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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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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此番變故, 眾目睽睽,無人不驚。

然而根本來不及問出心裏的疑惑, 眾人就陷入了忙促之中。靡將所有的法力都輸進了顏知意身體裏, 緩解了顏知意身體的不適。寧清舞找來最擅長的穩婆,可顏知意的情況實在太糟了,一日一夜依舊沒有進展。

顏知意僅靠著靈丹維持著體力, 她沒想到會這麽艱難, 若此刻躺在這裏的是一個普通的凡間女子,若沒有寧清舞這樣的絕世醫師守著, 怕是她早就踏進鬼門關了。

經驗豐富的穩婆想盡了一切辦法,可不管怎麽努力都出不來。寧清舞搭著顏知意的脈搏, 急得臉色難看, 若是再繼續下去, 恐怕顏知意的靈根都會因精血的虧損受到極大的傷害。到那時就算活著, 也只能成為無法修行的普通人。

顏知意已經感覺不到疼, 但卻能感覺到生命力的不斷流失, 她握著寧清舞的手,艱難地說出了一個法子。

寧清舞騰然而起:“不可以,這樣做有違天理。”

但是隨後冷靜下來, 寧清舞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是啊,他們現在都不知道還能活到幾時, 又何必在意那些天理。何況當務之急, 是讓顏知意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顏前輩, 我沒做過,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寧清舞一生救人無數, 卻唯獨沒做過剖腹取子這種事, 畢竟在他們的世界觀中,這種事有違天理。

顏知意強撐著一字一句:“清舞,拜托你了。”

她將兩條命都系在寧清舞一人身上,寧清舞也鎮定下來,鄭重地道,“顏前輩,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盡我所能。”

做了一輩子的穩婆沒見過這種接生法,她又驚又懼,連說著不可,無法靡將她請了出去,找了另外膽子大些的進來幫忙。

這個過程極其血腥,好在仙法錘煉的丹藥比任何麻醉劑都有用,顏知意服下靈丹睡了過去。等她再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靡一直守在她身邊,見她剛有動靜,立即倒了杯水細心地餵她喝下,清淡的聲音疲憊又關切,“知意,你身上的傷口還沒愈合,繼續躺著,千萬別亂動。”

顏知意滿心牽掛著那個期盼已久的孩子,如何不著急,“靡姐姐,我的孩子呢?”

靡清冷的面容流露出一絲極快極無奈的異樣,如此微不可查,意識尚還有些混沌的顏知意自然不可能註意到。

“清舞在照顧他,你別著急,先養好身子,晚些時候清舞會抱他來見你。”

顏知意哪裏忍得住,那可是她期盼了無數個日夜的骨肉啊,不管靡怎麽說,她都堅持要先看看孩子。

終於,顏知意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不過是想見見自己的孩子,靡為何總是不肯。

推三阻四不說,言語間閃爍其詞。

靡姐姐從不是這麽含糊的人,顏知意當即就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靡姐姐,你跟我說實話,我的孩子他到底怎麽了,他在哪裏?”

激動的時候,她扯動了身上的傷口,裏衣滲出血痕,她卻渾然不覺。

靡連忙以幻音術安撫住顏知意的情緒,“知意,你別著急,孩子他在清舞那裏,生命體征平穩。只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生命體征平穩,做好心理準備。

單是這兩個說辭,就讓顏知意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

直到親眼見到了繈褓中的嬰孩,顏知意才知道靡是什麽意思。

靡和寧清舞神情不約而同的緊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反應,看著顏知意的眼神,從溫柔眷念再到惶然不解,最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絕望。

“怎麽會……沒有三魂七魄,怎麽可能,我的孩子他怎麽就沒有魂魄?”顏知意抱著無知無覺,卻呼吸平穩的嬰孩,眼淚簌簌而下。

她想過很多種糟糕的可能,卻唯獨沒想到,她相依相伴了七八個月的孩子,不僅因早產身體孱弱,竟然沒有一縷魄魂。

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寧清舞也很無奈,這孩子取出來時,就不知道哭泣。她們一開始還以為是憋得太久出現了問題,可仔細檢查一番,卻驚奇地發現,這竟是個沒有魂魄的嬰孩。

普天之下,由於種種原因出生後魂魄不全的孩子不是沒有,甚至每年都會有那麽一些,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先天失魂。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是不攜帶一絲一縷魂魄出生的。

