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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陰雨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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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陰雨又至

蓋倫·利維坐在高背椅上,手中的雪茄已燃大半,面露譏誚,“你在與我談條件?”

“因為我清楚,利維先生喜歡的,從不是我這樣的。”

白靜秋用僅剩的力氣撐起身體靠在沙發靠背上,盡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弱勢,“不過我要先向您道歉,因為我平日的確對您多有關註。”

利維將身體後靠,瞇起的雙眼透過煙霧看著自己對面這個高挑清秀,任人宰割的男人。

的確,他的心頭好從來不是這類型的男人,他心底裏最想要的就是剛才白靜秋口中的那個林知許。

但這並不耽誤他尋找新鮮,就比如現在被下藥失去力氣,卻無比清醒的合作夥伴的情人也另有一番滋味。

只是他應該痛苦嘶喊,應該徒勞掙紮,應該陷入無以覆加的絕望,可利維失望了,他竟看到了一個異常理智,甚至在與他談條件的白靜秋。

“你為什麽不反抗?”

冷靜的獵物讓欲望一點一點從利維的眼中褪去,白靜秋也將徹骨的寒意一絲絲逼出身體,讓自己盡量顯得更從容不迫些,

“三少爺與警署政界都關系密切,您是看重的。”白靜秋微微擡起下頜,“您要我,不過是想看看三少爺對您的忠誠到什麽程度。”

利維忍不住笑了,墨綠的瞳孔裏映出的水晶燈一陣顫動,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有那麽幾分自信的可愛。

他當然沒有完全猜中利維的心思,對於利維來說已經送到嘴邊的人,就是順便吃一口也無妨,對於他來說,地位再高的華國人也不過是下等人,但白靜秋的反應的確讓他大感意外。

這個男人不簡單,許言禮能有今時的財富也與他密不可分,果然是有幾分頭腦的。

“許還真舍得。”

利維的話狠狠紮進了白靜秋的心臟,但他來不及痛,此刻利維身上濃重的香水味正將他籠罩,夾著雪茄的那只手正撫過他的臉頰,耳尖似乎都已經感受到了陣陣灼熱。

白靜秋緊咬住牙根才阻止了喉中溢出的恐懼的咯吱聲,藏在身後的手緊緊攥住了鋪在沙發上的厚巾,隨即耳邊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如釋重負。

“你有辦法幫我弄到林?”

房門謔地打開,快樂的圓舞曲穿過長長的走廊撲面而來,盡頭的一個靠在墻邊的身影猛地直起來,遲疑了下,強顏微笑卻步履沈重的迎上來,謹慎仔細地觀察著迎面而來的人,

“利維先生。”

利維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輕笑,只是重重拍了拍許言禮的肩膀,轉身投入到喧雜笑談的人群間。

屋內的一切顯而易見。

“他……他沒有?”

“沒有。”

見到許言禮的這一刻,白靜秋才放任徹骨的痛席卷全身,他低著頭不住地顫抖,用已經恢覆了幾分力氣的手狠狠掐住自己,試圖讓皮肉的疼蓋過在內腑沖撞的窒息感。

他不能哭鬧,他剛才都沒有,現在更不能。

“少……少爺。”白靜秋盡量維持著聲音的平穩,擡頭微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試探利維的?”

“啊……?”

“你知道的,他不會碰我,只是想看少爺是不是可靠的合作者,對嗎?”

