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第16章

紀守拙想否認的,可他不會說謊,特別是對上莫愚真誠的眼神,他只能將目光轉向別處,定定地看著墻上的塗鴉。

莫愚卻不肯善罷甘休,甚至追到紀守拙的眼神前,追問道:“拙哥,你為什麽不看我?為什麽?”

“我……”

莫愚比自己高出了一截兒,他有心要自己跟他對視,任憑自己怎麽回避他的眼神都是徒勞。

“我沒有……”紀守拙心虛,這三個字說得都沒有底氣。

“你說謊。”莫愚篤定,隨後又放緩了態度,“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跟你道歉。”

哪有什麽事啊,是自己想得太多,越想越覺得對不住莫愚。

莫愚見紀守拙不說話,恍然大悟,“是不是因為我偷看了你的光碟,是的話我跟你道歉,我當時真的……”

莫愚也說不上來自己當時到底怎麽了,或許是豬油蒙了心。

“我以後真的不會亂翻你的東西,我跟你保證!”莫愚怕紀守拙不信,還做了一個發誓的動作。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紀守拙臉頰漲紅,更加不敢看莫愚的眼睛。

“不是的……”

紀守拙越是不說原因,莫愚越是覺得是因為那張光碟,這件事情上確實是他做得不對。

“拙哥,我當時真的……就是好奇你會看什麽……”

紀守拙頭皮發緊,雙手舉在胸前,退後幾步,直至後背抵上墻壁,“不是!真的不是,跟光碟沒關系!”

紀守拙的語氣斬釘截鐵,倒是有幾分可信度,莫愚更加困惑。

“不是因為光碟,那是因為什麽?”

紀守拙還想退的,可是身後就是墻壁,莫愚咄咄逼人,他已經無路可逃。

還能因為什麽,因為自己喜歡男的,因為怕被莫愚知道自己的喜歡男的,怕莫愚反感自己,怕……

如果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為什麽會擔心這麽多呢?

一股莫名的氣流沖上腦門,紀守拙也不知道從哪兒生出來的勇氣,“因為!因為你……”

莫愚死死地盯著紀守拙的臉,像是害怕看漏紀守拙任何一個表情,漏聽紀守拙說得任何一個字。

“哎呦!這是在搞什麽啊!”掃地的大姐看著滿地的狼藉忍不住哀嚎,她順手扶正被踢得東倒西歪的箱子,“我收拾得好好的,誰給我踢得到處都是。”

不光是箱子,連原本打包好的垃圾,也四散到在了地上,不提還好,這一提酸臭味無方忽視。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幫您收拾……”不管是不是自己弄得,紀守拙都下意識道歉,他委身躲過莫愚,也顧不上臟不臟,徒手開始拾取地上的垃圾。

掃地大姐的出現,像是一根針一樣,將莫愚這支充滿氣的氣球給紮破了。

莫愚怔怔地站了一會兒,見著紀守拙一直彎著腰,呼出一口氣後,也幫忙清理了起來。

三個人很快將巷子收拾幹凈,大姐總算還有點好臉色,“多謝你們了啊。”

紀守拙搖搖頭,看了莫愚一眼,轉身先走出了巷子,莫愚趕緊了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的,誰也沒再說話。

經過音像店時,吳金城正站在門口伸懶腰,見著紀守拙就打招呼。

“我還以為你回鋪子裏去了,來來來,我這兒還有個片子你看看,一般人我都不舍得拿出來。”

紀守拙撒腿就想跑,被吳金城一把拽住。

“吳哥……我不看……我……”

紀守拙哪兒是吳金城的對手,根本掙紮不過,眼看著自己要被吳金城拖進店裏,紀守拙另一只胳膊上一緊,整個身體不再往前挪動,定在了原地,他回過頭,是莫愚拉住了他。

僸酮彳亍樲傳

“正好正好。”吳金城見狀,招呼莫愚,“你也一塊兒。”

莫愚掰開吳金城的手,把紀守拙拯救了出來,“拙哥他不想看,算了吧。”

沒想到莫愚這小子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力氣能這麽大,吳金城也算是跟他較上勁了,兩人眼神你來我往,誰都沒有放手的意思,倒是紀守拙先受不了。

“嘶……哎呀……我胳膊……”

一聽紀守拙吃痛,莫愚趕緊松了手,小心仔細檢查了一下被自己捏紅了的胳膊,隨後又跟吳金城說道:“別拽他,他肩膀撞傷了。”

“呵。”吳金城覺得有趣,忍不住笑出了聲,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一掃,“算了算了,守拙,不逗你了,你小老婆管你管得嚴。”

