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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番外(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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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番外(成親)

◎你就知道欺負我。◎

衛瓊枝和裴衍舟的婚期就定在轉過年的開春時節。

京城諸事皆定, 朝堂又重歸平靜,裴衍舟很快便親自上慶王府提了親。

只是第一回上門,慶王沒有見他, 只讓他叫了家中長輩一同來, 裴衍舟這才發覺自己倉促,光是他願意來提親還不成,榮襄侯府也得有個表示。

第二回榮襄侯也來了,趙氏自從先前下了獄被嚇到, 身子便一直不好, 本來是不來的,但榮襄侯發了話,她也只得跟著,來了又很怕慶王, 便顯得很是殷勤,好在沒說錯什麽話。

但慶王還是推脫了幾句。

到了第三回,老夫人也跟著來了。

老夫人平日裏驕矜又嚴苛, 但對著慶王這個拐了幾個彎的堂叔父也不好拿出素日的樣子來, 便只好客客氣氣地與慶王你來我往一番, 聊了足有大半天,慶王才總算勉強松口。

不過也沒有爽快答應。

慶王妃才剛沒了,衛瓊枝作為女兒是要服喪守孝,這孝一守就要三年, 但兩人的事早就已經成了,如今不過是補個過場,倒也不用那麽墨守成規, 且再不辦事, 孩子長大了就不好藏了。

慶王心裏清楚得很, 但他還是告訴老夫人,慶王妃沒了,王府裏愁雲慘淡,他也很是悲痛,這個節骨眼上就讓女兒出嫁,他受不了,還是要留女兒一段時日陪陪自己再說。

老夫人算了算,道:“眼下才入了冬,日子就選在明年開春之後如何?”

慶王思忖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答應下來。

幾個月的工夫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很快京城冰雪消融,草木發了嫩芽,轉眼喜事就到了。

對於出嫁,衛瓊枝實在沒什麽感覺,仿佛稀松平常去外面赴個宴罷了,又不是沒見過裴衍舟,也不是沒和裴衍舟行過夫妻之事,不過是去過了個形式。

嫁妝是慶王妃在時就給她準備好的,慶王妃將自己的嫁妝一分為二,一半給了衛瓊枝,一半給了宋錦,然後又另外置辦下許多物價和產業,足夠她們兩個幾輩子衣食無憂。

還有慶王自然也添了其他的給衛瓊枝,比慶王妃在時辦下的不會少,生怕榮襄侯府看輕了衛瓊枝去。

出嫁前夕衛瓊枝清點一番,把東西都入了冊,又點出來十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箱籠。

她怕是人弄錯了,便打開來看,結果裏面的東西也沒有錯,都是成套的首飾和綢緞布匹,一看就是給她的東西,還有幾張契書,都是田地莊子的,並一萬兩的銀票,一箱子銀子和一箱子金子。

姚黃和魏紫又點了一遍,還是沒對出來,便疑惑道:“要差人去把王爺那裏的管事叫過來問問,這憑空怎麽多了那麽些,什麽時候擡過來的?”

衛瓊枝攔住她們,道:“不用了,把這十箱另外放開,先不用造冊。”

姚黃魏紫便照做,也先不提這事。

出嫁前一夜,衛瓊枝和宋錦一道睡。

兩個人剛躺下都沒有睡著,宋錦問她:“怎麽不叫衛瓊葉過來?我還以為姐姐定要她相陪呢!”