沒有人見過這種情況,也沒有人知道原因。

顏知意抱著孩子終日淚流滿面,“我的孩子,你是知道出生後就要面臨滅亡的命運,所以不肯帶著三魂七魄出生是嗎。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太自私了,明明知道滅亡近在咫尺,明明沒有能力護你平安長大,卻還是自私地想要將你帶到這個世界上。都是我的錯。”

一開始,大家還輪流前來勸慰她,但隨著結界一天接著一天的崩壞,大家越來越忙,也只有寧清舞和靡會日日來陪她。

在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後,顏知意擡眼便看到了站在搖籃前的楚雲熙。

數月未見,他的身形似乎消瘦了一些,臉色也更加蒼白。但顏知意顧不得這些,短暫的失神後她立即爬起來。沖到搖籃前將楚雲熙推開,神色間滿是警惕。

她趕緊看向搖籃裏的孩子,卻看到了令她瞳眸緊縮的一幕——

黑色的光華在搖籃周遭形成了一道半圓形的屏障,將裏面不會哭也不會笑的嬰孩緊緊禁錮在了光華核心處的虛空裏。

顏知意伸手卻被屏障擋住,無論如何也觸及不到裏面的嬰孩,她驚懼之下大叫一聲:“楚雲熙,你對他做了什麽!”

任憑她怎麽努力,也無法觸及到虛空裏的孩子。

顏知意站起來狠狠揪住他的衣領,“你把孩子怎麽了,你快把那禁錮解開,解開啊。”

楚雲熙面色冷淡,任由她發怒斥罵,始終不發一語。

聽到動靜的靡剛想進來,就被一道磅礴的力量擊飛了出去。

“對不起,”半晌,在顏知意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時,楚雲熙終於開口。

顏知意搖了搖頭:“楚雲熙,這孩子生來沒有三魂七魄,對你毫無用處,你為何不能放過他,放過我,我求你了,你把他還給我。”

楚雲熙垂目看著哭得淚眼迷離的女人,冷毅的面容浮現了緊緊壓抑的憐惜。

顏知意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虛空收納,而後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不顧她的苦苦哀求,身形隱沒離開。

後來發生了什麽。顏知意已經記不大清楚了,只記得楚雲熙剛走,原本被攔住的靡和寧清舞就沖了進來。她們不知交談了什麽,顏知意便覺意識一沈,此後數日,更是每日都在昏昏沈沈中度過。

偶爾清醒的時候,她總想著要去找孩子。可孩子早就不知道被楚雲熙帶到哪裏去了,外面又是一派混亂,各處的結界都出現了裂縫,天火、天水還有雷鳴不斷地充斥在結界內外,安全的區域已經越來越小了。

顏知意雖然萬念俱灰,但她的理智還是在的,如今,她只求待末世降臨,若是楚雲熙可以逃過一劫,希望將來他能善待那個孩子。

不要,不要待那個孩子像南孤枕一樣。

如此,足矣。

可,心願難遂。

在結界又一次出現裂縫時,顏知意恍然在裂開的結界上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垂首於虛空,他的周遭是凝聚成型的無窮業力。面前卻是一方搖籃,搖籃的邊角,還露出了淡青色的被角。

剎那間顏知意如遭雷擊:“是孩子,是我的孩子。”

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有人當即道:“這是,向天道的供奉儀式?”

顏知意驚懼地無以覆加,楚雲熙他是瘋了嗎,那孩子無魂無魄,縱是最契合的嬰靈,天道也不會接受啊。

可不管楚雲熙是怎麽想的,她又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當做供奉向天道祭祀。

顏知意惶恐悲憤,拼盡所有的力量沖向供奉的法陣。她尚未接近,便有一股強大的能量將她擊了回來。

如此數次,縱有其他人的幫忙,這一切也仿佛只是杯水車薪。

終於,楚雲熙收斂了周遭釋放出的業力。

顏知意乘在幻大的小紅身上,終於進入了法陣,三步並作兩步撲到了搖籃前。

她幾近顫抖地觸碰到嬰孩的臉,嬰孩的呼吸,心跳亦隨之停止了顫動。

她楞了很久很久,卻沒有一個人出聲打擾,更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對一個崩潰的母親做無謂的勸撫。

忽然,顏知意站起來,回過身時像一只離了弓的箭,沖向了楚雲熙。

她手中持著短劍,眼神充滿了崩潰和恨意。

她的速度很快,但早在出手的那一刻,楚雲熙就已經看到了。可他不閃不避,仿佛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幕,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劍尖直抵心臟,他不會死,但會流血,從心口再到嘴角,隨著一劍又一劍的刺入而越來越多。