又是小老婆,紀守拙恨不得捂住吳金城的嘴,不讓他再胡說八道,他偷瞄了一眼莫愚,莫愚表情如常,像是沒將這個稱呼放在心上。

“我們回去了拙哥。”說完,莫愚拉著紀守拙便離開了。

吳金城抱著胳膊看著他倆的背影,呵,真粘牙。

兩人是牽著手回到鋪子裏的,人程芝特意來鋪子裏等著,紀守拙趕緊將莫愚的手給掙開。

“那個……我上個廁所……”紀守拙躲得飛快,進廁所前,隱約還聽到程芝問莫愚晚上要不要去逛夜市,但紀守拙沒有聽到莫愚的回答,應該是答應了吧,畢竟人家女孩子都主動邀請了,莫愚也不能讓人家下不來臺。

從廁所出來,程芝已經回去了,鋪子裏只剩下了莫愚他們三人。

鄒叔開口道:“夜市挺熱鬧的,阿愚來了這麽久,去沒去過夜市啊?”

莫愚依舊是站在展示櫃旁,餘光瞥了紀守拙一眼,“剛來的時候我堂哥帶我去過一次。”

“這些小姑娘就是喜歡逛夜市。”連阿翔都加入了聊天。

聽這意思,看來莫愚是答應了,莫愚應該答應的,紀守拙摳著手指,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接下來的時間有些煎熬,紀守拙覺得自己如坐針氈,很在意莫愚晚上還會不會回來,除了夜市,還不會跟程芝去其他的地方,他答應了程芝出去,算不算約會,如果算是約會,那他倆是不是就確定了關系?

到點關門打烊,莫愚說有事今天就不回去吃飯,紀守拙鎖門的動作一滯,他沒有回頭,“哦……行……”

關上門後,紀守拙趕緊往樓上跑,他不敢問莫愚要上哪兒去,要跟誰一塊兒,要幹什麽去,他怕他得到的是他不想聽的答案。

今天晚飯就只有紀守拙跟他爸兩個人吃,紀傳宗最近一直在醫院,鋪子裏沒有顧及上,趁著吃飯的功夫跟紀守拙問問情況。

“鋪子最近怎麽樣?”

“嗯……老樣子。”

紀傳宗見紀守拙食不知味,連菜都沒吃上幾口,一直在拿筷子戳米飯,“吃飯就好好吃,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麽?”

紀傳宗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度,把紀守拙嚇得一哆嗦,回過神,老老實實端著碗筷吃飯。

“你這樣,我怎麽放心把鋪子交給你?”

紀守拙扒飯的動作放慢了些,最近肩膀有些疼,做餅的事情也延後了,被爸爸一說,負罪感深厚,他總是這樣,什麽都顧不上,什麽都做不好,沒有一件事能讓人滿意的。

“肩膀怎麽樣了?”紀傳宗伸手捏了捏紀守拙的肩膀,那雙滿布皺紋的手,依舊很有力。

紀守拙原本還有些緊張,爸爸稍稍關心,他整個人放松了下來,“不碰就沒感覺。”

不碰沒感覺,碰了還是疼的,紀傳宗隨即松開了紀守拙。

“還疼就別著急做餅,留下後遺癥是一輩子的事情。”

吃過飯,紀守拙收拾了碗筷,他不愛看電視,怕影響爸爸休息,一個人在房間還有些寂寞,會胡思亂想。

懊惱自己沒用,看向莫愚的床鋪時,又會想莫愚這個時候在幹嘛,容易想太多的人是不是都一事無成。

窗外的天黑灰蒙蒙的,還沒有完全黑,現在睡覺太早,紀守拙猛地起身,拿起櫃子上的鑰匙,直奔樓下。

隔壁的裁縫鋪門窗緊閉,看不出來店裏有沒有人。

紀守拙轉頭走向自家鋪子,開門鉆了進去,找到自己圍裙系上,他得給自己找點事情,才不會七想八想的。

電風扇轉得呼哧作響,卷簾門拉下了一半,熱氣散不出去,悶熱得厲害,紀守拙揉著面,後背全是汗。

他還記得,上次做餅,也是晚上,只不過那個時候有莫愚陪著,莫愚還說過他會一直陪著自己做餅的。

鹿角街的街燈壞了好幾盞,莫愚從光亮處走到了陰暗中,又從陰暗中重回到光亮處,眼看著快到家樓下。

點心鋪子的卷簾門似乎半開著,店裏的燈光從門下撒了出來,照得那一片兒發亮。

誰在鋪子裏?是紀守拙嗎?

莫愚不由加快腳步,小跑到店門口時呼吸竟然急促了幾分,剛想彎腰鉆進店裏,有個女聲將他叫住。

“阿愚。”

莫愚擡頭,程芝正站在裁縫鋪門口。

“你回來啦。”

莫愚點點頭,“有事嗎?”

程芝抿著嘴唇走上前來,吞吞吐吐的,“你……那個……”

莫愚有點著急,著急想確認在鋪子裏的是不是紀守拙,卷簾門居然霍地被推了上去。

門裏,紀守拙還穿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一臉錯愕地看著門口的兩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