要帶七八個傭人吧？”“我這樣的人”上陸莫霆特意加了重音。
唐秋還真是這麽想的，七八個倒不至於，怎麽也有一兩個的吧？
唐秋心裏想什麽這會兒全寫在臉上，陸莫霆問，“真這麽想的？”
唐秋連忙否認，態度很懇切，就是配合著表情令人很難信服。
陸莫霆無奈解釋，“我不習慣外人出入家裏。”
唐秋找到兩人的共同點，興奮地回道，“真巧，我也不習慣別人動我的東西。不過我不常在家，所以只能請阿姨來打掃衛生，但是臥室一般都是我自己、額、和布朗收拾的。”
陸莫霆毫不掩飾地回頭看了眼床鋪，輕笑道，“嗯，我相信布朗會做得不錯。”
唐秋尷尬地撓頭。
陸莫霆註意到唐秋的頭發，自然地伸出手，伸到半空中醒過神來，收回手，“你頭發亂了，自己整理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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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掛了電話，拘謹地站在客廳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討好家長，“備用的床單那些布朗放在我屋裏了，我這裏很少有人來所以次臥一直沒收拾出來，我現在就上去鋪好。”
陸莫霆頷首，“需要幫忙麽？”
哈？那怎麽行！唐秋全然忘了陸莫霆是來給他當助理的，並不是來他家裏作客，這會兒正因為自己前期沒準備好而內疚著呢！
唐秋上身向後微仰，雙手在身前齊齊搖動，整個人擺出一副強烈拒絕的姿態，“不用不用！我來就好，你就坐在這兒休息就好。”說完，噔噔噔地跑上了樓。
陸莫霆看著那道逃命似的背影，陷入深思。兩次了……他本體說不定真是哪個傳說中的上古兇獸，不然唐秋怎麽會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跟他說話，還害怕似得跑了。
陸莫霆正盤算著哪個上古兇獸比較趁他的心意，“咚”得一聲巨響從樓上傳來，打斷了陸莫霆的思緒。
陸莫霆走到樓梯口，朝主臥方向望，“唐秋？你沒事吧？”
等了一會兒，沒人回應。
陸莫霆拾階而上，才上了兩個臺階，唐秋慌裏慌張地跑了出來，“沒事沒事，你別上來！我不小心碰倒臥室裏的東西了，你不用管我，下去坐下去坐。”
唐秋兩只袖子都卷了起來，衣領歪斜著，有幾根頭發還直楞楞地翹起。
陸莫霆狐疑，但見唐秋人沒事不像哪裏受傷的樣子，只好說道，“那你小心點，有事叫我。”
確保陸莫霆重新回到客戶後，唐秋長舒了口氣，走回主臥。臥室的地板上床單被褥一類的亂七八糟地散亂一地，他一股腦地抱起堆到床上，又往裏走了兩步，撿起方才被被子掃到地上的臺燈重新放回床頭櫃，接著懊惱地坐在床頭撓頭。
笨手笨腳的！差點就被發現了！
藝人的衣服飾品等格外多，唐秋這一類的代言更多，每個月都會收到品牌方寄來的最新單品。他還沒有獨立的工作室，公司裏有一些，剩下的都堆在家裏。為了多增加些存儲空間，當時訂制衣櫃時唐秋聽從了裝修師傅的建議直接把衣櫃頂連到了天花板，不僅增加了空間也減少了衣櫃頂積灰不好清理的麻煩。
他其實不大喜外人來家裏，尤其是臥室，一想到他不熟悉的人曾在臥室裏走來走去就渾身難受。平時工作忙別說收拾房子了，就是回一趟家也難，因此只能請阿姨來打掃，但是臥室他死活也不讓他人進去，所以他的臥室基本是布朗在收拾，東西也是布朗整理的。布朗雖然胖，但個子高，有兩米多，平時做唐秋的助理還能兼著當保鏢用，一人當兩人用。
