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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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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楚婉儀弄出的動靜不小, 這梅林中賞梅之人又不少,妃嬪們見著聖上竟然過來了, 當即又大著膽子往梅林裏走去。

“啪嗒!”

良妃蹙眉看向走入園子裏的人, 興致盎然的心情一下子消失,她氣得扔了手中的紫毫,臉上笑意全失, 快步走向韓微。

她便站韓微身前這才朝樓傆行了禮, 對韓微保護的態度一目了然。

懷菱見良妃連鬥篷都沒穿,嚇得趕緊抱了鬥篷追出來, 為良妃披上後就垂首候在一旁。

德妃聽見動靜的那一瞬間便停了動作,此刻站在韓微身前, 借著行禮若無其事地擋住了樓傆的目光。

樓傆本想親自扶起韓微, 卻被良妃和德妃兩人完完全全遮擋了路。

他在韓微幾步前停住, 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嗓音卻淡淡:“起吧。”

梅林裏的妃嬪皆應聲而起。

樓傆目光掃了一圈, 第一次對這後宮的鶯鶯燕燕感到了不耐。

從出宮建府到登基後三年, 他對後宮的女人都只是個看戲的態度,有跟沒有對他來說都沒什麽區別。

可如今,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這些人。

良妃看了眼聖上的表情, 眉梢輕挑,拉住想要沖動說話的德妃。

“聖上今日好興致,與佳人賞梅, 臣妾就不打擾了。”良妃嘴角掛上淺笑, 目光掠過樓傆身後趕來的楚婉儀。

她看得清楚, 聖上目光一直停留在韓微身上。

可這又如何, 心裏想著韓微還帶著人來惡心她們嗎?

良妃心中有氣, 她雖然不願與人多爭辯, 但膈應一下聖上也是可以的。

微微單純年幼,若是被聖上一倆句拐跑了那顆心……

楚婉儀好不容易追上來,她在樓傆身後喘了好幾口氣,才平覆自己的呼吸。

聽見良妃這麽說,她抿唇嬌羞地笑了笑,眼中情意幾乎都要溢出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不久前她似是與聖上發生了什麽。

她當即羞赧道:“良妃娘娘莫要調笑嬪妾了。”

“只不過是這梅花開得好,引得人來罷了。”楚婉儀語氣謙虛,可在場的人誰都能聽得出她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她絲毫沒有否認良妃口中的“與佳人賞梅”。

德妃實在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低聲道:“做作。”

韓微站在良妃身後,聽見楚婉儀這話,下意識地擡眸看了一眼。

楚婉儀一看就是精心裝扮過的,女為悅己者容,想到這,韓微輕輕抿了抿唇。

樓傆眼含警示地瞥了眼楚婉儀,幹脆利落否認道:“良妃看錯了。朕並非與楚婉儀同行。”

楚婉儀臉上的笑容差點裂開,她咬了咬牙,這才穩住面上表情。

聖上竟當中駁她面子?!

她父親為聖上駐守冀州,手握兵權,聖上如此器重父親,竟當著眾妃嬪的面駁她面子?!

楚婉儀心中驚駭萬分又怒氣沖天,周圍悉悉索索的談話聲和輕笑聲傳來,似是在明晃晃地看她笑話。

良妃頗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聖上,輕蔑了眼楚婉儀:“原來真是暗香疏影引人來啊。”

楚婉儀被她當眾嘲諷,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這話的的確確是自己先說出去的。

她只好咬著牙應下:“娘娘們不也是嗎?”

