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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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晚上兩人在校外吃飯, 於芽低著頭，微信跟蘇陶陶聊天。
蘇陶陶：[啊啊啊放假了，我好怕再開學後, 我跟柏渡變得不熟。]
於芽：[誇張了吧。]
蘇陶陶：[你不懂, 雖然就兩個月不到，但戀情的小火苗也可能會撐不住的, 尤其是戀愛的感覺啊, 更何況我們還沒確定關系……你就不擔心嗎？]
於芽決定配合她：[……有點？]
蘇陶陶那邊靜了一會, 又回：[要不然, 做一件讓他永遠忘不了的事！]
[比如？]
蘇陶陶異想天開：[比如, 打他屁股？]
於芽：“……”
於芽眼神覆雜地擡眸看了一眼晴江。
晴江察覺到，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 “嗯？”
於芽：“在處理陶陶的假期綜合癥，她怕一個月跟柏渡不見面，柏渡會變心。”
晴江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變心游戲機倒有可能。”
於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發消息給蘇陶陶，[放棄吧, 柏渡會變心游戲機, 打游戲太開心會徹底忘了你。]
在蘇陶陶哀嚎的語音發過來之前, 於芽鎖屏，繼續埋頭吃飯。
晴江吃完，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往後靠著, 微仰起下巴, “你有這個綜合癥麽。”
“有啊。”於芽也吃完了，喝了杯水, 眨眨眼，“所以我在想怎麽做一件讓你記憶尤深的事情。”
晴江裝腔：“那你得費點勁。”
於芽心裏那點小火苗瞬間躥起，“你怎麽這麽能，要不幹脆陪我看個電影。”
“這麽老套。”晴江挑眉。
“那就找找刺激，”於芽正兒八經認真地提議，“一起看部恐怖電影？”
晴江：“……”
那不也還是老套。
於是晚上吃完了飯，於芽就拎著行李箱去了晴江家裏看電影。晴江看她拎的行李箱都沈默了，倚在門口的玄關櫃上盯著她低頭換鞋，笑了，“你怎麽不早說你要住在這。”
於芽有些茫然，“你不知道我明早六點鐘就要出發嗎？”
“……”
他還真不知道。
約看電影的時候，晴江就覺得這麽晚看電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挺危險的。
晴江嘆一口氣，幫她把行李箱放好，然後打開投影儀，坐回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開始選擇菜單，“最恐怖的電影是哪一個來著。”
“就最近那個，聽陶陶說特別恐怖，泰國的片子。”於芽坐在他旁邊，長發披散下來，她穿了一身長款的針織白色毛線上衣，肉色連褲襪，剛坐一會，就覺得有些熱了，“我想先去換身衣服。”
晴江指了下自己的房間方向，“那間是我的。”
於芽從行李箱把自己的家居服抱在懷裏，蹦蹦跳跳去了晴江的房間換。她剛進去，鼻尖便是屬於晴江的那股好聞的青檸混著草本的味道，於芽忍不住想，這人究竟用的什麽牌子的洗衣粉，這麽好聞。
兩分鐘後，於芽換了身休閑的居家衛衣出來，晴江已經選擇好影片，等她出來就點了播放，然而這電影就是不走尋常路，還沒開始片頭就是一聲尖叫，倒沒嚇到於芽，反而把祖宗嚇得突然從窩裏竄了出來。
於芽只覺得眼前有一道橘色影子忽地竄了過去，腳下又怕踩到它，伴著電影的尖叫聲，她狠狠絆了一跤，那一瞬間，於芽下意識尋了個更安全的方向倒，那便是晴江坐著的沙發方向。