衛瓊枝笑了笑道:“瓊葉明日一早就來了。”

宋錦哼了一聲。

“我明日就要嫁人了,原該多陪父親一段時間的,”衛瓊枝拉了一下宋錦的衣袖,“你替我多照顧著父親,母親走了,死得又冤枉,父親心裏不好受。”

宋錦立刻接著她的話道:“姐姐便是不說我也知道,用不著姐姐提醒,況且姐姐就嫁在京城,出門也就是幾步路。”

“好吧,那我便經常回來。”

“經常回來幹什麽,父親又念著你的好,是邀功來了……”宋錦喃喃道,雖話不好聽,卻不避諱。

衛瓊枝道:“錦兒,這兩年父親母親多愛我些,只是因為我剛剛認回來,他們心疼我,覺得虧欠我,其實我們是一母所生,他們待我們的心都是一樣的。”

宋錦瞥了衛瓊枝一眼,語氣也沒有軟和下來:“你慣會在人面前說這些好聽話的,父親母親才更偏愛你。”

“我都要嫁出去了,”衛瓊枝無奈卻又忍俊不禁,“這世上沒有比我嘴巴更笨的人了,從前侯府都笑話我傻,怎麽到你嘴裏又不一樣了,也太看得起我了。”

宋錦哼哼唧唧了一聲,道:“以後誰再敢這樣說,你告訴我,我讓人去撕爛他們的嘴。”

如此又接連絮叨了快要一夜,一直到很晚才沈沈睡去。

第二日,還是宋錦叫醒的衛瓊枝。

“起來,衛瓊葉都到了,你再不起來就誤了時辰了。”宋錦推了衛瓊枝幾下。

衛瓊枝從夢裏漸漸醒來,床邊已有婢女來來去去,姚黃魏紫候著她起來,她探身出去一看,天光果然已經亮了,透著床帳照到裏頭淺淺淡淡的。

衛瓊葉已經進來叫道:“姐姐!”

宋錦在旁看著,沒吱聲。

衛瓊枝也沒有其餘多的工夫才和她們說些什麽話,姚黃魏紫等見她已經醒了,便將她如同一具玩偶似的打扮擺弄起來。

等坐到鏡臺前梳好了發髻,衛瓊枝看著鏡中的自己才慢慢反應過來。

她這回是真的要嫁人了。

梳頭的嬤嬤往她頭上簪上去第一根簪子,衛瓊枝自己擡手一扶,穩穩地插了進去。

宋錦站在她身後一聲不吭地看著,衛瓊葉則在身側看看她,又看看鏡子裏的衛瓊枝,一臉的喜悅與興奮。

很快衛瓊枝的頭上便已經布滿了頭面首飾,鮮妍璀璨,宋錦這才上前打開一個匣子,道:“這是我給姐姐的添妝。”

衛瓊枝點點頭,宋錦便挑出裏面相稱的一支,仔仔細細為衛瓊枝插到發髻上,這也是慶王妃在時就給她們姐妹準備下的,衛瓊枝手上也有一份,要等宋錦出嫁時給她做添妝。

衛瓊枝命人收好了匣子裏剩下的物事,衛瓊葉便道:“我也給姐姐準備了添妝,姐姐別嫌我寒酸。”

“插上來。”衛瓊枝沖著瓊葉指了指自己的頭。

衛瓊葉早先看見宋錦拿出來的東西已經露了怯,她給衛瓊枝的添妝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宋錦的,也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拿出來給衛瓊枝,但添妝是規矩習俗,不拿出來反而顯得是她沒有禮數了,更讓人看輕,所以衛瓊葉最後還是選擇把東西拿出啦。

是一直做工精巧的絨花,上面還滾著金邊,衛瓊葉自幼和衛瓊枝一塊兒長大,自然最明白衛瓊枝的喜好。

等衛瓊葉把絨花插到衛瓊枝頭上,宋錦便向身邊的人問道:“哥哥怎麽還不來,今日是姐姐大喜的日子,往後姐姐便出了府,再不會有了,他怎麽磨蹭到了這會兒?”

