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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他這個父親該為女兒爭取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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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他這個父親該為女兒爭取一次了

看著女兒因憤恨不平而漲紅的小臉,林安心裏亦是一陣痛苦。

事到如今,他哪裏還在乎住哪兒,又有什麽樣的生活環境。經歷了那麽多事,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恣意瀟灑的少年郎,一身心氣已盡數耗盡,活著也只不過是為了女兒。

作為父親,林安比任何人都希望女兒生活的更好。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女兒,雖然表面單純開朗,但心思卻是極為細膩,尤其對他這個無用的父親百般孺慕。

這種深厚的感情,令林安既幸福又時而憂愁。

作為父親,能有這麽貼心的小棉襖,此生足矣。他憂愁的是,女兒一生的路還很長,未來也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他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了,將來更有可能成為女兒的累贅,這成了他一直以來最愁的事情。

眼下的事就已經充分論證了這一點。

東明院那裏林安曾不止一次去過,他深知如果女兒能在那裏生活,無論是對修行,還是結交人脈都大有又裨益。與他一起繼續茍活在這梧桐院,實在是可惜憋屈。

而他呢,姑且不論他那位所謂的“父親”根本不可能再給他半分優待,留他一條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便是他沒有不允許,林安也不可能離開如今居住的地方。

畢竟,他身上還有六年前被施加的禁錮,並不能離開這梧桐院半步。

這一點顏知意也後知後覺地想到了,小姑娘臉色沈了又沈,最終堅決地將地契退了回去。

“請易管事告訴族長,知意對這份“恩典”受之有愧。這梧桐院知意也住著習慣了,不想搬到其他地方。”相比於能在父親膝下盡孝,那所謂東明院落塵軒又算得了什麽。

只要能和父親在一起,便是住著遮風不避雨的茅草屋,吃著粗茶淡飯,她也甘之如飴。

顏易接回地契,象征性地勸說兩句,見顏知意非常堅決,心裏暗罵了一句不知好歹,隨後也不再猶疑,帶人拿著地契回去覆命。

等到他們走後,顏知意撲在林安懷裏,摟著他的脖子甕聲甕氣地說:“爹爹,知意永遠也不要跟你分開。”

林安心裏一陣暖意,愛憐地拍了拍女兒單薄的脊背,“傻孩子,是爹爹連累你了。”

因著嬰孩時的記憶,以及這些年的所聽所聞,顏知意很清楚爹爹這些年遭遇的殘忍對待。

雖然之前大伯伯跟她說過,父親林安是這顏氏族長的親生兒子,可顯然,他的經歷待遇,便是府中最低級的奴仆都不如,

還有一點她不知道的是,這次顏天問之所以只給了顏知意搬到落塵軒的優待,卻不肯讓林安也去。不僅僅是對林安殘忍待遇的繼續,更是一種對她的試探。

在這一點上,林安比顏知意看得透徹明白。

將將顏知意哄睡著後,林安扶著輪椅來到了院子,目光沈沈,凝視著漫天星光,滄桑的眼眸凝聚著點點期盼,似乎在那萬千星辰中尋找著什麽。

民間有一個浪漫的說法,說是人死之後,靈魂會化作天上的星星。

這等浪漫的說話,曾經的林安是嗤之以鼻的。直到失去了一個又一個重要的人,經歷過各種絕望之後,他才漸漸明白,有時候漫天星光,其實更是人心的寄托。

如果傳說是真的。那麽,哪一個會是你呢,林暮……

無數個難眠的夜晚,林安都是這樣整晚整晚看著星星度過。過往種種的喜怒哀樂在腦海中一一浮掠,皆成了永生不可觸碰的追憶。

今晚除了思念,林安的心情還生出了許多惆悵和煩惱。

細細思考之後,他已經明白,今天晚上顏易帶來的地契及一系列說法。表面上看是在給顏知意獎勵,其實本質上是在試探。

試探顏知意與他的父女之情。

從一開始林安就清楚,因為他的緣故,他的那位所謂父親也好,顏氏一族其他人也罷,都絕不可能放心給予知意顏氏一族的修行平臺。

若是顏知意只是普通的靈根倒還好,哪怕是像她的兩位堂兄那樣,覺醒的是五星品級的靈根,將來至多也只能到辟谷期,縱使“心懷不軌”,也絕不可能對顏氏有什麽影響。

可偏偏,他的女兒是世所罕見的三系靈根。

即使中規中矩地去修行,將來也前途不可限量。

林安知道,面對著將來極有可能成為強者的女兒,顏氏上下定然時刻擔心著養虎為患。畢竟知意是他的女兒,是他和林慕的女兒,繼承了雙木派一半的血脈。

他們與顏氏、與顏天問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那是哪怕至親的血緣關系都無法撫平的仇恨。

要說他能放下,那恐怕便是連林安自己都覺得天荒夜談。

站在顏天問的立場上,假使他“不計前嫌”,給予了顏知意顏氏一族的修行平臺,若是將來顏知意修為有成。

作為父親,誰能保證林安不生出讓女兒替母親和雙木派報仇的想法?到時候若是顏知意修為不夠高就罷了,可若真的成了至強的存在,那對顏氏一族來說,絕對是典型的養虎為患了。

以林安對那個人的了解,他很清楚,顏天問不會冒這樣的險。

尤其是,今天晚上顏知意關於“落塵軒”和父親之間的抉擇,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他們父女之間深厚的父女情。

如此,足以令顏天問放棄冒險。

與其冒著將家族的未來置於危險的風險,不如,選擇最直截了當地方式——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思及此林安心中一陣寒意,這些年來,他這個廢人從來沒給女兒遮風擋雨過,如今,他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再因他之故遭猜忌失去修真的機會,甚至於置於極有可能的危險之中。

如今,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該去為女兒爭取一次了。

————

當跳動的紙蜻蜓如影子一樣從窗外飛進,施施然落在書桌上時,正在伏筆的顏天問頓時大驚失色,“騰”地站了起來。

雙木派的傳信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出現了雙木派的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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