短短一句話,強行解釋了所有。

也為他們之間即將崩塌的關系修補上了一個欲蓋彌彰的外殼。

白靜秋知道自己賤,可他一旦脫離了許言禮的羽翼,許家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他更清楚如果離開了許言禮,那些環伺在四周,垂涎已久的餓狼就會撲上來將他撕得粉碎。

好容易走到這一步,他怎能再跌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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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縫中一陣嗚咽,是冬日裏陰沈的風。

“又要下雨。”肖望笙望了望窗外,又將目光轉向段雲瑞的右腿,“傷口可能會有些酸痛。”

“能走路就行。”

幸而當時袁定波帶著軍隊大張旗鼓地搜索,將躲在暗處居心叵測的人擋掉,才能讓他們在第一時間找到了段雲瑞。

“跑馬廳的那個經理在當晚就失蹤了,並且根據跑馬廳登記的車輛來看,他們的車輛並沒有少,司機也肯定不是他們的人。”肖望笙無奈地搖搖頭,“而且我查了在榕城登記過的車輛,也沒有少的。”

林知許放的這把火燃得猛烈,燒得幹凈,將一切掩得嚴嚴實實,可越是嚴實越表明他清楚這車,包括屍體都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但車這樣稀有的物件,必然會留下痕跡。

“桐城。”眉心無意識地蹙起,段雲瑞思忖道,“我讓定波去桐城暗中查訪,我們眼前還有更麻煩的事。”

段雲瑞揚了揚手中的電報,“伯格竟然要臨時增加四成的綢緞訂單,按我們現在的產力,根本不可能在一個月內交貨。”

藥品的失蹤更是讓伯格大怒,使他們一直良好的合作關系產生了難以修覆的裂隙,不僅如此,南橋那條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秘密航線已經不再安全,再重尋則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而在此時你又正好遇襲,無法前往南橋處理,這一切湊在一起,就不叫湊巧了。”

“還好第二批藥品順利接到,那條線先停下,容後再說。”

臨近年關處處都要忙,藥品的事已經讓伯格的信任產生了危機,綢緞絕不可再有差池。

“現下東南府能做出特級綢緞的廠子,除了我們的就只有……”

肖望笙不用明說,他們都清楚,就只有許言禮前陣子收購的那家戶縣的紡織廠。

可他們又豈能與許言禮合作。

一陣冷風飄忽而至,稍稍平覆了段雲瑞煩擾的心神,眼神掠出窗子的瞬間,恰好捕捉到了那個在餘光裏穿過的身影。

要下雨了,怎麽還向荷塘走去。

段雲瑞向遠處凝去,烏雲的晦暗之下,池塘的水猶如濃重的墨汁,枯荷淩亂地敗折在水中,與天光相應,在眼底映出一副淒切的水墨畫。

可他的眼中卻只有融在畫裏的那個人,單薄的好像雨一旦淋下來,他就會被洇染開來,斑駁不見。

“望笙,幫我拿支煙。”段雲瑞阻止了自己這不著邊際的思緒,收回了目光。

“你的臉色怎麽了。”肖望笙取煙給他,目露不解,“哪裏不舒服?”

“讓你說中了。”騰起的煙霧遮不下段雲瑞略帶自嘲的笑,“腿現在酸疼。”

段雲瑞將煙湊近,狠狠吸進肺裏,強行將註意力放在公事上,

“過年願留在廠裏上工的,工資翻三倍。另外和工人說,讓他們回去看看有沒有願意來臨時做一個月工,這樣日夜接連趕工,應該差不多。”

段雲瑞說得輕松,但這中間出不得一點差池,亦是一招險棋。

肖望笙走出書房的那一瞬,段雲瑞轉身,再次向窗外望去。

這才發現面朝荷塘的林知許不知何時已轉過身來,目光不過剛剛觸及,他就展了笑靨,似乎覺得不夠,還沖他招了招手。

這一霎,灰溟的陰暗氣息好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直直透下一束明燦的光。

是一束只有他能看見的光。

手剛剛放上窗把手,一個水滴無聲地打在了玻璃上,手背上的筋脈在這一刻微凸,窗忽地打開,太快,就連窗玻璃似乎都沒反應過來,在卡槽裏嗡嗡顫動。

“林知許。”段雲瑞的語調反而徐徐,神色安閑,“下雨了還不知道上來?”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下次更新是周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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