旁人也不敢應答什麽,只是趕緊再去找人催人,哪知宋錦派出去的人前腳才剛走,宋庭元後腳便走了進來。

衛瓊枝也不回頭看他,反正她一頭的珠翠環繞,要稍稍動作也很不容易,便只從鏡子中去看宋庭元。

宋庭元去歲時算是吃夠了苦頭,除去因私怨被殺害的慶王妃不說,慶王之後便數宋庭元最為煎熬,因他還冒充了裴衍舟,故意放走了裴衍舟,所以當時便更是罪加一等。

宋庭元的身子本就羸弱,根本就受不得那些磋磨,如今尚且還算是撿了一條命回來,但已經將養了這麽久,整個人還是風一吹就會吹倒一般,時常便聽說又病了,總是好的時候少,壞的時候多。

宋錦看了看二人,立刻道:“姐姐,哥哥來了。”

望著鏡中削瘦的宋庭元,衛瓊枝笑了笑便道:“美人燈來了。”

宋庭元咳了兩聲,今日是衛瓊枝出嫁的日子,他也不能一副病弱的樣子,倒像是故意讓衛瓊枝和裴衍舟晦氣,便提前喝了藥來,很快便止住了咳嗽聲。

他道:“差點來晚了,姐姐出嫁我怎能不來。”

“你三災八病的,人不來也罷,禮到了便成了,”衛瓊枝擡眼看他,“我這裏多出來了十個箱籠,沒頭沒尾的,是你送來的吧?”

“是我,”宋庭元點點頭,“怕姐姐不肯收下,這才蒙混了進去,沒想到還是被姐姐給看了出來。”

“你送了那麽多,我倒不好受了這份大禮了。”衛瓊枝道。

宋庭元道:“多點才好讓姐姐自己使用,不至於有手頭緊的時候,在侯府也更有底氣些。”

衛瓊枝笑了:“有底氣有什麽用,哪日我和裴衍舟又有了嫌隙,你還是會站在他那裏的,我這娘家還是不如沒有。”

“姐姐這話讓父親聽見了又不知該如何傷心呢?”宋錦不願哥哥姐姐在今日還鬧了不愉快,立刻便把他們兩個的話頭截住,“姐姐,哥哥早就知道錯了,你就別再刺他了。”

衛瓊枝想輕輕嘆一口氣,但想到今日是自己的好日子,不能如此便咽了下去。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呢,如果宋庭元還是對她帶有偏見,那會兒便不會甘願冒著風險讓裴衍舟逃出去找她。

她本也不是一根筋拐不過來的人,不過只是言語揶揄幾句,宋錦給了臺階下,她便道:“我知道,只是開開玩笑罷了,弟弟千萬別往心裏去。”

宋庭元朝著前面走了一步,道:“娘已經沒了,她膝下只有我們三人,一定希望今後我們能夠互相扶持,不要起任何爭執,從前我只顧著與裴衍舟之間多年的兄弟情義,卻並未想到血脈親緣,這才犯了錯,往後再不會了,你,我,還有錦兒,永遠都是這世上最親的人。”

衛瓊枝一時沒有回應他,這時嬤嬤已經催促道:“眼看著侯府就來接人了,咱們要快些了。”

宋庭元聞言便道;“我先走了,去前頭幫著父親接應那邊。”

衛瓊枝從鏡中看著他轉身走出去,最終還是說道:“病懨懨的,以後自個兒也好好調養身子,別再讓父親擔心了。”

宋庭元步子一頓,稍稍側了頭過去,道:“我明白,以後會多替父親分憂的。”

說完,他的腳步不再停滯,而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又過了大概才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就來報說,榮襄侯府的人到了,接著衛瓊枝便離開了浮影閣,前去拜別了慶王,然後便往榮襄侯府而去。

如此匆匆忙忙過了各種禮,直到坐在覓心堂的喜床上,眼前紅彤彤一片,衛瓊枝歇了一口氣,才終於回過神來。

她放下遮著面的團扇,身邊仆婦小聲驚呼道:“郡主,使不得的,世子還沒來呢!”

衛瓊枝道:“無妨。”

思及二人確已有過夫妻之實,旁邊伺候的人也便不再繼續勸了。

未幾裴衍舟入得房中來,見衛瓊枝已經自己把團扇拿開,便問:“怎麽不等我?”