晴江坐在那，姿勢沒變，被她撞得柔軟的沙發往裏深陷的一寸，胸口處被她的腦袋頂住，他下意識伸手把她拉起來，哪知道於芽身子一軟，直接撲在了他懷裏。
少女兩手扒在他的腰間，還往前蹭了一下。
晴江垂眸看著她後腦勺，胸腔震動悶著笑意，“碰瓷？”
於芽索性卸了全部的力，頭埋在他懷裏。
“抱一會。”她聲音發悶。
這番話明明說得像是在撒嬌，可語氣卻令人有些心疼。
晴江任由她抱了一會。
“還看不看電影了。”
於芽：“看。”
晴江把她拎起來，讓她坐在大腿上，不然自己過會得窒息。
於芽順勢摟著他的脖子，看著投影，不一會就看入神了。
晴江稍稍坐直，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扶在少女腰間，大喇喇坐在沙發裏，意識神游地盯著畫面。
一驚一乍的劇情倒是挺容易看進去的，只不過每次一有什麽，於芽就要動一動，這麽個動靜來幾次，晴江渾身起初都繃得緊緊的，最後放棄似的往後一躺，渾身的肌肉松弛下來，聲音懶洋洋道：“你就不能老實點？”
“誰不老實了。”於芽隨著他的動作也往後躺，看得津津有味，“沒那麽嚇人，但劇情還是挺不錯的。”
兩人都放松下來，貼得比剛才還要緊密。
晴江沒再說話，反手把她到的臉掰向自己。於芽被擡起下巴時還茫然地看著他，一個吻便在此時輕輕落下來。
他先是親了親於芽的唇角，在唇瓣上慢慢攆磨，他的呼吸很穩很沈，帶著一絲克制的溫柔。
周身都是晴江的那股泛著絲絲縷縷甜又清爽的氣息，於芽忍不住伸手去勾他的脖子，晴江動作一頓，一只手撐在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間，指腹輕輕往下按，將少女一點點往旁邊帶。
電影伴隨著恐怖的音效和渲染的懸疑背景音樂一直在播放，音色很滲人，令人能聽著起一身雞皮疙瘩那種，於芽卻覺得此刻渾身都是燙的，由內而外火燒火燎。
芳理市的冬夜寒風刺骨，呼啦啦吹著枯枝，室內暖氣溫和，熱撲撲的。
不知道互相親了多久，於芽被壓在柔軟的沙發墊裏，晴江俯身，陰影投在她身上。
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亂，外面走廊吹著嗚嗚風聲，跟電影的音效混在一起，又詭異又不合時宜。
於芽仰著臉看他。
晴江眼神晦暗不明，不再像以前那般直白清冷，多了許多淩亂的妄念。
電影裏主角們在奔跑，激烈的鼓點模擬心跳聲傳入兩個人耳中，但再激烈也沒有他們彼此心跳聲清晰有力。
於芽腦內渾渾噩噩地想著，這算記憶尤深嗎，伴著恐怖音效做最刺激的事情，可她覺得力度還不夠，於是手不自覺往下去摸，手指剛剛接觸到冰涼的皮帶扣，就被晴江用力攥著手腕往上拽。
“想做什麽？”他啞聲。
於芽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膽子，直白地說：“想讓你記住我。”
晴江瞇起眼，緩慢磨著後槽牙逼著自己冷靜，他女朋友有時候直球得厲害，簡直招架不住。
“已經記住了，我可沒在看恐怖片的時候——”晴江沒打算把話說完，給了個自己意會的眼神，準備撐著沙發起身。於芽根本沒有聽懂他說的話，只是見他要走，忽然就想皮一下，伸手勾著他的脖子把人又往下一壓。
晴江手肘撐著靠背，差點沒給斷了，他用力直起身一點，剛剛軀體碰撞的觸感灼熱。
於芽被硌到一下，大腦空白，半晌才臉紅心跳地說：“你……你……”
你你你半天也沒往下說什麽。
這就慫了，晴江勾唇笑了下，起身坐好，一把將於芽拉起來，下巴往投影屏一擡，“繼續看電影吧，別瞎撩撥。”
於芽茫然轉頭，沒做任何心理準備，影片裏一張恐怖的大臉在眼前唰的一下放大，嚇人的音效也咚的一聲響起，她差點喊出聲，暧昧的心悸和熱度全部被這一下嚇沒了，忍不住側頭往晴江頸窩裏藏。
晴江笑得胸膛震動，伸手按在她後腦勺上，哄小孩似的撫了一下又一下，“瞧你慫樣。”
