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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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連最疼她的父尊也說出這種話, 尋月不敢置信,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是啊, 婚姻之事, 父母之命,女兒不敢違。可是,讓我嫁給一個不願意的人, 我也絕不願意。樓左……”

低低念起這個名字, 尋月心裏一陣刺痛,他們都說, 他死了。

笑著笑著,她便流出了眼淚:“我違抗不了他們, 那麽, 我來陪你。”

……

顏知意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躺在冰涼的石塊上, 後背有些刺疼, 還有一陣一陣火燎的痛感。她摸索著掏出一粒丹藥, 這才緩了許多,又坐起來調息了一會,才慢慢站起來往周圍看去。

依舊是混沌中央的孤島, 可不遠處那道劈開的裂縫讓她生生打了個寒戰。她記得很清楚。那道天雷是沖她而來的,以她的實力,若不是……此刻怕是已經化成了灰燼。

是他救了自己。

這個念知讓顏知意心裏微微一怔, 可她環顧周遭, 也不見楚雲熙的身影。直覺告訴她楚雲熙沒離開這座孤島, 於是她又尋了一會, 終於, 在孤島的邊緣, 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當臨近之時看清楚雲熙在做什麽,她不禁驚訝地張了張嘴巴。

早在顏知意走近之時楚雲熙就知道他來了,可他連回頭都沒有。因為他現在,整條胳膊都浸沒在死海深處的陣眼之中,源源不斷的業力從陣眼中爭恐而上,欲將那條胳膊吞噬。只可惜同源的楚雲熙也不是吃素的,他將陣眼中的業力視為療傷的藥池,互相都想“吞噬”掉對方。

陣眼中的業力太強,面對著楚雲熙這麽一個“熟悉”的東西,它們更視如珍寶,瘋狂地吞噬而上,而楚雲熙的靈識雖源於最強大的業力,眼下畢竟失了法力,只能憑借先天優勢與其對抗。就這麽一番膠著下來,他早已滿頭大汗,如強弩之末。

甚至他註意到顏知意過來了,他也沒有精力回頭看她一眼,更別提說什麽。

一旦功虧一簣,那他就要被這陣眼裏的業力給吞噬了。

顏知意見他如此掙紮的模樣,也不由楞在了原地。

很快,顏知意就琢磨是怎麽一回事了。

楚雲熙應當是為了救她,被天雷重傷了,沒有法力自行恢覆的他,只能另辟蹊徑,找到死海裏的“陣眼”,也就是業力集中的地方,想借用它們的力量,來恢覆自身傷勢。

只是這裏的業力,雖然沒有像他一樣生出神識靈智,但吞噬萬物的本性還在,尤其是對楚雲熙這麽一個特殊的“同類。”

顏知意忽然想起原小說曾經描寫過的一段場景。

原書的一眾主角團,為了誅滅楚雲熙,歷盡千辛萬苦才終於找到了盤古斧這樣神器,並且找到了驅動伏羲陣法的古籍。但除了這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法子,在此之前他們也查到了另外兩種方法。

其中一種方法,就是從本源出發,另尋天地間的其他業力,利用它們來對付楚雲熙。只可惜作者描寫,那個世界的業力早已被楚雲熙盡數容納,況且就算有,也難保就算其他的業力吞噬了楚雲熙,會不會誕生一個新的甚至更加強大可怕的楚雲熙出來。所以最終,折中以毒攻毒的法子還是被棄了。

那麽現在……

是否,就是動手的絕妙時機?

從心思起伏到做下決定不過短短片刻,顏知意經歷了一場覆雜的內心掙紮。

到最後,她的腦海已是一片混亂,手掌卻騰起薄薄的一層靈力,緩緩向那人走去。

咫尺之間,楚雲熙赫然發現了身後的危險,頓時他的瞳孔因震驚而極度緊縮——

又是一聲驚雷,顏知意生生被嚇得散了掌心靈力,這次她反應較快,雙腳後邁迅速撤離了原地。那道天雷便砸在了她的面前。

這還不夠,驚雷漱漱而下,不過不可思議的是,它們全部落在了陣眼周遭,首當其沖的就是療傷中的楚雲熙,他咬牙罵了一聲該死,手臂拼盡全力脫離陣眼的漩渦,然天雷一道道落下,他忍著劇痛,在雷聲中欲離開這裏。可混亂中還是被天雷打到,背部的衣服劈開了兩條長長的口子,頓時血肉模糊。

而從顏知意的視角,陣眼中天雷密布,她完全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麽,絲絲後悔在心中蔓延,她不該這麽魯莽的!