唐秋按照布朗的提示順利找到備用床品，唐秋擡頭望著櫃門，說起來這個高度的櫃子對高高壯壯的布朗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於唐秋來說……
世事難料。唐秋突然很後悔在舉架這麽高的房子裏做這樣一個巨型衣櫃，這不是自己為難自己麽……
唐秋站在床沿上，一手撐著櫃門，另一只手一寸寸地往外扯著被褥，被褥被扯出一大半，唐秋怕穩不住掉下來換成了雙手托舉的姿勢。沒留神，腳下一打滑，從床沿上摔了下來，被褥床單一並砸在他身上還帶倒了床頭櫃上的臺燈。
掉下來的被子全散開了，將唐秋整個人蒙住。陸莫霆叫他時他正跟被子搏鬥呢，回覆的聲音悶在被子裏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害怕陸莫霆上來的焦急心情使得他更加手忙腳亂，怎麽也找不到頭鉆出去。
……
唐秋垂頭喪氣，呆呆地坐了會兒才搖晃腦袋趕走那些負能量振作起來。鵝絨被蓬蓬的看起來一大團實際卻沒多重，唐秋抱起來大被團，又把床單被罩放在被團上面用下巴夾著，走出主臥。
鵝絨被蓬起擋住了唐秋的視線，唐秋餘光看著兩側估計著距離，緩步挪向次臥。
房子的二樓是環形設計，除了連著一樓的落地窗的一側是延展向上的墻壁，另三側都設有房間。主臥跟次臥是正好在對面。唐秋就這麽小步小步挪著。
陸莫霆坐在落地窗旁的一小片休息區域正無聊地翻閱著一旁書架上隨手拿下的書。一擡頭，正好看見一個白白的大團子在二樓走廊上顫顫巍巍地移動。
陸莫霆想開口跟唐秋說，這麽多東西不是非要一次性都拿完的，他可以分批運過去，可想起唐秋之前的反應又怕這麽一叫他再嚇著反而出事，好在二樓裝有鏤空的圍欄，陸莫霆最終還是沒開口，目送唐秋順利進了次臥重新看起了手裏的書。
陸莫霆把書放回書架上，隨手又挑了一本，有一頁沒一頁的翻看著。距離唐秋抱著東西從走廊上挪過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如果不是偶爾能聽見次臥裏的動靜，陸莫霆還以為唐秋鋪好床直接在裏面睡了過去。
陸莫霆回身看著緊閉的次臥門，納悶：只是鋪個床單裝個被罩要這麽久麽？
陸莫霆忍不住還是上了樓。
推開次臥的門，被子一個大鼓包地堆在亂糟糟的床鋪上，屋裏不見唐秋的影子。
陸莫霆：“唐秋？”
沒人回應他，倒是床上的大鼓包動了動。
陸莫霆走近，不可置信，“……你在被子裏？”
話音未落，大鼓包動得頻率更快了，到處亂竄找不到出口，畫面又詭異又好笑。
陸莫霆額角抽搐，走上前找到被套的口子掀起來，等了一小會兒裏面不見人出來，他俯身探頭朝裏看去。
唐秋正盤著腿坐在裏面，閉著眼，雙手揉搓著臉頰，樣子又滑稽又……可愛……
陸莫霆呼吸一時窒住，連忙直起身，手掩在嘴邊咳了聲，“還不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唐秋亂糟糟的腦袋才伸出來，緊接著迅速地鉆了出來，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搖晃了兩下站穩了。
“咳，被角老是亂跑，我才……”唐秋說不下去了，太丟人了……
陸莫霆收回虛扶的手，抖了抖被套，語氣頗無奈，“還是我來做吧。”
唐秋拒絕的話還沒出口，陸莫霆已經轉身整理動作起來。
唐秋站在他身後又羞又惱，自己連個被子都套不好還讓陸莫霆看見了，又沒用又丟人！現在這個情形他想躲起來又不能，想幫忙又怕陸莫霆嫌棄他，左右為難。
正不知所措時，“過來幫我下。”
唐秋猛地擡頭，“啊？”