……
一部電影到了尾聲，於芽抱著一個抱枕，手肘撐在大腿上，手心拖著下巴，身體前弓著緊盯著屏幕，滿臉寫著無聊。
“挺爛，不如開頭十幾分鐘。”晴江適時給出評價。
“但裏面有句話說得挺好，”於芽想起那句伴隨著陰森音樂引出來的臺詞，有點替它的出場方式感到惋惜，“「我的自尊使我留在這，讓我接納你的是，我對你的愛。」挺感動的不是嗎，人類愛上瘋掉的鬼。”
於芽覺得這句話要是出在比較溫馨的愛情電影裏，一定可以是句經典臺詞了。
“下一句吧，”晴江懶散地靠在她身側，手臂搭在她後方，“我覺得下一句好。”
於芽想了一下，下一句好像是，「如果可以，我們會在這裏做/愛。」
於芽猛地把手裏的抱枕扔到他懷裏，“你下流！”
晴江笑著把她砸過來的抱枕擱到一邊，手攬她肩膀將腦袋靠在一起，胸腔還因為笑而一震一震的，鬢角的發茬摩擦著她的臉，有些紮又有些癢。
他就是故意的。
晴江笑完，問：“還想看什麽？”
於芽懶得動，“就列表下一部電影吧，好像也是剛上線的。”
她早上六點就要走，所以兩個人這一晚上都打算不再睡。
漫長的一晚上，接下來他們又看了兩部愛情片，看到電影裏兩個人抱在一塊互啃的時候，於芽就忍不住去摸晴江的腰，被他摁住又掙開，反覆好幾次，晴江被她磨得沒脾氣了，勾起她的下巴輕啄她的唇。
就那種輕輕磨一下，咬一下，再碰一下，透著一股特別敷衍的勁兒。
於芽磨磨蹭蹭地說：“我就是想抱抱你，別親我，要親就好好親。”
影片裏也傳來暧昧的聲音，嘬嘬聲和水聲混在一起，在她耳膜上傳遞熱度。於芽氣息很亂，臉很紅，心也沸騰鼓噪。
晴江垂著眸，扣著她腦袋把她往下按在自己頸窩間，親是真不親了，抱在一塊兩具身體都很熱，“好，那就好好抱一下，黏人的家夥。”
“你才黏人。”於芽伸手故意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下，像個發狠的小野獸，力道又不輕不重，除了勾人就剩下點旖旎在裏頭的暗示意味。
晴江吃痛：“你怎麽總喜歡捏這裏。”
“這裏的肉軟啊。”
晴江悶笑一聲，意有所指：“我都沒掐你最軟的地方。”
於芽臉猛地紅透，伸手把他推遠，也讓自己坐遠點，腳尖抵了抵他的大腿，“晴江，你現在越發猖狂了。”
晴江伸手把她腳腕摁住，“別亂踹，把你男朋友踹壞了怎麽辦。”
於芽又不甘心地蹬了蹬腿，勢要跟他作對，被他扣著腳腕往裏一拽，於芽驚呼一聲仰倒在沙發上，晴江卻還坐在一邊看她笑，“還囂張嗎？”
力量懸殊，於芽不管怎麽動靜，對方都穩如老狗。
“還是看電影吧。”
於芽慫慫地爬起來，端正坐好。
本來兩個人打打鬧鬧的小情侶鬧劇都要落幕了，可是晴江掃了眼電影畫面，正好是男主演脫去衣服的畫面，露出的腹肌實打實的有沖擊力，他靠到於芽，語氣吊兒郎當的：“你喜歡這款？”
“挺帥的啊。”於芽點評。
晴江：“我不帥？”
於芽回頭，認真由上到下，停留在腹部那裏，“你們可能差別就在——”
“手老實點。”晴江把她那只賊手摁住，冠冕堂皇地說了句：“演員的腹肌是假的知不知道，都是畫上去的。”
“你沒有，就汙蔑別人。”
“愛信不信，反正我有。”
“晴江，你就吹吧。”於芽刺激他，也不是真的想對比兩個人的腹肌，就是看他這樣覺得有意思。
晴江垂眸睨她，摟著她脖子把她帶到跟前，忽然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以後你就知道了。”
*
晴江租的房子就在學校附近，但於芽哪敢跟李澔講來晴江家樓下接她，只說在校門口等她。
走到校門口，於芽遠遠瞥見李澔的車停在路邊。她從晴江手裏接過行李箱，因為輪子有些不順滑，在地面卡了一下，晴江於是彎腰去拉提手，將它從小坑裏提出來，再擡頭時，臉頰就撞到了於芽的唇。
一個令人猝不及防的吻，於芽似乎在學他上一次，只淺淺地啄了一下，然後很快離開，像是一場幻覺。