可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顏知意沒有再多想,揚手揮出靈力與天雷交織,從前顏知意還不覺得三系靈根真的如傳言般強大,現下她是真的很慶幸自己擁有風雷系靈根,此靈之力與天雷正好相生相克,強悍地無以覆加的天雷,竟然一時間也效果大減。

楚雲熙尋到機會,終於用盡最後的力氣從陣眼中逃了出來。

顏知意看他渾身傷痕累累的樣子,不只是愧疚還是怎麽地別開了眼睛,但她現在靈力使用過度,也累極了,別說給他療傷,就是連多撐一會爭個眼睛都很勉強,連什麽時候昏睡過去都一無所知。

眼前忽明忽滅,忽然間一股宛如刀劍剖開心臟的劇痛讓顏知意驀然睜開了眼睛。

入目處是一張模糊的臉,她看不清那到底是誰,只隱隱覺得是一個周身都透著肅殺與殘忍的人。

那人手裏正舉著一把短劍,血濺在她臉上。而那血,竟是源自此刻劇痛傳來的丹田處。她看到那人手起刀快,一下子剖開了自己的血肉,象征著本元之物的物體瞬間抽離。

她慘痛至極,卻是一言未發,心臟處卻傳來比身體更深的痛,還有油然而生的恨。

她聽到一道飄渺的聲音顫抖地響在耳邊:“對不起,對不起。”

那聲音好熟悉,可是她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聽過。

顏知意驀然驚醒,大口地喘著氣,緩了許久,還好只是一場夢。

夢裏的場景過於嚇人,顏知意驚魂未定,下意識看向楚雲熙,卻是倏地一怔。

只見這位原著裏縱橫三界,卻成為無數人噩夢的男人,此時臉色異常蒼白,衣衫盡襤褸,處處都是天雷酷刑的痕跡。除了清俊的眉眼依舊,渾身上下再也找不出半點初見時的模樣。

而且,在破碎的衣服下,她還隱隱能看到一些凡間酷刑留下的痕跡。這讓顏知意想起了三年前,他們初來這個世界時,楚雲熙於寧遠城的遭遇。

那時候她因為靡之故,只覺得他罪有應得大快人心。如今倒是有了幾分不好意思的愧意,說到底,楚雲熙淪落至此也跟她有幾分關系。

雖然他活該。

就在這時,楚雲熙昏睡的臉上也逐漸透出了幾分掙紮的痛苦之色。

一段夢魘般的場景在悠久斑駁的記憶裏重新浮現,像是無數張蜘蛛網一樣死死勒緊他的心臟,透氣不得。

夢魘交織的場景裏,女子眉眼精致,那一絲的不忍卻很快被決絕冷漠取代。她手持短劍,明明前一刻還是溫香軟語,卻只是為了這一刻待他卸下所有防備後的致命一擊。

恍惚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說:“對不起,對不起。”

即使生取本元的痛楚令他生不如死,他也只是緊緊咬著牙,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似乎想要將那幅殘忍的樣子永遠記在心裏。

畫面一轉,那眉眼如夕精致的女子面色蒼白,似經歷了極致的忍耐,她的神色,是愧疚,是痛苦,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憤恨。

她看著他,愛恨盡去,最後是決絕般的無奈,她似在立下什麽咒誓,即使記憶深處已經渾然想不起來片刻那到底是什麽咒誓了,他卻依然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慌。

“不,不可以。”

他拼了命地想記起,可即使是在夢中,依舊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著他想起那一切。

顏知意被他這渾身顫抖,淋漓大汗近乎癲狂的模樣嚇到了,她也顧不得什麽,趕緊來到他身邊,細細一聽,卻聽他念叨著什麽:“你說過不會再傷害我……是你先背棄誓言……我沒有……”諸如此類的話。

顏知意皺了皺眉,這是又想起了緋初仙子?