看著唐秋傻楞的樣子，陸莫霆蹙眉催促，“過來，捏著這兩個角。”
唐秋：“啊，好。”
唐秋謹慎地接過陸莫霆手裏的兩個被角，用力攥住。
“捏住了麽？”
唐秋神聖地點頭，手更加用力，“嗯！”
陸莫霆站在對面，擡起胳膊，大力地抖動……
慣性將鵝絨被帶到半空中，風展開被套使它完整地包裹住了被心，唐秋的目光隨著鵝絨被起落。起，陸莫霆消失，落，陸莫霆出現……
黃昏時分，太陽的餘暉透過薄紗窗簾盈滿一室的柔光，一雙人影相對而立。
一種叫做歲月靜好的安寧一瞬間填滿唐秋的胸腔，竟令他生出一種錯覺，好像他與陸莫霆已相伴多年，而這個普通的傍晚，他們像往常一樣共同做著細小瑣碎的家務，過後會一起用晚餐，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待睡意朦朧時一起洗漱再一起躺在新換的床單上相擁而眠……
“眼睛怎麽紅了？”
陸莫霆的聲音打斷了唐秋的幻想，陸莫霆就站在身側，唐秋茫然地仰起頭，“嗯？”
陸莫霆眉頭緊皺，擡手虛指著自己的眼眶，“你眼睛紅了，因為不會裝被套？”所以難過的想哭？
陸莫霆不解，彼時唐秋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站得好近！！！
方才盈在心中的情愫因為陸莫霆的貼近一下消散殆盡，接踵而至的是撲通撲通狂跳不止的局促。唐秋失聲了，不得不後退兩步穩住心神才勉強開口。
“沒、沒有，可能是光線有點刺眼吧……”唐秋生硬地岔開話題，“你怎麽會做這些？”
陸莫霆放下卷起的袖子，笑著說道：“我為什麽不會做這些？”
唐秋一時啞聲。
陸莫霆繼續問道：“覺得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會這些？”
陸莫霆這樣的出身，身邊一定有很多人圍著，哪件事不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這些瑣碎的家務事哪輪得到他親自來做。聽到他這樣說，唐秋下意識地點頭。
見唐秋小雞啄米似得點著他那淩亂的腦袋，陸莫霆突然想逗逗他，“那我是哪樣的人？”
唐秋怔住。這要怎麽說……這種話暗地裏想想還好，真要當著正主面說出來不免有些歧視帶酸了。
唐秋：“我……”
陸莫霆沒想真難為他，“開玩笑的。我高中時期出國了，在國外上學沒那麽講究，做飯、打掃、整理房間這樣的事都是自己來做的。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不會認為像我這樣的人出國讀個書也要帶七八個傭人吧？”“我這樣的人”上陸莫霆特意加了重音。
唐秋還真是這麽想的，七八個倒不至於，怎麽也有一兩個的吧？
唐秋心裏想什麽這會兒全寫在臉上，陸莫霆問，“真這麽想的？”
唐秋連忙否認，態度很懇切，就是配合著表情令人很難信服。
陸莫霆無奈解釋，“我不習慣外人出入家裏。”
唐秋找到兩人的共同點，興奮地回道，“真巧，我也不習慣別人動我的東西。不過我不常在家，所以只能請阿姨來打掃衛生，但是臥室一般都是我自己、額、和布朗收拾的。”
陸莫霆毫不掩飾地回頭看了眼床鋪，輕笑道，“嗯，我相信布朗會做得不錯。”
唐秋尷尬地撓頭。
陸莫霆註意到唐秋的頭發，自然地伸出手，伸到半空中醒過神來，收回手，“你頭發亂了，自己整理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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