晴江站直，垂眸睨她調皮的笑臉，“餵，這麽隨便。”
這哪裏隨便了。
於芽覺得他就是得寸進尺，“我哥就在那邊，我要過去了。”
晴江把她撈過來，扣在懷裏。他們在校門口，四周不斷有學生拉著行李箱往外走，不少家長的車也都停在路邊。他們兩個人也不是這裏唯一的情侶，於芽伸手推他胸膛，沒推動，就聽他笑一聲，擡手幫她把羽絨服後面的毛領帽子套在頭上。
帽子很大，毛絨領遮掉了雙眼，於芽眼前一黑，腦袋想從帽子裏竄出來，還沒等她如何動作，晴江已經堵住她的唇。
唇瓣分開，於芽忍不住問：“熱戀中的人是不是特別喜歡親吻？”
“嗯，”晴江倒是坦然，“至少我是。”
“那我走了，你可怎麽辦。”
晴江認真地想了一會，吊兒郎當地說：“先欠著，以後補回來，女朋友。”
這人怎麽回事，怎麽又成她欠他的了。
於芽面不改色地跟他討價還價：“親愛的男朋友，有欠條才有效，現在沒紙筆，你就折一半吧。”
“我都還沒算你利息。”晴江瞥了眼遠處的車，語氣散漫，“雙閃都打半天了，別待會你哥下車來揍我。走了，明年見。”
周遭行人匆匆，於芽笑了，拉著行李箱朝他招手說再見，轉身往馬路對面跑。風把寬大的帽子重新吹掉，少女的長發披散，隨著她的奔跑，在空中甩出弧度。
芳理市的冬天沒有雪，氣溫卻冷到冰點，道路兩排樹上掛著零星枯葉。於芽來到對面，忍不住回頭望了眼晴江。晴江身形優越，很高也很瘦，穿著一身長款的黑色羽絨服，站在原地等出租。
就算只是一個假期的時間，她還是心臟發緊，於芽忍著空落落的心情，拎著行李箱走到車旁，拉開車門，語氣挺隨意：“哥，開下後備——”
她一下子楞住了。
司機位置上坐著的不是李澔，而是她媽。
佟瑛視線掃過來，伸手按著車載導航屏，說：“你哥有事跟你爸出去一趟，年前回來，我來接你回家。”
見於芽沒搭話，佟瑛眉毛蹙起，“楞在那幹什麽，趕緊把行李放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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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陶陶：[啊啊啊放假了，我好怕再開學後, 我跟柏渡變得不熟。]
於芽：[誇張了吧。]
蘇陶陶：[你不懂, 雖然就兩個月不到，但戀情的小火苗也可能會撐不住的, 尤其是戀愛的感覺啊, 更何況我們還沒確定關系……你就不擔心嗎？]
於芽決定配合她：[……有點？]
蘇陶陶那邊靜了一會, 又回：[要不然, 做一件讓他永遠忘不了的事！]
[比如？]
蘇陶陶異想天開：[比如, 打他屁股？]
於芽：“……”
於芽眼神覆雜地擡眸看了一眼晴江。
晴江察覺到，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 “嗯？”
於芽：“在處理陶陶的假期綜合癥，她怕一個月跟柏渡不見面，柏渡會變心。”
晴江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變心游戲機倒有可能。”
於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發消息給蘇陶陶，[放棄吧, 柏渡會變心游戲機, 打游戲太開心會徹底忘了你。]
在蘇陶陶哀嚎的語音發過來之前, 於芽鎖屏，繼續埋頭吃飯。
晴江吃完，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往後靠著, 微仰起下巴, “你有這個綜合癥麽。”
“有啊。”於芽也吃完了，喝了杯水, 眨眨眼，“所以我在想怎麽做一件讓你記憶尤深的事情。”
晴江裝腔：“那你得費點勁。”
於芽心裏那點小火苗瞬間躥起，“你怎麽這麽能，要不幹脆陪我看個電影。”
