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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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正文完結

正好是飯點, 飯店裏熱鬧至極。

於芽心倏地一跳,臉跟著也紅了。

這……這句話根本不適合在這種公共場合裏說出來吧。

於芽迅速夾了一塊肉塞到他碗裏:“那你就多吃點肉,補補陽氣。”

“……”

“合租的話, 可以。”於芽想了會, “租金我們就……”

晴江咬著剛剛碗裏多出的那塊肉,含混地說:“再說, 年後才搬, 不著急。”

“不該提前看房嗎。”於芽問。

晴江想了會, 笑了:“確實是該提前看房了。”

於芽想著新住址的事, 思緒發散, 忽然後知後覺地想起另件事。

“你怎麽有我哥哥的電話?”於芽記起來,火災那天她的電話打不通, 晴江打的是李澔的電話。

“從我爸那裏要來的。”晴江頓了下,“你家跟我爸其實是合作關系,這個你不清楚?”

“現在還在合作嗎?”

晴江沈默了一會, 沒想到這事於芽居然不知道。他不清楚李澔跟於芽他們一家的關系深淺,但有些事好像也沒必要隱瞞。

“實際上,現在跟我爸談合作的, 是你哥哥李澔。”晴江似是記起什麽, “你哥的經紀公司, 需要我爸的人脈和關系。”

“哦。”於芽忽然覺得這些事很遙遠,“我哥他……雖然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現在還不錯。他的事業有我爸幫忙, 我爸算投資方, 這麽說, 我爸沒管著我,估計也是我哥幫我擋刀了。”

於芽從工作以來, 就漸漸不再被管束,反而跟父母的關系變得好了許多,跟李澔這個哥哥相處起來,也沒有那麽尷尬了。

*

於芽下班前看了眼表,晴江還在會議室裏沒出來,她提前關了電腦,準備下樓先買份夜宵。

樓下有個餛飩包子鋪,早上賣包子,晚上賣餛飩,這個園區裏熬夜加班的人基本上都會來光顧她生意。

老板娘很和善,於芽每次來,老板娘都要說她很辛苦。

“你也辛苦,挨到這麽晚給我們賣餛飩。”

“賺錢啊,不辛苦。我賣一份有一份的錢呢!”老板娘麻利地把餐食打包好。

於芽笑了笑,接過兩份打包好的小餛飩,往公司大門走。

臨近十二點的園區很寂靜,零星幾處窗戶亮著燈,路上沒有人。在這樣安靜空曠的場所內,一點聲響都聽得極為清晰。

好像有人在叫她。

於芽有些悚然,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處看了看。

遠處路燈下,有個清瘦的人影,個頭都快比她還高了。

那人背著書包,穿著校服,卻是看著她喊了句:“美女姐姐!”

於芽疑惑地看著他跑到自己面前,又聽到他喊了聲:“姐姐!不記得我了嗎?”

“你是……?”

“我是桑景啊。”桑景人高又瘦,松垮的校服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大,寸頭,膚色偏白,笑嘻嘻道,“晴江是我舅舅。”

這大半夜1的,他是一個人過來麽。

“你來找晴江嗎?”於芽疑惑地領著他往公司方向走,“怎麽這麽晚。”

“是啊。”桑景絲毫沒覺得這個點有什麽不對,“我偷偷跑出來的。”

於芽頭都疼了。

這是叛逆期的孩子嗎,離家出走?投奔舅舅?

桑景說完這番話,看了於芽一眼,似乎在判斷她此時的看法。

於芽跟他聊了兩句,總算搞清楚他的情況。

他今年初二,正是不太服氣的年齡,跟桑知夏一言不合就冷戰,不理人,最後變成離家出走,坐大巴車來芳理市找舅舅。

於芽領著他進電梯,看向眼底有些青黑的少年一眼。他似乎精神不算太好,奔波了大半天估計也累了,身上還背著沈甸甸的書包,一路過來應該不好受。

不知道跟桑知夏起了什麽沖突。

桑景摸了摸鼻尖,看著電梯裏上升的數字,解釋說:“其實也不能全怪我,她從來沒參加過我一次家長會,甚至連我的成績都……哎,算了。”

於芽盯著他,看著桑景臉上的落寞和失望。

她總覺得熟悉。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於芽看著還亮著的會議室,安排桑景先在晴江辦公室等著,她自然而然坐在晴江那張椅子上,然後開始拆小餛飩包裝盒。

桑景第一次來晴江的公司,也是第一次看到滿櫃的模型和獎杯,好奇地扒著玻璃窗看。他不自覺弓著身,有著這個年紀因為讀書而有的輕微駝背。

於芽覺得他誇張的動作有些好笑。

桑景的性格不像他的舅舅,姿態也不像,晴江的腰背永遠是挺直的,除了懶洋洋地靠在某處的時候。

於芽:“作業都做完了嗎?”