不怪她瞎猜,實在是原著裏有過描寫,說有一次緋初仙子及一眾主角團與楚雲熙對上時,楚雲熙就說過類似的話。

原本,顏知意是打算趁他現在身受重傷時聯系上緋初仙子,但看到這一幕,她忽然有些不忿起來。

她這副身體的原主,和這樣一個男人有過感情糾葛,真是可憐啊。

不忿歸不忿,顏知意還是看不慣他深陷夢魘神神道道的樣子,便為他傳輸靈力,很快楚雲熙就緩了過來。

他的身體狀態依舊很差,但腦子已經十分清醒,神容又恢覆了以往的淡漠。

顏知意掛在嘴邊的話猶豫了好久才說出來:“你沒事了吧。”

這就是廢話,他哪裏像沒事人。楚雲熙冷笑一聲,卻不小心扯動了舊傷,疼得他皺了皺眉。

顏知意卻有些摸不著頭腦,小聲嘀咕:“既然陣眼的業力對你有療傷效果,怎麽先前的刑傷還不處理。”

說著她的眼睛還煞有介事地瞅著楚雲熙破爛的衣服。

好吧,有點尷尬,她收回了目光。

楚雲熙已經恢覆了從前的姿態,他眉眼淡漠,難得開口解釋:“凡人的手段都可以自行痊愈,我為什麽還要以毒攻毒。”以為陣眼裏的業力是好用的,殊不知多少次他差點被反噬葬身其中。

可,這個過程得多痛啊,顏知意難以想象。她記得楚雲熙在寧遠城時,十根手指都被廢了,更別提各種刑傷,以他不同凡人的體質,自然是可以恢覆的,但傷口慢慢愈合的過程想來並不好受。

楚雲熙此時並不想提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目光淡淡看著顏知意:“這裏的天雷,形於天道,融於業力,會對深陷於此的任何他類無差別攻擊,你要做好隨時天雷加身的打算。”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除了天雷,還會有寒冰,利風,萬劍,火海,等各種現象。”

總而言之,身在死海之中,就算不被業力所吞噬,也會被這裏的各種手段給玩死。

難怪死海被傳得這麽可怕,試想一下這樣的天雷落下來,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恐怕也活不了吧。

而且,還是無差別攻擊……

難怪楚雲熙能在這裏活這麽久,畢竟他與這裏的一切是同類。

顏知意明白了這一點,然後,楚雲熙就敏銳地察覺到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忽然變亮了許多,就像在看一把金閃閃的鑰匙一樣!

當然,使用金鑰匙也好。抱金大腿也罷,都是需要代價的。

“一二三四五……都吃了十三個了,大哥,你怕不是餓死鬼投胎?”沒想到這廝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說要吃大福,幸好顏知意的空間靈戒隨身攜帶了許多。

楚雲熙吃得很難,動作一如既往的優雅,可也掩蓋不了他已經吃了十三個了的事實。

顏知意發出靈魂一問:“你又不是人,為什麽要吃東西呢。”當年在鬼蜮時。她就有過類似的問題,那時楚雲熙給她的解釋是與他相生相伴的赤心紅蓮送給她了。好,她姑且信了,但後來她從六指鬼醫那裏得知,赤心紅蓮對於天地而言是萬年難生。但在楚雲熙這裏,一年就可以生出新的。

所以,別想用這種理由誆她。

楚雲熙看著她,認真地一字一句說:“一語雙關罵人是不是已經成了你的特點?還有,除了吃的,難道你還有其他的東西可以作為有求於人的代價?”

顏知意無語,隨後註意到了楚雲熙仍舊狼狽的外表:“那個,你不先換身衣服嗎?”這樣下去豈不是有礙觀瞻。

她這話一說,楚雲熙卻楞了一下,好像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此刻自己衣衫襤褸,尤其是後背,大片的皮膚裸露在外了……

“唰”地一下,他頓時面紅耳赤,前所未有的羞恥湧上心頭,連帶著人都僵硬了。

顏知意被他的反應驚得簡直目瞪口呆!

這這這,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一個物質生命誕生了上萬年,意識形態也產生了幾千年的老男人,跟原主談過戀愛,和緋初仙子聊過騷,甚至連兒子都有,說不準還有無其他紅顏知己的人,怎麽會有,為什麽會有不好意思這一反應?!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還惱羞成怒地對顏知意說:“你現在好歹還是一個姑娘家,能不能有點羞恥之心。”

顏知意:“?”