“這麽老套。”晴江挑眉。
“那就找找刺激，”於芽正兒八經認真地提議，“一起看部恐怖電影？”
晴江：“……”
那不也還是老套。
於是晚上吃完了飯，於芽就拎著行李箱去了晴江家裏看電影。晴江看她拎的行李箱都沈默了，倚在門口的玄關櫃上盯著她低頭換鞋，笑了，“你怎麽不早說你要住在這。”
於芽有些茫然，“你不知道我明早六點鐘就要出發嗎？”
“……”
他還真不知道。
約看電影的時候，晴江就覺得這麽晚看電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挺危險的。
晴江嘆一口氣，幫她把行李箱放好，然後打開投影儀，坐回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開始選擇菜單，“最恐怖的電影是哪一個來著。”
“就最近那個，聽陶陶說特別恐怖，泰國的片子。”於芽坐在他旁邊，長發披散下來，她穿了一身長款的針織白色毛線上衣，肉色連褲襪，剛坐一會，就覺得有些熱了，“我想先去換身衣服。”
晴江指了下自己的房間方向，“那間是我的。”
於芽從行李箱把自己的家居服抱在懷裏，蹦蹦跳跳去了晴江的房間換。她剛進去，鼻尖便是屬於晴江的那股好聞的青檸混著草本的味道，於芽忍不住想，這人究竟用的什麽牌子的洗衣粉，這麽好聞。
兩分鐘後，於芽換了身休閑的居家衛衣出來，晴江已經選擇好影片，等她出來就點了播放，然而這電影就是不走尋常路，還沒開始片頭就是一聲尖叫，倒沒嚇到於芽，反而把祖宗嚇得突然從窩裏竄了出來。
於芽只覺得眼前有一道橘色影子忽地竄了過去，腳下又怕踩到它，伴著電影的尖叫聲，她狠狠絆了一跤，那一瞬間，於芽下意識尋了個更安全的方向倒，那便是晴江坐著的沙發方向。
晴江坐在那，姿勢沒變，被她撞得柔軟的沙發往裏深陷的一寸，胸口處被她的腦袋頂住，他下意識伸手把她拉起來，哪知道於芽身子一軟，直接撲在了他懷裏。
少女兩手扒在他的腰間，還往前蹭了一下。
晴江垂眸看著她後腦勺，胸腔震動悶著笑意，“碰瓷？”
於芽索性卸了全部的力，頭埋在他懷裏。
“抱一會。”她聲音發悶。
這番話明明說得像是在撒嬌，可語氣卻令人有些心疼。
晴江任由她抱了一會。
“還看不看電影了。”
於芽：“看。”
晴江把她拎起來，讓她坐在大腿上，不然自己過會得窒息。
於芽順勢摟著他的脖子，看著投影，不一會就看入神了。
晴江稍稍坐直，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扶在少女腰間，大喇喇坐在沙發裏，意識神游地盯著畫面。
一驚一乍的劇情倒是挺容易看進去的，只不過每次一有什麽，於芽就要動一動，這麽個動靜來幾次，晴江渾身起初都繃得緊緊的，最後放棄似的往後一躺，渾身的肌肉松弛下來，聲音懶洋洋道：“你就不能老實點？”
“誰不老實了。”於芽隨著他的動作也往後躺，看得津津有味，“沒那麽嚇人，但劇情還是挺不錯的。”
兩人都放松下來，貼得比剛才還要緊密。
晴江沒再說話，反手把她到的臉掰向自己。於芽被擡起下巴時還茫然地看著他，一個吻便在此時輕輕落下來。
他先是親了親於芽的唇角，在唇瓣上慢慢攆磨，他的呼吸很穩很沈，帶著一絲克制的溫柔。
周身都是晴江的那股泛著絲絲縷縷甜又清爽的氣息，於芽忍不住伸手去勾他的脖子，晴江動作一頓，一只手撐在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間，指腹輕輕往下按，將少女一點點往旁邊帶。
電影伴隨著恐怖的音效和渲染的懸疑背景音樂一直在播放，音色很滲人，令人能聽著起一身雞皮疙瘩那種，於芽卻覺得此刻渾身都是燙的，由內而外火燒火燎。
芳理市的冬夜寒風刺骨，呼啦啦吹著枯枝，室內暖氣溫和，熱撲撲的。
不知道互相親了多久，於芽被壓在柔軟的沙發墊裏，晴江俯身，陰影投在她身上。