桑景:“哇,你問了個好恐怖的問題。”

於芽又問了一遍:“所以作業?”

“做完了,”桑景下意識用肩膀墊了下書包肩帶,“車上無聊就做完了,感覺都要做吐了。”

於芽:“明天不上課嗎?”

“明天是周六誒。”

“……不好意思,我差點忘了。”

他們最近周六一直在上班,於芽還以為明天他們也要上學。她倒了杯溫水,遞到桑景面前。

“謝謝姐姐,”桑景把書包丟在椅子上,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嬉笑道,“姐姐你聲音真好聽,真溫柔。”

“……”

於芽其實有點不太會跟這個年紀的男生相處,他們精力旺盛,活潑,思緒又很飛,就像前陣子新來的幾個大學生一樣,對上她後總是帶著莫名其妙的熱情。

桑景也不例外,總想找些話題跟於芽聊,最多的,還是關於晴江。

桑景:“舅舅每天都這麽忙嗎?”

於芽:“今天有點特殊,他負責的模塊出了挺嚴重的bug。”

桑景:“他也會出錯?”

於芽好笑:“他又不是神。”

幾分鐘後,辦公室門被人拉開,晴江耷著有些犯困的眉眼望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於芽旁邊的那個小瘦子。

桑景眼睛一亮,挺乖地喊了句:“舅舅!”

“桑景。”晴江擡眼看向他,聲音挺疲憊,“我不是讓你別來麽。”

桑景縮了縮脖子,“我發消息的時候已經在車上了。”

晴江嘖一聲,拎起門口掛著的外套,看都沒看小瘦子一眼,朝於芽說:“我們走吧。”

“咦?”於芽下意識站起身,看了桑景一眼,“他怎麽辦。”

桑景:“對啊,我怎麽辦!”

晴江順著兩人話說,語氣涼涼:“你怎麽辦呢?”

氣氛在此刻僵住。

於芽眨眨眼,有些疑惑。

怎麽兩人關系搞得這麽僵。

晴江面無表情盯著桑景看,聲音很沈,“第幾次了,桑知夏肯定會越來越忙,越來越不管你,那個時候你難不成就住我家裏麽。”

桑景被數落得一臉灰敗,整個人蔫了下去。

於芽覺得晴江的火氣來得有些莫名其妙,輕拽了下他的袖子,小聲問:“你臉色這麽黑幹什麽。”

話落,晴江面色才緩和了稍許,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這小子,跟桑知夏吵架,”晴江盯著桑景,“你說說,你是什麽理由跟她吵的。”

桑景憋著沒吭聲。

於芽納悶:“叛逆期?”

晴江嘆氣:“還沒到那個階段。”

於芽不太懂。

最後桑景跟著晴江坐上車,一起回了住處。得知於芽和晴江就住在上下樓的時候,桑景提了個特別欠扁的要求:“我想一個人睡,舅舅,你將就一下,在姐姐那裏打個地鋪吧。”

晴江挑眉:“我還用得著你助攻?去睡你的覺。”

於芽笑了笑:“還是你們倆一起睡吧,桑景,你要是有啥人生疑惑就跟他聊聊,他挺會說的。”

桑景:“不揍我就行了。”

晴江把書包扔回給他:“廢話那麽多,上樓。”

於芽站在門口,拉開自己的房門,沖他們說了句:“那晚安。”

“晚安。”

兩個人都沖她告了別。

第二天上班,於芽還是挺好奇的,問起桑景的事情。

晴江沒睡好,估計是多了個那小子不太習慣,語氣懶散地回:“小屁孩,就喜歡用這種方式吸引家長註意。”

於芽:“吸引註意?”