人們看得心驚膽戰。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做。為什麽你又不會死。楚雲熙,你這個瘋子,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瘋子。你該死,你去死啊。”

短劍又一次拔起刺了進去,但這次,楚雲熙卻按住了她試圖拔掉的手,長眉入鬢,嘴角的血液一滴滴滑落,與衣服的顏色最終融為一體。

他垂眼看著她,眉眼沈斂著,“如你所願,我會去死。”

直說可以麽一句話,他慢慢放下顏知意的手,再一次無聲無息隱沒在她眼前,一切歸於平靜。

正是此時,身後突然傳來寧清舞驚訝的聲音:“孩子,孩子他有呼吸了。”

若說嬰孩的死裏覆生是件令人驚奇的事。

那麽,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孩子,經此一事居然生出了魂魄。

寧清舞在探知到嬰孩的第一縷魂魄時便陷入了不可置信之中。

“這,這怎麽可能……”

當確定事實後,最平靜的竟然是顏知意。

她靜靜地看著搖籃裏沈睡的孩童,忽然想起佛教常說的因果輪回。

南孤枕為了救她獻出了自己的生命,然而南孤枕的命並不是自己給的,她欠了他一命。而今他本該已經消逝的魂魄,竟又輪回到了自己親身生育出來的孩子身上。

她欠了南孤枕,老天爺便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報答他。

不,或許不應該說是報答,而是用這種方式,建立起真正屬於她和南孤枕之間的紐帶。

只是這一切,難道全都是順理成章的結果嗎?

顏知意無法欺騙自己。最起碼,這孩子的魂魄是獻祭之後才生出來的。那麽在此前呢,為何魂魄遲遲不歸。

顏知意想起了一個人,緋初仙子。

在神識中,緋初仙子用一種近乎悲憫的眼神看著顏知意。她告訴顏知意,所有的答案都在她的那兩塊玉佩之中。

當顏知意將那兩枚一模一樣,卻來自不同時空的玉佩合在一起時,腦海裏倏然湧進了許多她不曾知道的事情。

起初都是屬於南孤枕的記憶。她看到在遙遠的畫面中,一個神魂漸消的女子將玉佩親手戴在了旁邊哭鬧的孩童身上,那張臉,是多麽的熟悉啊,分明就是每日在銅鏡前倒映出的模樣。顏知意知道,那,是她一直以來認為的紙片人原主。

從此,那枚玉佩便成了南孤枕寄托思母之情的物什。

直到有一天,玉佩落在了一方密室之中。

一個男子輕輕將他撿起,他夾著憤怒的心聲也傳到腦海:“連她留下的玉佩都弄掉了,真是該死。”

此後,這枚玉佩就一直留在了楚雲熙手中。

他珍之重之,午夜夢回總會盯著看許久。

後來,這枚玉佩如楚雲熙所言,成了他在異世攫取南孤枕元嬰的媒介。

當南孤枕為她犧牲後,顏知意從玉佩中“聽”到了他的心聲:“若你知道,這孩子是為你而死,定會痛苦一輩子的吧。抱歉,我的力量無法救你,只能,盡己所能,將這孩子重新還給你。”

他們的每一次相歡,都是在她願意甚至主動的情況下。唯有那一次,顏知意竟是不知,在南孤枕為她犧牲後,她尚未醒來的期間,楚雲熙與她行了那事。

“抱歉,”楚雲熙慢慢地捋起她的額發,聲音低啞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那一次,他對著毫無知覺的她說了很多個抱歉。

顏知意讀懂了他的心,或許楚雲熙是個沒有人性的無情無義之人,但他心裏也有屬於自己的道德天平。

他眼裏的愧疚和憐惜令顏知意心中有些頓疼。

結束之後,楚雲熙竟是取出了與之伴生的赤心紅蓮,而後又行功施法,將南孤枕尚未完全潰散的魂魄封印在了赤心紅蓮中。最後,他將赤心紅蓮融入進了顏知意的身體之中。

“以我之本原,融你之骨血,這是讓南孤枕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對不起,希望將來,你不要怪我。”