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亂，外面走廊吹著嗚嗚風聲，跟電影的音效混在一起，又詭異又不合時宜。
於芽仰著臉看他。
晴江眼神晦暗不明，不再像以前那般直白清冷，多了許多淩亂的妄念。
電影裏主角們在奔跑，激烈的鼓點模擬心跳聲傳入兩個人耳中，但再激烈也沒有他們彼此心跳聲清晰有力。
於芽腦內渾渾噩噩地想著，這算記憶尤深嗎，伴著恐怖音效做最刺激的事情，可她覺得力度還不夠，於是手不自覺往下去摸，手指剛剛接觸到冰涼的皮帶扣，就被晴江用力攥著手腕往上拽。
“想做什麽？”他啞聲。
於芽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膽子，直白地說：“想讓你記住我。”
晴江瞇起眼，緩慢磨著後槽牙逼著自己冷靜，他女朋友有時候直球得厲害，簡直招架不住。
“已經記住了，我可沒在看恐怖片的時候——”晴江沒打算把話說完，給了個自己意會的眼神，準備撐著沙發起身。於芽根本沒有聽懂他說的話，只是見他要走，忽然就想皮一下，伸手勾著他的脖子把人又往下一壓。
晴江手肘撐著靠背，差點沒給斷了，他用力直起身一點，剛剛軀體碰撞的觸感灼熱。
於芽被硌到一下，大腦空白，半晌才臉紅心跳地說：“你……你……”
你你你半天也沒往下說什麽。
這就慫了，晴江勾唇笑了下，起身坐好，一把將於芽拉起來，下巴往投影屏一擡，“繼續看電影吧，別瞎撩撥。”
於芽茫然轉頭，沒做任何心理準備，影片裏一張恐怖的大臉在眼前唰的一下放大，嚇人的音效也咚的一聲響起，她差點喊出聲，暧昧的心悸和熱度全部被這一下嚇沒了，忍不住側頭往晴江頸窩裏藏。
晴江笑得胸膛震動，伸手按在她後腦勺上，哄小孩似的撫了一下又一下，“瞧你慫樣。”
……
一部電影到了尾聲，於芽抱著一個抱枕，手肘撐在大腿上，手心拖著下巴，身體前弓著緊盯著屏幕，滿臉寫著無聊。
“挺爛，不如開頭十幾分鐘。”晴江適時給出評價。
“但裏面有句話說得挺好，”於芽想起那句伴隨著陰森音樂引出來的臺詞，有點替它的出場方式感到惋惜，“「我的自尊使我留在這，讓我接納你的是，我對你的愛。」挺感動的不是嗎，人類愛上瘋掉的鬼。”
於芽覺得這句話要是出在比較溫馨的愛情電影裏，一定可以是句經典臺詞了。
“下一句吧，”晴江懶散地靠在她身側，手臂搭在她後方，“我覺得下一句好。”
於芽想了一下，下一句好像是，「如果可以，我們會在這裏做/愛。」
於芽猛地把手裏的抱枕扔到他懷裏，“你下流！”
晴江笑著把她砸過來的抱枕擱到一邊，手攬她肩膀將腦袋靠在一起，胸腔還因為笑而一震一震的，鬢角的發茬摩擦著她的臉，有些紮又有些癢。
他就是故意的。
晴江笑完，問：“還想看什麽？”
於芽懶得動，“就列表下一部電影吧，好像也是剛上線的。”
她早上六點就要走，所以兩個人這一晚上都打算不再睡。
漫長的一晚上，接下來他們又看了兩部愛情片，看到電影裏兩個人抱在一塊互啃的時候，於芽就忍不住去摸晴江的腰，被他摁住又掙開，反覆好幾次，晴江被她磨得沒脾氣了，勾起她的下巴輕啄她的唇。
就那種輕輕磨一下，咬一下，再碰一下，透著一股特別敷衍的勁兒。
於芽磨磨蹭蹭地說：“我就是想抱抱你，別親我，要親就好好親。”
影片裏也傳來暧昧的聲音，嘬嘬聲和水聲混在一起，在她耳膜上傳遞熱度。於芽氣息很亂，臉很紅，心也沸騰鼓噪。
晴江垂著眸，扣著她腦袋把她往下按在自己頸窩間，親是真不親了，抱在一塊兩具身體都很熱，“好，那就好好抱一下，黏人的家夥。”
“你才黏人。”於芽伸手故意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下，像個發狠的小野獸，力道又不輕不重，除了勾人就剩下點旖旎在裏頭的暗示意味。
晴江吃痛：“你怎麽總喜歡捏這裏。”
“這裏的肉軟啊。”