“良妃身子初愈,如今天冷,臣妾們便先退下了。”韓微不欲再同楚婉儀多言,她扯了扯良妃等人的衣袖,朝樓傆行禮後便打算退下。

樓傆滿腔火熱在韓微冷淡的態度下已經完全冷卻。

“熙妃,隨朕來。”他冷靜下來,喊住韓微。

眾人齊刷刷的目光停留在韓微身上。

韓微不得已又走了回來。

德妃忍不住說:“聖上,熙妃同臣妾還有事。”

樓傆眼露寒意地看了德妃一眼,想說些什麽,餘光卻瞥到韓微不悅的面色。

他突然想起,韓微前幾日同他說的話。

說不定,德妃在韓微心中的位置比他還重。

樓傆心中有些不悅。

他不再去看德妃,反倒牽住韓微的手,對李祿吩咐道:“既然楚婉儀喜歡賞梅,那便摘一些親自送去長樂宮。”

“聖上!”楚婉儀驚住,連忙欲開口,卻見李祿上前一步,笑瞇瞇道:“婉儀小主,您眼光好,定能親自挑選出開得最好的梅花。”

李祿揮了揮手,身後便立即跟上來一個小太監:“好生伺候著婉儀小主,到時候可別忘了為婉儀小主引路。”

聖上雖帶著韓微走了,但良妃等人都還在。

聽見李祿補的這話,德妃與張淑儀當即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德妃故意問道:“不好看可怎麽辦?”

李祿笑著恭敬道:“自然是選到好看的、熙妃娘娘滿意了為止。”

“此舉甚好,”張淑儀滿意地點點頭,“這麽一大片梅林,可得仔細挑啊,楚婉儀。”

她重重地說了後面三個字。

淑儀位份比婉儀高,即便楚婉儀心中萬般不甘,卻也只能咬牙應道:“請淑儀姐姐放心。”

良妃睨了她一眼,臉上也帶著明顯的笑意:“走吧,讓楚婉儀好好挑選。”

楚婉儀看著她們仨人的背影,氣得手都在抖,幾乎要維持不住自己的儀態。

讓她去給韓微摘花?!

她又不是宮女,憑什麽讓她摘花?!

還親自送去永樂宮,聖上把她當什麽了?伺候韓微的小宮女嗎?

楚婉儀大半個身子都靠在詩荷身上,她重重地喘了喘氣,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詩荷手腕上,面色不過是扭曲了一瞬便又恢覆了原樣。

詩荷痛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卻不甘發出一點聲音。

她笑了笑:“李公公請放心。”

她有心送,倒要看看韓微有沒有這個本事拿!

*

樓傆寬大滾燙的手緊緊地握住韓微,往禦花園外走去。

韓微小手被拽得有些疼,她身量沒有樓傆高,再努力步子邁得也沒有樓傆大,只得小步跑著跟上。

樓傆只是氣韓微對他冷淡,可在看到韓微在自己身側追得辛苦時,那點氣立即就消散了。

他放緩了腳步,手上力道也松了開來。

哪知他力道一松,韓微就想掙開手去。

樓傆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五指不容拒絕地插|入韓微的指縫:“就這麽不願意同朕執手?”

“聖上,”韓微停下腳步,心中糾結了一瞬,還是搖頭否認了。

若是她說真話,說自己不願意,萬一聖上脾氣上來了,要處置她可怎麽辦?

她輕輕晃了下倆人緊緊相牽的手,聲音軟糯:“臣妾只是手疼。”

韓微似撒嬌的語氣聽得樓傆心中一軟,什麽火氣什麽嫉妒全都消散得一幹二凈。

他低頭看去,韓微那雙白嫩得沒有一絲瑕疵的手上多了幾道紅印子,看著頗有些駭人,似是受了什麽懲罰一般。

樓傆心中莫名用上一股愧疚之意,在自己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韓微的手整個握住,輕輕揉了揉,僵硬地問道:“還疼嗎?”

韓微有些呆住,聖上這是在幫她按揉緩解疼痛?