她拿的是修仙劇本。不是封建古言劇本好不好,思想能不能正常點?

顏知意見他在身後磨蹭那麽久還沒動靜,不禁有些著急:“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麽扭捏糾結。”

值得慶幸的是,顏知意的空間靈戒裏,倒是有幾套白衣,都是她有時候為了方便買的男裝,雖然女扮男裝這種事很假,但相比羅裙,男裝的確穿著更舒服些。她的身量與楚雲熙差了許多,沒辦法又只能浪費靈力改了一些,最後扔給了楚雲熙。

然而,當一身白衣的楚雲熙走到眼前時,顏知意滿臉的嫌棄一下子變成了驚艷:“你穿白衣真好看。”

“不過紅衣也可以,顯得有特征些。”

反派的特征。

這又是好吃好喝的,又是送衣制衣的,顏知意自覺總該把他哄開心了吧,便追問起離開此處的方法。

楚雲熙卻說:“你得罪了天重宗,就算出去也難逃一死,何必自求死路。”

顏知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不然呢,就待在這裏不出去了?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就喜歡這死寂一樣的混沌氣息,這種鬼地方,我多待一刻都會發瘋。”

何況她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做。緋初仙子口中的滅世之危已經臨近,而她又是伏羲大陣認定的“救世主”,一直待在這裏,還怎麽救世啊,到時候天地不存,她也肯定不覆存在,更別提回家去了。

這麽一想,她就更加焦躁不安了。

“楚雲熙,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幫我離開這兒啊。”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顏知意難免有些著急。

楚雲熙偏過頭看向顏知意,要是三年前,以他的功力,進出這裏豈不是跟玩一樣。但不知為何,哪怕過去了三年,他的功力已經沒有恢覆,直至今日,他也只能做到用意念驅動這裏的業力。離開,卻哪有那麽容易。

顏知意肉眼可見的流露出失望情緒。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她倒是不覺得楚雲熙在騙她。她能感受到,楚雲熙現在依舊和三年前他們初來這個世界一樣,一點兒功力也沒有。

不過他卻可以用意念控制一部分這裏的業力,否則顏知意也不至於抱著希望在他身上,還給他好吃的和衣服。

感受到顏知意心中所想後:“……”他像是騙吃騙喝的人嗎?

楚雲熙本想解釋,又不願多費口舌,想了想他往前一步,一手握住顏知意,拽著她面對面打坐在地上。

兩人依舊神識相通,如此先天優勢,哪怕楚雲熙用不了法術,也能讓顏知意“看”到一些事情。

他閉上眼睛,任由此時此刻存在於他記憶中的某段場景傳輸到顏知意的神識之中。

可他卻不知道,這段場景,對顏知意來說並不陌生。

“諸神將業力盡數封印在幽冥深淵後,青蓮神君不僅主動祭出自己的本元之物青蓮壓制封印,並請纓看守幽冥深淵。原本至多不過百年,那已經生出神識的業力就會徹底化為虛無。可沒曾想,青蓮神君遭人陷害,以至墜入幽冥深淵。

一般的天神墜入深淵後,哪裏還有活路可言,然青蓮神君到底法力高強,又意志堅定。他在深淵中苦苦戰鬥數日,終從深淵中走出來。不過,也正是這一次,業力趁著青蓮神君重傷之際神不知鬼不覺反噬了青蓮神君的本元之物……”

原小說對青蓮神君的本命青蓮如何被反噬有過一段類似的描寫,但到底不夠詳盡。此時從楚雲熙的神識中看到,顏知意方徹底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楚雲熙當年在幽冥深淵被封印壓制時,之所以能反噬成功青蓮神君的本命神器,是他趁著青蓮神君重傷之時,與青蓮神君的元嬰結下契約所致。

人有三魂六魄,為意識之來源。而修仙之人除了魂魄,還多了一樣,元嬰。當然,前提是結嬰成功,那是凝聚全身元氣,化成的一個純能量體的自己,也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自己。

元嬰與本身息息相關,但它不同於魂魄,因為是赤子形態,所以它幾乎沒有自己的思想和行為。當修為達到一定程度,元嬰甚至可以與靈魂合二為一,是為世人口中的元神。

顏知意看到,青蓮神君在深淵中重傷昏迷後,一道黑色的氣體在他周遭停留了許久,她“知道”那是還沒有形成肉體凡胎只有意識的楚雲熙,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法子,青蓮神君那原本應該與本身同一狀態的元嬰竟然被“喚醒”了。

