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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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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誤會

◎你怕我走?◎

不多時之後, 衛瓊枝才道:“行吧,是我誤會你了。”

裴衍舟自己去盛了一碗已經快冷透的飯,衛瓊枝不聲不響地給他拿了一個鹹鴨蛋。

裴衍舟扒了兩口飯, 徹底咽下之後道:“你怕我走?”

“誰怕了?”衛瓊枝馬上回道。

她覺得自己的耳垂有點熱, 便轉身抓了一把谷子去餵小雞。

“那你急著把菜都倒了幹什麽?”裴衍舟又問。

衛瓊枝的臉都開始灼熱起來, 好在背對著裴衍舟,她依舊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地餵雞,一邊回答道:“你走了, 不浪費菜所以給大黃狗吃,難道不可以嗎?”

嘴上是這麽說, 但是她心裏開始泛起嘀咕,她方才到底是怎麽想的,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裴衍舟老跑了,氣裴衍舟一聲不吭走了, 氣裴衍舟覺得她會攔著他, 所以急吼吼就把原本有他一份的飯菜全都倒了給大黃狗吃。

明明稍微等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裴衍舟又就著鹹鴨蛋吃了一口飯, 點頭道:“可以。”

淡淡一句話,他不說還好, 說了聽在衛瓊枝耳中卻怎麽聽怎麽不是滋味。

最後她咬了咬牙,學著宋錦平日的樣子, 逞強道:“我做的飯菜,我想給你吃就給你吃,想給狗吃就給狗吃。”

說完之後便轉身去看霧隱, 不再繼續去理會裴衍舟了。

隨著日頭西斜, 沒了日光的照射, 霧隱的光華也慢慢黯淡下去, 花瓣失去了藍中帶紫的絢麗, 恢覆了原本的潔白,遠遠望去就像一株曇花,聖潔無瑕。

衛瓊枝看了一下午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便只好湊進去聞聞,霧隱還是那股奇異的濃香,和之前聞到的沒什麽兩樣。

裴衍舟走過來也跟著看了看,同樣沒看出什麽。

“是不是我們想錯了……”衛瓊枝喃喃道。

“不可能,”裴衍舟一口便將她否定了,“如果霧隱沒有問題,他們就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

宣國不是做善事的,不可能把先前還如此看重的奇珍異寶,轉眼便當作普通的花卉賣出來,價格還如此低廉。

衛瓊枝擡頭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道:“霧隱就放在這裏罷,外面這幾日不會下雨。”

說完,二人便也各自散去,一夜無夢。

第二日果然還是晴空萬裏,衛瓊枝早起一打開門便看見放在檐下的霧隱,許是幾次三番之下她已對霧隱有了一些抵觸的感覺,再加上昨日又研究了快一個下午,此時再看便更覺霧隱妖異,衛瓊枝稍稍別過了頭。

她悄悄舒出一口氣,然後便對虎兒道:“娘出去買菜了,你乖乖留在家裏。”

她沒特意去和裴衍舟說,但聲音不小,目的便是告知裴衍舟一聲她出去了。

衛瓊枝到處轉了一圈,昨日賣霧隱給她的小販今日還在那裏,只是攤子上沒有霧隱了,果然和昨天說的一樣,這次只進了一盆霧隱,衛瓊枝心下稍稍松快一些,見其他地方倒沒再看見霧隱的蹤跡,買了點吃的東西便趕緊回去了。

家裏門關得好好的,和她走前一樣,可見今日裴衍舟沒有出去,虎兒正在門後自己玩著,看見她開門進來便走了過來和她說話。

衛瓊枝先把虎兒抱到裏面去玩,陪了他一陣之後,虎兒看起來有點累了,她哄了一會兒便睡著了。

衛瓊枝覆又出來,整個小院中靜悄悄的,她的目光這才投向霧隱,想著再繼續看看。

但不看不要緊,一看之後衛瓊枝差點叫出聲,她幾步走到檐下放著霧隱的地方,只見霧隱的幾瓣花瓣已經被摘下來了,然後揉碎了就散在一旁,汁水有點淡紫色的。

“裴衍舟!”衛瓊枝禁不住喊了一聲,裴衍舟很快出來,他的眼力勝過衛瓊枝許多,一眼便看出了霧隱已經被破壞了。

“不是我,”裴衍舟先解釋道,“我早上一直在房中。”

衛瓊枝走後,京中的信便到了,他收到信鴿之後便一直待在自己房中,並未出門。

衛瓊枝俯下/身子,用指甲蓋挑起地上的花泥仔細看著,裴衍舟又道:“是不是鳥,或者小雞?”

話雖如此說,但他們都知道,鳥不可能把花瓣揉成這樣,更像是人捏的。

衛瓊枝拍了拍手,轉身沖進了房裏,裴衍舟緊隨其後。

她輕輕怕打了剛剛才睡著的虎兒幾下,見他還沒醒來,便連聲喚著他,都沒有反應。

家裏只有兩個人,如果有外人進來裴衍舟也不可能沒有察覺,不是裴衍舟那便只剩下虎兒了,他正是不懂事的年紀,喜歡自己摸來摸去,不小心摸到霧隱並且扯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那些被捏碎了丟在一旁的花瓣一定是虎兒幹的!