手上再痛也抵不過這般驚嚇,更何況聖上松手後她便不痛了,只是印子看著嚇人罷了。

韓微有些不自在,連忙說:“不疼了不疼了。”

“嗯。”樓傆低聲應了一句,手上卻沒松開。

他似是捧著什麽極其易碎的寶玉,用著自己從未用過的力道輕柔地按著,用自己灼熱的手心去溫暖韓微帶著涼意的手。

樓傆解開身上厚實的大氅,披在韓微身上。

只是這大氅過於寬大,剛一披在韓微身上,下擺就拖地了。

“聖上,臣妾不用……”

韓微一句話還沒說完,樓傆便開口道:“不披著就到朕懷裏來。”

韓微:……

她默默地拉緊了大氅,不消一會兒,她身上便滿是樓傆的味道。

禦花園很大,彎彎繞繞地,走出去還需要一會兒。

李祿追上來的時候,天上突然飄雪了。

好在欽天監早就稟告過今日會降雪,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李祿與隨行的太監當即撐開兩把傘,上前為兩位主子遮雪。

哪知他剛走上前,手中的傘就被聖上拿走了。

李祿楞了楞,連忙拉住另一個太監,自個兒躲進了傘下。

那太監嚇得魂都要沒了,心想著自己不會因為當差不利而被聖上淩遲吧?

他掙紮著向上前,卻被李祿牢牢拽住。

他哭喪著臉:“李公公,奴才……”

李祿低聲嘖了一句:“知道是奴才還不察言觀色!”

“你要是這會兒子上去,那才是要受罰!”他翹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眼中滿是笑意。

太監在紛飛的雪中擡頭看了一眼,驚得嘴巴大張,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湊過去,磕磕絆絆道:“聖上……聖上竟然親自為熙妃打傘?”

李祿點了點頭。

他算是發現了,這熙妃啊,在聖上心裏那是真不一般!

韓微也沒想到,天生尊貴的聖上竟會親自為她撐傘。

她悄悄擡頭看了一眼。

聖上側臉輪廓棱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薄唇輕抿著,雖撐著傘,卻掩蓋不住通身貴氣與威儀。

傘外是不斷飄落的鵝毛大雪,傘內是緩步前行的倆人。

自從封妃之後,韓微便有了自己的轎輦。

樓傆將人送上了轎,他克制住想將人帶回禦輦的沖動,低聲道:“朕等你想好。”

韓微頓住,尚未想好說什麽,樓傆便退了出去。

他能感覺到,他松手讓人上轎時,韓微緊繃的身子瞬間就松了下來。

樓傆放下轎簾,同時也遮住了眼中的暗色。

他給韓微時間,但絕不可能松手。

他淡淡地看了眼擡轎的宮人:“仔細伺候著。”

宮人們被他這眼神看得人一抖,手一縮,緊緊握住了肩上的轎杠:“奴才遵旨!”

樓傆看著韓微上了轎輦,這才轉身離去。

韓微坐在轎輦裏,她聽著動靜,小心地掀開轎簾朝外看去。

這要是換成以前,她做夢都想不到聖上會給她撐傘,還親自先送她上轎輦。

聖上手中的傘已經到了李祿手中,韓微只能看得見他高大挺闊的背影。

韓微略有些苦惱,聖上讓她想清楚,可她想了那些天,覺著聖上哪哪都與良妃她們不同。

男子與女子不同之處本就不少,她跟著師叔祖學醫後,知曉的不同之處就更多了。

聖上讓她想清楚……是要想什麽?

韓微正欲放下轎簾,目光卻突然停在了某處。

聖上穿著玄衣,明明有李祿撐著傘,可他左側肩膀處的顏色卻暗沈了不少。

李祿伺候聖上多年,絕不可能犯這種損害龍體的錯誤。

韓微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聖上剛剛就走在她左側。

她身量嬌小,與聖上走在一起時,不過是到聖上下頜。

倆人共撐一把傘,按照聖上的高度,風雪自然會鉆傘中空子撲到她臉上。

可剛剛那一路,她從未經受過風雪鋪面。

當時沒察覺,如今細想來竟是聖上為她撐傘的原因嗎?