晴江嗯了一聲,“當初桑景好不容易從福利院被找出來,對桑知夏很依賴。但桑知夏是個工作狂,之前在鄉下的時候還好點,現在回到老本行了,估計家都不怎麽回,更不會去註意桑景的狀態了。”

他頓了頓,吐出幾個字:“他就是缺愛。”

於芽笑笑:“所以他現在最親的就是你了。”

話落,於芽聽到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氣聲。

她擡頭,看到晴江沈默地敲著鍵盤,嘴角抿成一根直線。旁人倒是習慣他這樣的冷酷,可於芽總覺得他是心情不太爽。

晴江很少用“媽媽”這樣的字眼提到自己的母親。

他的母親,桑知夏,是個工作狂,是個不太關愛自己孩子的女人。

卻是個成功的女人。

晴江曾經是不是也像桑景那樣……於芽想起昨晚桑景提到桑知夏時的落寞,那一瞬間的情緒,似乎在晴江身上感受過。

於芽的心情也變得有些不太好了。

晚上回到家,於芽買了些草莓上樓,跟他們一起分著吃。

晴江跟哄小孩子似的,找了個動畫電影給桑景看,桑景不樂意,非要拉著晴江一起打游戲。

於芽走過去,看他們打了會游戲。

被桑景這技術無語住了。

“你這也太氣人了,”於芽聲調平平,說得溫和,卻紮心,“我還是不看了。”

說完,轉身去撈遙控器,準備繼續看桑景不看的動畫電影。

桑景認命地放下手機:“算了算了,我還是看動畫吧,只有這個適合我。”

晴江:“知道菜了?”

“知道了,”桑景把手機一扔,“舅舅你不是人。”

“準備幾點回去。”晴江淡淡問著。

桑景又瞬間跟啞炮似的,不吭聲了。

他不想回去。

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的,沒有人情味的家裏。

也不想見到桑知夏。

更不想面對因為桑知夏的漠然而難受的自己。

他以為晴江不會懂。

但是晴江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一個小屁孩,令人莫名火大。

晴江丟下一句:“行,那你睡這吧,我跟你小舅媽睡一起。”

……

夜晚,於芽抱著被子墊著腳,悄悄走到次臥的房間裏。她看著床上睜著眼看她的男人,懊惱地問:“你怎麽還沒睡。”

“這不等你來爬床麽,”晴江說,“我本來想放過你一晚上的。”

於芽無視他的大話:“我來那個了,你還得放過我一周呢。”

晴江呵了一聲,任由她往自己的懷裏鉆。

“疼麽。”他問。

“不疼。”於芽蓋好被子,反問,“你呢。”

“我疼什麽。”

“誰知道,”於芽抱緊他,“我看你心疼。”

瞎說。

晴江垂眸,親了於芽一下,然後閉眼裝睡。

於芽知道他睡不著。

輕輕在他耳邊說:“晴江,我生日快到了。”

晴江裝不下去了,低低嗯了一聲。

於芽:“我許什麽願望,你能滿足我?”

晴江:“不講道理吧,憑什麽我來滿足你。”

“你就說你滿不滿足。”

晴江沈默了一會,似乎想什麽話反擊,可想了想又沒什麽好反擊的,只笑著在她眼皮上吻著,語氣帶著哄的意味:“得,你說,我什麽都能滿足。”

“我說了啊,我說完你不要覺得我矯情。”於芽覺得癢,伸手抵著他額頭拉開距離。

晴江悶笑:“你現在就要許願,還有一周呢。”

“半月前你就找我讓我挑生日禮物了。”

“好好好,你許吧,我不覺得矯情。”

於芽緩了緩,繼續說:“但是我現在有點後悔了,我應該挽留你,陪你一起的。我知道那些不會打敗你,是我逃避了,其實是我的問題。”

“這也不是你的問題,”晴江擡手,輕撫她的長發,“也別後悔,那時候我們都處理不好。”

於芽:“我只是想說,我想許個願,願望是你陪我一輩子。”

晴江輕輕笑了一聲,“你這願望太浪費了,這不廢話嗎。”

於芽:“你聽我繼續說。”

“還沒說完啊。”

“耐心點行不行。”

於芽頭發被晴江故意揉亂,他笑著應了聲好。

“一輩子,我們會談一輩子戀愛,”於芽仰頭,就著昏暗的月光在夜色中凝視他,輕聲說,“晴江,往後漫長的人生裏,春光無限,我會愛你。”