衛瓊枝已經來不及去責怪虎兒,此刻她只怪自己沒有看好孩子。

虎兒還什麽都不知道,他捏碎了花瓣之後很可能在自己臉上等地方都摸過一遍,甚至有可能把手放到嘴裏去吃,這是他時常做的事。

衛瓊枝驚出了一頭的冷汗,這邊裴衍舟已經上前直接把虎兒倒提起來,頭沖著下,腳沖著上面,一手抓住他的後頸,一手托住虎兒的胃部使勁按壓了幾下。

被提起來的時候虎兒便感覺到極度不舒服,已經開始皺眉鬧起來,在小肚子受到沖擊之後,虎兒在睡夢中哇地一聲吐了出來,裴衍舟卻仍沒有放下他,一直吐到沒有東西可以吐,裴衍舟才停了下來。

“還是要請個大夫過來看一下。”裴衍舟看見孩子依舊沒有醒來,眉間更為陰郁,這樣都沒有醒來,那就幾乎等同於昏迷不醒了,方才他迫使他嘔吐其實也是極危險的行為,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嗆住沒有意識的孩子。

但裴衍舟沒有和衛瓊枝說這些,只是問了衛瓊枝醫館的位置,便自己出門去請來了大夫。

大夫看過虎兒之後,又給虎兒紮了幾針,但虎兒還是不醒,大夫見狀便問道:“你們所說誤服之物,可是酒水一類?”

衛瓊枝搖頭:“不是酒,他是不小心吃了外面的花。”

大夫查看了霧隱,自然也不認得這是什麽花,只道:“這花從沒見過,但應該是無毒的,至於孩子為什麽還沒醒,那我也說不出來原因,已經施了針,再喝一劑藥試試,倘或便能醒來。”

裴衍舟送走大夫後又去抓了藥,回來後見衛瓊枝還坐在虎兒床前,想了想便過去道:“就算吃下去,也並沒有吃多少,而且都已經吐出來了,素日我們也曾接觸過霧隱,也免不了觸碰,要出事早就被毒死了。”

衛瓊枝定定地看著虎兒一鼓一鼓的小胸脯,確定他還在喘氣,聽了裴衍舟的話到底好受些,只是一時也說不出其他什麽話來。

裴衍舟又道:“是我沒看住他。”

當時他就在屋子裏面,卻掉以輕心,認為虎兒一向很乖,自己一個人玩不會出什麽事,這才導致了虎兒去抓了霧隱,究其根本竟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衛瓊枝摸了摸虎兒的手背,那裏還很溫熱,但是手心又有些發燙,她過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如果裴衍舟有錯,那麽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首先明知道霧隱很可能有危險,卻沒將霧隱放在妥當的地方,就是她的錯處,完全推卸不掉,不是推到裴衍舟一個人頭上她就沒有錯了,自己騙自己的事她做不到,況且她也並沒有特意叮囑裴衍舟看好虎兒,而是放心地讓虎兒在院子裏玩。

此時與其互相認錯,或是推卸自己身上的責任,還不如好好照顧虎兒,他能好起來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會在孩子的病床前和裴衍舟大哭大鬧。

等裴衍舟熬好了藥回來,她便把虎兒抱起來,稍稍豎起身子,讓裴衍舟餵他喝藥。

“別燙著他。”衛瓊枝低頭看懷裏的孩子,小聲地提醒裴衍舟道。

裴衍舟舀起一勺藥,待吹涼之後才小心餵給虎兒喝,幸好虎兒藥還是喝得下去的,抿了抿小嘴就咽了下去,這讓衛瓊枝和裴衍舟都稍微放下了心。

足足過了有半柱香的工夫,裴衍舟才把藥全部餵進去,衛瓊枝重新把虎兒放回床上,又拿熱水給他擦了擦身子和臉。

做完這些事情依譁之後,衛瓊枝也徹底冷靜了下來,她對裴衍舟道:“由此倒也能證明,霧隱確實是有問題的,根本不是我們多心。”

她與裴衍舟一道在桌案前坐下,裴衍舟聽後也點點頭:“若是正常的花草,虎兒不可能昏迷不醒。”

衛瓊枝纖弱的手指輕輕托住下巴,思忖了好半晌後才道:“我在想,是不是虎兒人小,所以接觸了霧隱之後反應才會如此劇烈,如果是我們大人,或許一時半會兒不會如此,當長此以往,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麽。”

“當初宣國使臣向陛下進獻霧隱時,曾說過霧隱開花時異香撲鼻,聞之能使人忘卻世間煩惱,煩惱如隱霧中,故名霧隱。”裴衍舟蹙起眉心,“按照虎兒的癥狀來看,若忘卻得多了,不正是不省人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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