慢慢地顏知意才明白,業力既是三界業障所化,自然與三界眾生的所有喜怒哀樂息息相關。重傷昏迷之中的青蓮神君儼然是最虛弱的狀態,所以他心底最重要的東西就被顯現了出來。

是緋初仙子。

在業力面前,除非真的無情無欲到了極致,否則任何的在意都是軟肋。

知道了軟肋所在,那已有意識的業力輕而易舉就突破了元嬰的口子,成功與青蓮神君的元嬰締結下契約。

可嘆的是,青蓮神君本尊清醒之後,竟然完全不知道這一回事。

他只知道,當自己醒來之後,莫名其妙就尋到了離開幽冥深淵的法子。

“所以,青蓮神君之所以能離開幽冥深淵,是因為你的力量,已經徹底滲透到他的元嬰之中,是嗎?”顏知意放下手,結合之前看的小說,很快得出了結論。

她現在所處的死海與幽冥深淵簡直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裏的危險程度遠遠低於幽冥深淵。當初青蓮神君離開深淵最大的阻力就是業障之力,她現在也是一樣,而業力不會阻礙同類的離開,所以只要她的元嬰中有了楚雲熙的氣息,就能離開這裏了。

楚雲熙收了回憶,淡淡道:“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盡快結嬰。”

顏知意剛結丹沒多久,連辟谷都還沒到,想要盡快結嬰談何容易。她認識的人,無論是原世界的修真之人,還是這個世界天重宗的人,哪一個不是用了幾十甚至幾百年的時間?

老天,那等她結嬰成功,豈不是得至少十年才行。

而且這裏全是混沌業力,根本沒有半點靈力,她怎麽修煉啊?!

一個又一個難題接踵而來,顏知意可謂憂心忡忡,然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楚雲熙竟然還涼涼地說:“十年?你想得也太美好了。至多一年的時間必須結嬰,如果你這麽想做救世主的話。”

此時外界的天重宗中,威嚴的主殿內,銀針落地可聞,所有人都斂氣屏聲,目光統一落到前方並肩跪著的兩人,或嘆息或輕視,各有看法。

“月兒,你當真想好了,甘願放棄宗門身份,離開天重宗,從此成為一個普通凡人嗎?”不得不說,九州天尊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和稀泥,但神容裏的疼惜是真切實意的。

尋月深深叩頭:“父尊,女兒不孝,讓您為難了。”

天重宗一應婚嫁之事皆有梓離天尊做主,便是九州天尊都無法改變分毫。明知他們對尋月用了障心術,明知尋月心悅之人是樓左,九州天尊卻還是為了維持那表面的平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選擇了和其他人一起欺瞞尋月。直到尋月絕望之下要用那震天劍自刎,九州天尊方才站了出來。

他本就愧對尋月,若尋月當真自絕於震天劍,他還有何顏面為人父親,所以他終於為了尋月站了出來。以他之尊,命令梓離將關起來的樓左帶過來並不是難事。當時梓離天尊恨得眼睛都要噴火了,九州天尊也不想事情鬧得太大。便聽了白雲峰峰主的建議,給了尋月和樓左兩個選擇。

要麽,從此安安分分,聽從婚嫁安排。要麽,斬斷仙緣,脫離天重宗,做兩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尋月的性子向來敢愛敢恨,她自從對樓左動情後,就相信了那句“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古語。所以她並沒有猶豫,當場應了下來。

九州天尊了解自己的女兒,對他的選擇並不意外。但他認為樓左是不會答應的。畢竟這麽多年來,樓左一心除魔衛道,總不會為了愛情放棄千年修為,放棄斬妖除魔的信念。

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愛情的力量,樓左甚至比尋月更加堅毅,只要能和尋月在一起,他願意放棄所有。

最終,九州天尊無奈,調出天書,在天書上劃去了二人的名字。只不過他終究存了幾分不忍之心,並沒有只接廢掉這二人的修為,只是將他們的修為封印住了。

從此,這世間再沒有踏雲峰峰主樓左,和明月峰峰主尋月,卻多了一對最幸福的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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