春光無限,我會愛你。

所以,不要再難過,不要再心疼。

會有人在往後的人生,一直愛你。

就像你曾經告訴過我的。

人生海海,千萬春光在等你。

於芽閉上眼,軟軟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晴江反應過來,掰過她的下巴加重了這個吻。

他情動,呼吸聲短促。

可又無可奈何,什麽都做不了。

只好抓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說愛這個字。

第二天。

於芽睡到很晚才起床,她迷迷糊糊睜眼往旁邊看,晴江早就起床了。她發了會呆,看著天花板的吸頂燈,想起昨晚她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後知後覺臉漸漸燒起來。

於芽不是個很容易說愛的人,難得幾次,也是說完就羞恥的有些後悔說出口。

可是晴江每次都很溫柔。

只有昨晚,他有點瘋狂。

眼裏染著□□,除了不能過線,什麽都纏著她做了。她有些折磨,又被情話哄得紅透了臉,羞惱地任人擺布。

聽到大門傳來動靜,於芽才反應過來,是桑景過來了。

吃飯間,晴江沒再提讓桑景回去的話。

好像他就算在這住多久,晴江都不在意了。

桑景固然是開心的,直到晚上桑知夏特地開車過來接他。他耷著臉,不太高興。

晴江輕拍他腦袋:“都來接你了,擺著臭臉做什麽,明天不上學麽。”

桑景瞥了眼桑知夏,很快又移開:“要回我自己坐車回。”

晴江不理他了。

桑知夏一身幹練,熟悉的精英氣息,跟佟瑛不同的是,她銳利,鋒芒,曾經在安山柔和的那一面似乎已經不在了,如今站在於芽面前的,是個很冷酷的女人。

於芽洗了水果,擺在茶幾上,然後坐在桑知夏旁邊。

“阿姨吃點水果吧。”

從進門後,桑知夏其實就叫了一聲桑景,然後就直接看向於芽。

於芽猝不及防見到晴江的媽媽,什麽都沒準備,只能從冰箱裏翻出昨天跟草莓一起買的葡萄,拿出來洗了。

桑知夏把水果盤往旁邊推了下,於芽心裏一咯噔,以為她這是在擺態度。

卻聽到一句:“我挺喜歡你的長相。”

“啊?”於芽有些懵。

“以前我就看過你的照片,特別漂亮,記憶深刻,”桑知夏掛上微笑,露出了個標準的營業式笑容,“有沒有興趣在舞臺上發展一下。”

“媽。別逗了。”晴江懶懶地插話,“你這是在撬我墻角。”

“那也得撬得動啊,要是能撬得動,天生就不該在你這蹉跎。”桑知夏眉峰稍挑,攻擊起了晴江,“你這工作又累又磨人,把人姑娘都耽誤了。”

“……”晴江在於芽身邊坐下,“行,說不過你。”

於芽笑了:“沒有又累又磨人,我挺喜歡這份工作的。”

又隨便聊了會,桑知夏看看時間,準備離開,桑景已經收拾好書包了,在一旁等著。

桑知夏是過了晚飯時間後才突然來找桑景的,於芽也不好留阿姨太久。

送走桑知夏,於芽和晴江一起回了樓上,走到門口時,晴江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剛我媽給你的。”

“……”

沒有紅包,就是一疊厚厚的鈔票。

“我幹嘛收這個錢。”於芽沒接,轉身沒去開門。

“你不收,我就打你工資卡上了。”晴江把錢收好,“我媽挺喜歡你的,這算是她表達愛的方式吧。”

於芽彎了下唇,還是有些藏不住的高興。

不為錢,就為晴江說的這句話。

他已經跟桑知夏徹底和解了。

*

離自己的生日還有三天。

但於芽發現,晴江好像越來越忙了。他們項目缺人,任務又重,熬夜加班都趕不及,還要去供應商那邊開會。

於芽看著滿滿當當的項目列表,也收起心思,認認真真地投入工作中。

行政部的主管找到她,問要不要辦個生日會,於芽拒絕了,不太想在公司這麽大張旗鼓的慶生。

這天下午。

晴江手下全組集中開會,片刻後,會議室裏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然後陸續有人從中走出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光彩,似乎聽到了極好的消息。