可在顏知意清醒時,他從未流露出過這般深刻的溫情。

原來這一切,真的不是冥冥之中的順理成章……

為了護她平安,楚雲熙在將歸還的玉佩中加諸了強大又隱晦的力量。他才再三叮囑,一定要顏知意將玉佩收好。

但意外還是猝不及防,顏知意早產了,不巧當時楚雲熙被一團業力困住,等他終於解困來到顏知意身邊時,孩子已經出生多日。

他向顏知意所說的那聲抱歉,不是因為他“傷害”了那個孩子。而是在顏知意經受早產的鬼門關時,他沒能趕在身邊。

他看了一眼,便知由於早產,南孤枕的魂魄還沒有聚攏完整,所以無法與□□融合。甚至隨時會有灰飛煙滅的可能。

所謂祭祀天道的陣法,供奉的貢品的確是南孤枕,只是這不過是楚雲熙為了讓南孤枕魂魄歸位的鋌而走險之法。

當真相揭露,顏知意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麽無知。

顏知意不敢去信,卻不得不去信,突然她想起了神舟,宛如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讓她可以繼續擁有保持原先認知的理由。她幾近擲聲問緋初仙子:“既然他做這些是為了我,那他毀了神舟是為何?”

緋初仙子深深一嘆,目光覆雜中又帶著一抹歉意,“你可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任何被伏羲陣法指定的救世之人,一旦他需要拯救的世界最終滅亡,那麽她,也會隨之消逝。”

顏知意驀然驚退兩步。

“不,你是說,就算當初方舟建成,所有幸存者都能離開這個世界,可是,我卻會因此而死?”

緋初仙子嘆聲道:“這是天道定下的規則,無人可改。強行離開,只會提早觸發天劫。”

顏知意忽覺一陣後怕,若是當初神舟建成,他們所有人離開這片世界,那麽她早就死了。

“對不起,我沒有主動告訴你這一點,是我的私心。”明知道神舟一旦啟動顏知意將會在穿梭時空的過程中被天道的規則撕成粉碎,可緋初仙子當時一心想讓親近的親人們遠離這個危險的世界,所以她選擇了隱瞞。只要顏知意不主動問起,她便什麽都不說。

為此緋初仙子也付出了沈重的代價,原本她的這道殘影可以在伏羲陣法中再存在個數千年的,但楚雲熙得知後不顧一切再入伏羲陣法中與她問罪,他受了重傷,也利用陣法的威力重傷到了她的這道殘影。

因此重創,不出數年,緋初仙子將徹底煙消雲散。

原本,她或許還有轉生之機的……

顏知意恍惚下忽然明白了什麽:“他是為了救我,他想救我。那這些時日,他不斷地融噬那些業力,難道他是想?”

“楚雲熙本就是源於業力,這個世界的業力雖強,但在他面前的確不值一提。可是,他的實力被天道壓制了,縱然當初利用南孤枕的元嬰之力,解開了十之一二的禁錮。但也不足以支持他將這個世界的業力融噬殆盡。”

緋初仙子望著虛幻的遠方,“他拼了快一年,受了無數的反噬,也不過融噬掉了這個世界十分之一的業力。可他,也快抵擋不住了。”

與天地同生的業力何其強大可怕,在這個沒有神與仙的世界,能與之相抗的亦是空無。顏知意他們雖然拼盡了全力,可若沒有從一開始受到的暗中相助,安能安然至今。

真相徐徐揭開,意外,震驚,殘忍。

一夕之間,顏知意的認知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想了很多很多,她試著去捋清這些年來,她和那個人之間所有的恩怨情仇。可是越捋越亂,越捋越難自知。

她覺得自己要瘋了,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迷霧看清自己的內心。

結界再起震撼人心的動靜,不過很快又沒了生息,顯然是有人拼盡全力在維護。

顏知意看到了那兩枚玉佩,它們本就是同一個東西,是完完全全沒有任何疑問的同一個東西。若說區別,也不過是一枚玉佩比另外一枚多凝看了一千年的時光歲月。

在她的認知裏,便是如此。

玉佩如此,那人……

南孤枕也好,原書中的主角團也罷,對於所有人而言,她,和他們曾經認知裏的那個“她”,區別,亦不過只是不同時空而已。

顏知意恍然間戳破了心裏積壓已久的迷障。

兩天後,顏知意將孩子托付給了寧清舞,她不顧所有人的勸阻,一意孤行離開了結界。

在結界外的世界裏,她見到了那道正拼盡全力抵抗朝結界襲擊的身影。

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她以為他是冷血無情的,以為他是想置蒼生於死劫的。可相識以來他的所有作為,何曾做過一件愧於皇天後土的事情。

是她的狹隘偏見,讓她從一開始就將他置在了對立的一面。

也是她的固拗偏執,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將他的靠近推開。

可從始至終,他卻從未放棄過她。哪怕被她無數次誤解、傷害,他也依然堅持地守在末世的前線。成為她最後也是唯一的港灣。

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偏見固執,迷惘和猶疑,迎著無盡的業力走向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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