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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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樓裏的聲控燈到了白天就不亮了,外頭的光本來就照不進來,加上又大暴雨,樓道裏漆黑一片,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慢點。”紀守拙提醒了一句,他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回家的路,但是莫愚不一樣。

或許是對黑暗的恐懼,又或者是兩人的默契,紀守拙想去抓莫愚的手,莫愚也出於本能朝紀守拙伸出了手,兩只手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捏在了一起。

黑暗將呼吸聲放大了很多倍,紛沓的腳步,還有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心跳,兩人就這麽牽著上了頂樓。

到了家門口,紀守拙像是腦子生銹了一般,不知道該怎麽放開莫愚的手,捏了好半天,才想起從自己口袋裏摸出鑰匙來開門。

金屬質地的鑰匙剮蹭在鐵門上發出刺耳的聲音,聽得人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好不容易找準了鑰匙孔,“哢”的一聲,家門被打開了。

這場暴雨並沒有帶走夏季的燥熱,熱空氣進了家門,家裏反倒格外悶熱,今年的夏天,怎麽會這麽熱,熱得人心煩意亂的。

紀守拙順手打開了客廳的燈,又將雨傘撐到了地上,“先洗個澡吧,濕衣服穿久了會感冒的。”

莫愚點點頭,跟著紀守拙一起進了房間。

早上起床的時候,想著開著窗戶通通風,莫愚昨晚換洗下來的衣服掛在窗戶上,被雨水打濕了大片。

紀守拙想起來莫愚的行李不多,衣服來來回回好像就這兩套,他轉身從衣櫃裏翻出自己的衣服,“穿我的吧,回頭等有時間了,你再去買兩套。”

莫愚拿著衣服,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說了聲“謝謝”,隨後跑進了隔壁廁所洗澡。

家裏就一間廁所,紀守拙只能先等著,連打兩個噴嚏後,他趕緊自己身上的濕衣褲換了下來,在脫下褲子時,他盯著自己內褲發呆,怎麽連裏面都打濕了。

半晌,紀守拙回過神,莫愚剛剛一臉犯難,是不是連內褲都沒有,他又看向還在窗戶上飄動的內褲,果然。

紀守拙又從衣櫃裏翻出了自己的內褲,內褲這玩意兒誰沒事會在家裏準備全新的,都是穿過的,穿過得再拿去給別人穿,多少有點難為情。

麻利地沖完澡,莫愚在穿衣服的時候墨跡了起來,他看著打濕的內褲,又看了看紀守拙的衣褲,內心很是糾結。

可自己赤/條條地站在廁所也不是辦法,紀守拙還等著用廁所的,下午還得去鋪子裏幫忙的。

莫愚心一橫,沒有內褲穿,直接將紀守拙的褲子套上,如果拙哥覺得不舒服,自己只能想辦法賠他一條。

穿好衣褲,莫愚強忍著空蕩蕩的怪異走回了臥室,大概是外面的雨聲太大,紀守拙都沒發現他洗完澡回來了,還光著身子彎著腰,在衣櫃裏翻找著東西。

紀守拙的身材不算精瘦,做餅也是個體力活,他胳膊上的肌肉還是很明顯的,看著充滿了力量。

繃直的後腰能看到流暢的腰線,不知道為什麽,莫愚有種想要上手撫摸的沖動,男人的腰,有力才會賦有美感。

美感……

莫愚自己都有些困惑,自己腦子裏為什麽會冒出這樣的詞匯,他晃了晃腦袋,想將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搖出去,“拙哥,我洗好了。”

紀守拙回過頭,見莫愚已經穿戴整齊,只是發梢還滴著水,漂亮臉蛋上還沾著水汽,整個人嫩得能掐出水來,配上那雙無辜的眼睛,可憐巴巴的,光是看著都叫人心疼。

紀守拙忍不住朝莫愚的襠部瞟了一眼,想問問莫愚到底有沒有內褲穿,臉皮還是薄了一點,死活問不出口。

或許人家不止兩條內褲呢。

紀守拙順手將自己的內褲塞回了衣櫃,抓起旁邊的衣服,“那……我先去洗澡了,你要是餓了就先下去。”

莫愚自然是沒有先下樓,紀守拙是去接他回家才會淋濕的,自己哪有不等他的道理,等紀守拙進了廁所,莫愚便坐到了床上。

紀守拙這套衣服還算寬松,只是屁股光溜溜的,不管莫愚怎麽註意,都會跟褲子發生摩擦,這種感覺太怪異了,跟沒穿衣服似的……

洗完澡出來,雨勢減小,淅淅瀝瀝的,溫度也降下來不少,穿堂風一過,還有些涼爽。

紀守拙隨便擦了擦頭發,想叫莫愚下樓吃飯去,“阿愚,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家門,就在鎖門的時候,紀守拙覺得他後背一緊,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服,很快又傳來了莫愚悶悶的聲音。