她緩緩放下轎簾,身上還披著樓傆的大氅,任由外頭風雪再大,她卻絲毫不覺著寒冷刺骨。

韓微將自己溫熱的手放在了左心口,輕輕蹙了眉,耳尖卻悄悄染上了粉色。

那處跳動的頻率快得有些不正常。

*

楚婉儀看著滿院子的幾十棵梅樹,越看越氣,正欲隨意折幾只了事,天卻突然變了。

冰冷的雪花被寒風裹挾著,毫不留情地刮過她的臉頰。

她頭上珠釵戴得多,發髻也沈得很。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壓得,她頭疼得很。如今再被這寒風一吹,她整個人幾乎都要站不穩。

楚婉儀連忙折了幾枝梅花,正欲離去,卻見李祿留下的小太監躬身一揚手,指了另一個方向:“婉儀小主,長樂宮往這邊走。”

“……”

楚婉儀深吸了口氣:“我知道。”

“小主請。”小太監話語雖恭敬,可態度卻平淡一般得很。聖上對楚婉儀什麽臉色,他身為天子近侍,自然是清楚得很。

更何況,別人不知,他們這些殿前伺候的都知道,這位楚婉儀,著實是有名無實。

楚婉儀看著前方領路快走的小太監,胸口悶氣無法散出,一時間不管是胸口還是腦袋都疼得厲害。

她頂著風雪往長樂宮走去

待見了韓微,她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楚婉儀心中不斷想著法子,手中梅花越看越氣,甩手將那梅花枝全都丟給詩荷。

哪知沖動之下沒註意,不小心被折斷後變得尖銳的枝幹劃破了手心。

血珠立即沁了出來,低落在地上。

她憤怒地就想奪了梅花枝踩在地上,卻在接過梅花枝的那一瞬間改了主意。

枝幹雖細,卻粗糙膈手,更別說那折斷處,一不小心就會劃破皮膚,木屑嵌進肉裏。

她低低笑了起來。

聖上定是瞧上了韓微的好顏色。

這梅花可是聖上親自讓她送的。

她倒要看看,在韓微不小心自己毀了容的情況下,聖上還會不會垂憐韓微!

只要一想到韓微那張嬌嫩如花的面容變得駭人可怖,楚婉儀便通體舒暢。

韓微就應該同前世一樣,留在韶楓殿裏等死,而不是現在這樣出盡風頭!

楚婉儀垂下衣袖遮住手心的傷口,不被前方太監發現。

只要韓微親手接過這些梅花,她就能毀了韓微那張臉。

到那時,她只需要露出自己受傷的手,再反咬一口,定能洗脫嫌疑!

一想到自己能將韓微踩入泥裏,楚婉儀頭也不怎麽疼了,她加快了腳步,也不覺得前方那小太監走路快了,反倒是嫌人走得慢了。

小太監一臉迷惑,這楚婉儀先前不還是斥罵他走得太快嗎?怎麽一下子就改變想法了?

給熙妃娘娘送梅花這等自降身份的事兒,楚婉儀竟也做得如此積極?

楚婉儀滿心期待地走到了長樂宮前,等著宮人開門將她迎進去。

哪知,宮門是打開了,走出一個看守宮女來。

“帶路吧。”楚婉儀下頜微揚,姿態高傲。

看守宮女朝她行了禮:“還請小主將梅花給奴婢就好。”

楚婉儀臉色當即沈了下來:“你什麽意思?”

她好歹也是個婉儀,韓微竟然不讓她進去?!

不過是封了個熙妃,還這般囂張了?!

“聖上旨意,”看守宮女笑了笑,“奴婢也是奉旨行事。還請小主稍等片刻,待奴婢先將梅花給熙妃娘娘過目。”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借昨天更改一下更新作息的……現實告訴我,我太天真了

嗚嗚讓小可愛們久等啦~(づ ̄ 3 ̄)づ這章也給你們發紅包吧~

明天會更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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