晴江悶笑一聲，意有所指：“我都沒掐你最軟的地方。”
於芽臉猛地紅透，伸手把他推遠，也讓自己坐遠點，腳尖抵了抵他的大腿，“晴江，你現在越發猖狂了。”
晴江伸手把她腳腕摁住，“別亂踹，把你男朋友踹壞了怎麽辦。”
於芽又不甘心地蹬了蹬腿，勢要跟他作對，被他扣著腳腕往裏一拽，於芽驚呼一聲仰倒在沙發上，晴江卻還坐在一邊看她笑，“還囂張嗎？”
力量懸殊，於芽不管怎麽動靜，對方都穩如老狗。
“還是看電影吧。”
於芽慫慫地爬起來，端正坐好。
本來兩個人打打鬧鬧的小情侶鬧劇都要落幕了，可是晴江掃了眼電影畫面，正好是男主演脫去衣服的畫面，露出的腹肌實打實的有沖擊力，他靠到於芽，語氣吊兒郎當的：“你喜歡這款？”
“挺帥的啊。”於芽點評。
晴江：“我不帥？”
於芽回頭，認真由上到下，停留在腹部那裏，“你們可能差別就在——”
“手老實點。”晴江把她那只賊手摁住，冠冕堂皇地說了句：“演員的腹肌是假的知不知道，都是畫上去的。”
“你沒有，就汙蔑別人。”
“愛信不信，反正我有。”
“晴江，你就吹吧。”於芽刺激他，也不是真的想對比兩個人的腹肌，就是看他這樣覺得有意思。
晴江垂眸睨她，摟著她脖子把她帶到跟前，忽然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以後你就知道了。”
*
晴江租的房子就在學校附近，但於芽哪敢跟李澔講來晴江家樓下接她，只說在校門口等她。
走到校門口，於芽遠遠瞥見李澔的車停在路邊。她從晴江手裏接過行李箱，因為輪子有些不順滑，在地面卡了一下，晴江於是彎腰去拉提手，將它從小坑裏提出來，再擡頭時，臉頰就撞到了於芽的唇。
一個令人猝不及防的吻，於芽似乎在學他上一次，只淺淺地啄了一下，然後很快離開，像是一場幻覺。
晴江站直，垂眸睨她調皮的笑臉，“餵，這麽隨便。”
這哪裏隨便了。
於芽覺得他就是得寸進尺，“我哥就在那邊，我要過去了。”
晴江把她撈過來，扣在懷裏。他們在校門口，四周不斷有學生拉著行李箱往外走，不少家長的車也都停在路邊。他們兩個人也不是這裏唯一的情侶，於芽伸手推他胸膛，沒推動，就聽他笑一聲，擡手幫她把羽絨服後面的毛領帽子套在頭上。
帽子很大，毛絨領遮掉了雙眼，於芽眼前一黑，腦袋想從帽子裏竄出來，還沒等她如何動作，晴江已經堵住她的唇。
唇瓣分開，於芽忍不住問：“熱戀中的人是不是特別喜歡親吻？”
“嗯，”晴江倒是坦然，“至少我是。”
“那我走了，你可怎麽辦。”
晴江認真地想了一會，吊兒郎當地說：“先欠著，以後補回來，女朋友。”
這人怎麽回事，怎麽又成她欠他的了。
於芽面不改色地跟他討價還價：“親愛的男朋友，有欠條才有效，現在沒紙筆，你就折一半吧。”
“我都還沒算你利息。”晴江瞥了眼遠處的車，語氣散漫，“雙閃都打半天了，別待會你哥下車來揍我。走了，明年見。”
周遭行人匆匆，於芽笑了，拉著行李箱朝他招手說再見，轉身往馬路對面跑。風把寬大的帽子重新吹掉，少女的長發披散，隨著她的奔跑，在空中甩出弧度。
芳理市的冬天沒有雪，氣溫卻冷到冰點，道路兩排樹上掛著零星枯葉。於芽來到對面，忍不住回頭望了眼晴江。晴江身形優越，很高也很瘦，穿著一身長款的黑色羽絨服，站在原地等出租。
就算只是一個假期的時間，她還是心臟發緊，於芽忍著空落落的心情，拎著行李箱走到車旁，拉開車門，語氣挺隨意：“哥，開下後備——”
她一下子楞住了。
司機位置上坐著的不是李澔，而是她媽。
佟瑛視線掃過來，伸手按著車載導航屏，說：“你哥有事跟你爸出去一趟，年前回來，我來接你回家。”
見於芽沒搭話，佟瑛眉毛蹙起，“楞在那幹什麽，趕緊把行李放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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