“拙哥……能不能……借我一條褲子……”

紀守拙想說自己不是借了莫愚一條褲子,他的榆木腦袋很快又反應了過來,阿愚真的沒穿內褲。

見紀守拙沒有動靜,莫愚小聲替自己解釋,“我衣服就兩套,能換洗的都打濕了……”

“啊?哦……”紀守拙尷尬到不知所措,手忙腳亂地打開門,很快找到了塞在衣櫃裏的內褲,他一緊張,聲音都比平時大了不少,“沒事沒事,你拿去。”

說完紀守拙像是腦子缺根弦似的,就這麽杵在房間裏,莫愚白皙臉頰泛起緋紅,挺大的個子竟然害羞起來,紀守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該去外面等的,怎麽跟流氓一樣。

“我……去外面等你……”

短短半分鐘,紀守拙恨不得把自己手上的死皮都給摳幹凈了,等到莫愚穿好衣褲出來,他猛地站起來。

“怎……怎麽樣?”

這讓莫愚怎麽回答?什麽怎樣?內褲怎樣?

莫愚也沒好意思跟他對視,“還行,有點勒。”

勒?

紀守拙的視線往下一瞟,腦子嗡的一下,莫愚高挑,看著還挺瘦的,真看不出來。

兩人下樓的時候早就過了飯點兒,留得飯菜也已經冷了,洪令還等著收拾碗筷,所以沒有走。

紀傳宗隨口跟他問了兩句話,“巧荷什麽時候回來?”

紀巧荷也就是紀守拙的姐姐,家裏的鋪子不用她操心,在公關公司上班,經常得出差。

“還有兩天吧。”

紀傳宗又道:“那後天還是你陪著我去醫院。”

一聽爸爸要去醫院,紀守拙連忙開口道:“醫院?爸,您不舒服?我陪您去。”

紀傳宗蹙著眉頭擺手,“常規檢查而已,你好好看著鋪子就行,你姐夫陪我去,等你姐回來了,再找大師傅算算遷墳的日子。”

早點將老婆子的墳遷過來,也算是了卻了紀傳宗一樁心事。

趁著沒有客人,東家也在場,鄒叔多嘴問了一句,“東家,拆遷的事情您聽說了嗎?到時候咱們怎麽辦啊?”

鄒叔沒有兒女,也就是在鋪子裏工作,才能賺得一點生活費,要是鋪子沒了,誰還會要他這把老骨頭,沒了經濟來源,到時候怎麽生活。

阿翔也接過了話,“現在的拆遷隊都霸道得很,拆遷款沒談攏的,他們照樣硬拆,我還聽說鬧出人命的都有。”

一家老小都等著吃飯,阿翔也怕鋪子沒了,現在競爭這麽激烈,像他這種沒什麽文化,沒什麽學歷的人找工作不容易,他倒是不怕被拒,家裏幾張嘴吃飯等不了啊。

“拆遷是整條街的事情,大家齊心,硬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紀傳宗安慰道,他心裏也沒底,就像阿翔說的那樣,那些個承包商心黑得很,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

這場大雨下得不利索,浩浩蕩蕩地來,沒有幹幹凈凈地走,小雨斷斷續續的,偶爾一個驚雷。

臨近下午四點多,一個雷聲過後,店裏驟然黑了下來,幾個人楞在原地,還是阿翔先反應了過來。

“多半是停電了。”

紀傳宗身體不好,下午沒什麽客人,他早早地上樓休息去了,現在店裏只剩下鄒叔和幾個年輕人。

鄒叔忙囑咐道:“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來電,趕緊收拾吧,現在天氣熱,很多東西不進冰櫃會壞的。”

大家趁著還早,七手八腳地收拾了起來。

阿翔倒完垃圾回來,又跟街上的幾個大嬸聊了幾句,“今天怕是來不了電了,我聽大嬸說電線桿都被劈斷了,看看明天早上之前能不能搶修好。”

關了店門,紀守拙沒有著急上樓,跟莫愚道:“我們去買點蠟燭吧,家裏的用的差不多了,夏季容易停電,多備點吧。”

雜貨鋪和點心鋪子之間隔了個好幾個店鋪,他倆走到雜貨鋪前,買蠟燭的人群已經將雜貨鋪門口圍了起來。

“還得排隊。”紀守拙帶著莫愚排到了隊伍的最後。

前面站了幾個大叔大嬸,你一言我一語的,像是在聊天。

“到底是雷劈的,還是有人故意的?”

“誰這麽壞?還故意弄斷電線桿?”

“肯定是那些殺千刀的幹的,逼著我們同意拆遷!”

紀守拙默默聽著,一回頭,見莫愚盯著一旁的音像店的廣告,廣告上赫然寫著香港最新動作大片,說是動作片,海報上的女主卻穿著暴露,姿勢暧昧,不像是什麽正經的電影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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