於芽同組的另個小組長過去打聽,才知道是他們先做完了模塊任務,全組人放兩天假,連著周末,一共能休四天假期,十分不易。

對他們而言,單獨個人休假沒意義,因為總是有許多會議,還會有上游下游來跟你溝通,所以就算放假在家,只要同事不休息,自己就沒有休息。

像是這樣全組放假的,太難得了,這才是真正的假期。

於芽手底下幾個組員,都露出了艷羨的目光。

他們的項目也緊張,只是於芽安排地向來很好,只要不出意外,在DDL之前總能完成,demo效果也保證的很好。

於芽看他們都無心工作了,也讓組長下去通知,給大家放兩天假,跟晴江他們那組一樣。

要是柏渡問起來,就說這樣沒有內部矛盾,為了團隊和諧。

所以這一天,兩組下班都格外早。

晴江開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點了兩下,瞥了眼系好安全帶的於芽,說:“我們去市區吃個晚飯。”

“你定餐廳了?”於芽下意識問。

其實,她的生日就在明天,今天他這個大動作的原因,想來想去估計也沒別的了。

於芽心裏挺甜蜜。

晴江嗯了聲,發動汽車往市區方向開。

也就在最近,於芽總覺得晴江在準備些什麽,她跟晴江在一個公司,上下班都在一起,一起吃三餐,過著跟同居沒兩樣的生活。

她覺察到了,晴江應該做了某些準備。

她忍不住期待起來,看向窗外匆匆略過的景色,都覺得時光變得格外漫長。

車停了,於芽瞧見熟悉的街道。

她忍不住笑了下:“玫瑰街。”

那是他們曾經偶然遇到彼此的地方,街道兩旁仍舊開滿了花店,玫瑰香充斥在鼻尖,街上還是有不少情侶的身影。

像是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夏天。

晴江站在馬路邊,手捧著玫瑰,眉眼淡淡,動作隨意地將花遞到她手裏。

她是白嫖,他是無心。

玫瑰卻絢爛無比,映紅了雙方的臉。

晴江在玫瑰街的盡頭找了家私房小館,味道驚人的好吃。吃完滿意的一頓飯,晴江拉著她又走到街上,此時街兩邊花店門口都擺滿了紅色玫瑰花,夕陽照耀下,襯得整條街艷麗無比。

於芽目光凝住,忘了呼吸。

四周沒有人。

整條街除了玫瑰花,就剩下他們。

這時候,於芽感覺到晴江的手撩了下她頰邊的碎發,她下意識順著晴江的動作看去,卻看到他手心裏躺著的戒指盒。

晴江嘴角勾著不算正兒八經的笑容,眼角微垂,眼神溫柔到極致,說:“於芽,你的生日在明天。”

於芽:“嗯?”

“所以,”晴江眸色深沈,聲音有些低啞,“我能給我未婚妻慶生嗎?”

耳邊是煙花在天空爆裂的聲音,於芽卻沒被吸引,她有些怔怔地看向晴江的手心。

銀色的戒指在絢爛的煙火下閃耀,下一秒,於芽的手被晴江握住,手指往上擡。

然後那枚漂亮的戒指,慢慢套上了她的無名指。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說:“於芽,願意嫁給我嗎?”

於芽鼻尖有些酸楚,卻又覺得好笑,她盯著他,難得想起最初她在學校公告欄看到的那張照片,那般冷酷鋒利的模樣,一看就是個不會退讓,不會妥協,永遠意氣風發的少年。

“你都先把戒指套上了,我還能不同意麽。”於芽笑了,“況且,我只會說,我願意。”

晴江輕輕笑著,浪漫的玫瑰在他身後盛開,綻放,風一吹,就是一片春光悸動。

那時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坐在電腦前,鼠標滑動著網頁。

那天並不像今天如此開心,天空陰沈,心情跟著也不好,她不太記得為什麽那時候為什麽傷心了,只記得當時的自己希望能看點溫暖的東西。

她看著一江風月的攝影作品,忽然也想見見,他眼裏那般溫暖的世界。

後來,她真的親眼見到了。

翻過懸崖,踏過海浪,在那片盡頭,是她想要擁抱的溫暖世界。

煙花好吵。

卻蓋不過心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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