“礙事得很,”衛瓊枝垂下眼眸,“反正也無所謂。”

裴衍舟也就不說什麽。

待食過同牢飯,飲過合巹酒,等四周的人一走,裴衍舟便將衛瓊枝一下子壓在身下。

衛瓊枝的臉自喝了那杯合巹酒之後,紅暈便沒散下去過,她到底還是推了推裴衍舟,可惜沒推動。

裴衍舟已問她:“幹什麽?”

衛瓊枝也答不出來。

身上單薄得像一層雲霧罩著的寢衣很快就被裴衍舟挑開,衛瓊枝見他身上還齊整著,便也去解,但裴衍舟總比她要快上幾步,他手上不過略動動,她的手指便輕顫一下,再無力動作。

衛瓊枝不想這麽輕易就被她占了上風,便道:“我有話想問你。”

“有什麽話都明日再說,”裴衍舟銜住她的耳垂,“你不覺得我們太久沒有……”

“我才沒有,明明是你想!”

“好,是我想。”裴衍舟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尖。

……

風輕雨止,二人終於停了下來。

衛瓊枝已經沒有一絲力道,柔若無骨似的睡在那裏,被裴衍舟摟進懷裏。

他也等喘勻了氣兒之後才問:“你先前要說什麽?”

衛瓊枝懨懨地支吾兩聲,其實也沒什麽好說,但耐不住裴衍舟看著她,便道:“你就不懷疑我和蔣端玉?”

裴衍舟撐起身,與她面對面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懷疑如何,不懷疑又如何,無論怎樣我都是要娶你的,那日我只想救出你,除此之外再沒想別的事,之後也沒再想過。”

他只想像此刻一般,二人依偎一處,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也只有蔣端玉會以為能令他對衛瓊枝動搖起來。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裴衍舟又重覆了一遍。

衛瓊枝的臉又紅了紅,小聲問道:“真的?”

“不信,再試試就知道了。”

“你就知道欺負我。”衛瓊枝抵住他。

裴衍舟握住她纖細的手腕,道:“以後不會了,你想如何就如何。”

以前對不起她,正好有漫長的時間能彌補。

裴衍舟說著又俯身貼在她耳邊道:“對不起。”

衛瓊枝楞怔,而不防眼前之人已經趁此機會再度連連進攻,她只好敗下陣來。

卷起一帳情濃。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會修一下全文,番外的話暫時只有這一篇,如果確定完結之前想到會寫好補上的。

下本開《四時歡》,大家如果喜歡的話就收藏一下

自嫁給病弱夫君的第一日起,元月儀便沒與夫君陸清同過房,

手握陸清提前寫給她的一紙休書,陸家卻一直催促元月儀盡快生下嫡子,好繼承偌大家業。

恰逢陸清的庶弟陸淵回府,婆母便為元月儀指了一條明路,

於是萬般無奈之下,元月儀當晚便暗中找上了陸淵。

*

陸淵離家多年,回去的第一晚,嫡母就往他房裏塞了一個嬌嬌柔柔的婢女。

婢女夜深方至,一把楊柳細腰,纖手輕衣,

昏黃燭光下映出小半張側臉,如明珠皎皎,芙蓉含露,

天未明即走,春風一般無邊無痕。

如此半月之後,陸淵終於在離開前一晚對她道:“等我回去之後便派人把你接來。”

婢女在他懷裏小聲應下,聲如蚊訥。

結果等陸淵回去,欲尋來婢女先將她安定下來,卻被告知她已經一場急病死了,空留無限遺憾。

不久病弱多年的兄長突然亡故,陸淵回去奔喪,嫡母早就哭暈過去,

只剩嫂子元月儀一身素衣跪在靈前,

她已經身懷六甲,一手掩面哭得梨花帶雨,一手撫著隆起的腹部,

羞怯得不敢擡頭看他。

陸淵無意間瞥到她那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只覺似曾相識,

仿佛昔日在何處,也是這樣濕漉漉地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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