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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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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姜孤生戴著手銬被警察架著走出大廈高層, 不遠處冉竹匆匆趕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梁慕亭在看到她的瞬間掙開警察沖破人群跑過去把人擋住,不給她的視線留有任何餘地。

“乖…別看…”

冉竹的內心有些崩潰,她用盡全力也掙不開身前的人。

“梁慕亭,你放開我。”

她的聲音冰冷不含一絲溫度。

“聽話…”

“梁慕亭。”

她又叫了一遍, 空洞而麻木。

“你放開。”

她沒有落淚, 也沒有焦急, 目光呆滯,盯著警車離開都無動於衷。

“我們去看看。”

她拉起梁慕亭的手, 被冰涼的血水沾濕,麻木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你受傷了?”

她盯著掌心上斑駁的血漬一動不動,幾秒鐘後視線轉到他手臂處被血浸染的衣服上。

“不要緊,都是小傷。”梁慕亭換了一只手牽她。冉竹往後避開, 視線並未從他手臂處移開,聲音幹澀。

“你去醫院,我自己去警察局。”

“沒事的,走吧,我們去看你哥。”

冉竹終於將目光移到他的臉上,“梁慕亭,你別再讓我擔心了。”

說完她到往路邊走去攔車, “我先去警察局,你從醫院檢查好再來找我。”

梁慕亭跟過去, “冉竹,我車上有醫療箱, 拿著在路上止血,等那邊完事了再去醫院。你這樣, 我也會擔心。”

冉竹的表情沒有太大起伏, 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

“好。”

倆人終於達成共識, 梁慕亭勉強松了口氣。

上車後冉竹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的傷口,梁慕亭見攔不下只能任她擺弄。

她的動作又輕又緩,將他袖口一層一層挽起,面上不顯,指尖冰冰涼涼微微發顫。

梁慕亭知道自己傷的不輕,怕她見了擔心便試探著拉住她的手小聲詢問,“我自己來好不好?嗯?”

她的手太涼了,好像冰塊直接砸在了他心尖。

冉竹輕輕一掙從他手中抽出,繼續剛才的動作,傷口終於顯現。

精壯的小臂上被美工刀戳出一個深口,傷口和布料粘連著,血水不斷滲出。

梁慕亭的嘴唇慘白,好看的眉頭皺在一塊,每每看向她都露出安撫的微笑。

“得去醫院。”

冉竹要叫住師傅,被梁慕亭攔住,“乖,去警局,不嚴重,包上止住血就行,別怕。”

“不行。”冉竹從後座探出身子叫住師傅,“去最近的醫院。”

她面無表情的拉著梁慕亭的手,把傷口以外的血漬用酒精棉蹭掉,梁慕亭一動不動不敢打擾到她。

好在醫院並不遠,隔著一條街,醫生簡單處理後不再流血,倆人又一起打車到警局。

自始至終冉竹都沒有任何波動,有條不紊地配合警方。

當年替姜孤生墜樓身亡的那個人,是林豐逼著姜孤生推下去的。

怎麽辦呢?一點辦法也沒有。

要麽死亡,要麽謀殺…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林安黎也是最近才調查出其中的貓膩,借以威脅姜孤生。

他本來的計劃是刺/激姜孤生謀害自己,自己則通過自衛的方式了結,那麽他的那些秘密就會隨著姜孤生的終結而徹底銷毀。

姜孤生這些年跟著陸豐沒少撈錢,違法亂紀的事卻是一概避開,除了那些怕被冉竹看到會難過心疼的視頻圖片以外並沒有實質性的把柄。

於是在查到他殺人的事實後,林安黎第一反應就是借機除掉此人。

他把姜孤生騙到S市,又在他臨近找到自己時把孤生的犯罪事實交給警方,如此一來他便可以‘甕中捉鱉’,殺他個措手不及。

他怎麽也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梁慕亭,他發東西給梁慕亭是為了警告他不要繼續調查下去,誰料他能在關鍵時刻趕來挨下那一刀…

萬般皆由命,林安黎認了。

林家大案以林姓最後一人入獄而終結,自此林家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冉竹和警方了解到一切情況後便聯系了律師,她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幫姜孤生減刑。

看守期間不得探視,他們見不到姜孤生,所以在把事情都處理妥善之後便從警局出來。

冉竹坐在警局門口的大石柱上發楞,如絲的小雨從空中飄落,梁慕亭脫下外套替她遮著,她擡起頭看他,眼神裏總算聚了一些倦意。

她想梁慕亭一定是比她早看到那封郵件趕過來,他還騙自己去出差。

如果自己不知道呢?他要怎麽瞞著她?這種事又怎麽瞞得住呢?

他想哥哥一遍又一遍勸她和梁慕亭在一起,想他臨走前留給自己一大筆錢過活。

原來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同自己告別。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去醫院吧,你得紮消炎針,傷口還得重新處理下。”

梁慕亭的手撐著衣服支在她頭頂,微微點頭順從她的安排。

倆人又重新叫了車往醫院去,外面的雨絲漸漸密了起來,隨著風吹打在車窗之上,越來越響。

冉竹細微的呼吸著,頭頂發痛,一顆心空洞麻木。

倆人冒著雨進了醫院,重新掛號包紮,雨停下來,梁慕亭在病床上掛水,外面灰蒙蒙一片,壓抑而沈郁。

冉竹的嗓音幹枯,沒有一絲生機,“我去買點吃的。”

梁慕亭握著她的手不松,“天不好,訂外賣。”

“嗯。”冉竹把手抽回來拿手機,“想吃什麽?”

梁慕亭舔了舔唇想安慰人,看著冉竹一副淡漠的模樣開不了口。

“你看著來。”

突然意識到,除了陪在她身邊,他什麽也做不了…

吃過飯,藥也剛好掛完。

梁慕亭詢問冉竹意見後二人決定回B市,還有爺爺在呢,哥哥目前也見不到,她總要有所取舍。

冉竹擔心梁慕亭傷口發炎高燒,即便是閉目養神也一直拉著他的手,從S市到B市,一路都沒松開過。

回B市後冉竹直接去了醫院,爺爺還未睡,坐在床上像是在等她。

大概是血濃於水,爺爺一個眼神,冉竹便了然。

爺爺一早便是知道了哥哥的事…

姜孤生臨行前和爺爺告了別說明了情況,爺爺已然接受。

原來只有她一個人不清楚,只有她,在哥哥與自己告別之時還在與他頂嘴…

爺爺說了一句話。

“他不殺人,死的就是他,至少現在還活著…”

冉竹笑著接受,心底苦澀彌漫。

如果是這樣的人生,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麽?

幼時失去雙親,被姜氏夫婦領養從小照顧妹妹,人生頂峰時又遭遇變故一落千丈。

這一生,都毀在了姜家。

為什麽承受這一切的人是她那個溫柔陽光的哥哥?命運,為何總是如此不公…

她從沒有一刻希望哥哥就那樣死在兩年前,不是因為她早早接受了他過世的事實,而是因為…她不想哥哥遭受這兩年精神與皮肉的折磨。

回家的路上冉竹忍不住問梁慕亭。

“你說,我哥哥回S市的時候是不是特別絕望…”

你說他怎麽什麽都不說?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那麽一個人單槍匹馬的,承受著所有的不公與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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