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銘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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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銘旌
賀銘縱在後來的幾年裏其實一直在想，如果當時他回家那天記得把手機帶上，是不是後面的事情都會不同，但他沒有辦法驗證，因為天底下從來沒有錯過了的事情可以重來一次的道理。
因為只有一周左右的假，賀銘縱決定再去看一次賀爺爺就返回H市，而且說實話，一周沒有聯系遲楠，他也有點害怕他已經回去了，然後在家等他，於是在中午艷陽高照的時候，他拎著家裏阿姨煲的雞湯開車來了醫院。
路過醫院樓下的散步區域時，他一錯眼，居然看見了坐在長椅上的賀盛，皺了皺眉，賀銘縱收回視線，決定轉頭就走，卻被剛好也看見了他的賀盛叫住了：“你的禮貌呢？賀銘縱。”
不想惹來別人的圍觀，賀銘縱雖然沒有應答他，但卻還是拎著手裏的東西走了過去，賀盛卻只看著面前修剪平整的草地並不看他，半晌突然淡聲道：“聽阿寧說你談了男朋友？”
賀銘縱手上一緊，皺眉：“關你什麽事？”
賀盛就稀奇的轉頭看著他：“關我什麽事？你是我的兒子，你現在在玩男人，你卻跟我說關我什麽事？”
賀銘縱定睛看了他一會，突然冷笑一聲：“玩男人？你當年也是這麽跟小叔叔說的吧？”看著賀盛突然一變的臉色，賀銘縱只覺得心裏暢快。
從回來開始生活中就一直被各種壓力充斥著，心頭郁意沈沈的他終於忍不住了，更重要的是，他不允許遲楠在他嘴裏是被用這樣一種輕蔑的姿態提起，所以他勢必要用比賀盛更狠辣的言語還擊回去。
“怎麽，沒話說了？我還以為你也要把我送去治病呢，畢竟你當年不就是這樣對小叔叔的嗎？你把他關進那種虐待所一般的地方將近一年，你讓他從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幾乎變成一個瘋子。”
賀盛的臉色越來越扭曲，他再也不能忍受賀銘縱對自己威嚴的挑釁，他站起來，傾身看著賀銘縱：“是呀，送他去治病的是我，可是把他害死的人不是你嗎？你不僅害死了他，還害死了你媽，他們都是因為你而死的。”
當年賀盛就是用這一套說辭震住了賀銘縱，那年25歲的賀銘縱跪在陰冷的太平間裏，看著擺在面前的三具屍體，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開始反覆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如果他不是在那天和賀放談過以後就聯系朋友去把母親和醫院裏的小叔偷偷帶出來送去機場，他們就不會坐上那輛車裏，也就不會碰到連環車禍，最終三人全部喪命。
他本來想得很好，他去跟賀銘縱坦白自己的性向，用此拖住他，然後讓朋友把母親和小叔都救出來，並把他們送到機場，在那裏，夏弋正在等著他們。
但人算不如天算，最終被賀盛打得半死的賀銘縱沒有得到他們平安登機的消息，而是收到了來自警察的一通電話，連環車禍，7車相撞，車上三人，全部當場死亡。
所以當怒極的賀盛按著他的腦袋往墻上砸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反抗，他甚至覺得確實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如果可以，他願意就這樣死在賀盛手裏，但他沒有如願，聞訊趕來的賀爺爺制止了他父親。
最終賀盛還是收了手，但他對賀銘縱的那點微若星火般的父愛也消失殆盡了，他先是運作關系改了賀銘縱的名字，然後又不斷找人舉報賀銘縱，想要把賀銘縱搞下臺，等到賀銘縱任期一到，立馬被發配到了二陳村。
想起往事，現在已經30歲了的賀銘縱心中仍是銳痛，但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和解了，跟父親徹底鬧掰的這些年讓他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本質有多麽令人惡心，自私自大，偏執虛偽。
他脊背挺得筆直，比賀盛還高小半個頭的個子不是蓋的，賀銘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極具壓迫感的反問道：“我害死的？如果不是你讓媽媽過得一點都不幸福，如果不是你把小叔叔送到那種專門虐待同性戀的變態醫院，我不會去把他們接出來，也不會讓他們坐上那輛車。”
“他們跟我走的時候都滿心歡喜，毫無留戀，你知道嗎？當我問媽媽過得幸不幸福，想不想離開的時候，她抱著我哭了很久，她說我終於長大了。”
“多可笑啊，我當時已經25歲了。”賀銘縱看著他：“是我太蠢，這麽多年都看不出母親對你只有恨，又因為一直在外面讀書，從來沒有去更多的安慰關心她，所以當她跟我說她想離開你的時候我什麽都顧不上了，我義無反顧的就要去做這件事情。”
“賀盛。”看著面前目眥欲裂的父親，賀銘縱覺得他可悲可憐卻又著實可恨，“你覺得是小叔叔被人舉報所以才害得你仕途毀於一旦？”
然後他搖了搖頭：“可我後來去查過舉報者的ip，你猜猜是誰幹的？根本不是小叔的男朋友，而是一直跟你有嫌隙的那個競爭對手。”
“不可能！”賀盛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揪住賀銘縱的領子，毫無風度的咆哮道：“你騙人！都是假的，假的！你根本就是為了讓你自己心安，所以說這樣的謊話。”
“讓我安心？”賀銘縱分毫不退，他任賀盛揪住自己，只沈靜的戳穿自己父親的虛偽：“你把我按在母親的墳前讓我一遍遍的承認是我害死他們的，一遍遍的在我耳邊告訴我，我配不上母親給我取的這個名字，我是殺死他們的兇手，我應該叫賀銘旌，去當那副豎在我媽和我小叔靈柩前贖罪的銘旌。”
“這又是什麽？”賀銘縱看著他，眼中是沈積多年，早已深沈的恨意：“到底是誰在自欺欺人？到底是誰心不安？”
在這樣擲地有聲的質問中，賀盛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終於出現破綻，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半晌，他頹然的收回手，像是沒有了力氣一般，猛地坐倒在了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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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二更
老賀馬上就要得知自己的爸爸在後面幹了什麽好事了
銘旌：喪禮中掛在靈柩前的長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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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有一周左右的假，賀銘縱決定再去看一次賀爺爺就返回H市，而且說實話，一周沒有聯系遲楠，他也有點害怕他已經回去了，然後在家等他，於是在中午艷陽高照的時候，他拎著家裏阿姨煲的雞湯開車來了醫院。
路過醫院樓下的散步區域時，他一錯眼，居然看見了坐在長椅上的賀盛，皺了皺眉，賀銘縱收回視線，決定轉頭就走，卻被剛好也看見了他的賀盛叫住了：“你的禮貌呢？賀銘縱。”
不想惹來別人的圍觀，賀銘縱雖然沒有應答他，但卻還是拎著手裏的東西走了過去，賀盛卻只看著面前修剪平整的草地並不看他，半晌突然淡聲道：“聽阿寧說你談了男朋友？”
賀銘縱手上一緊，皺眉：“關你什麽事？”
賀盛就稀奇的轉頭看著他：“關我什麽事？你是我的兒子，你現在在玩男人，你卻跟我說關我什麽事？”
賀銘縱定睛看了他一會，突然冷笑一聲：“玩男人？你當年也是這麽跟小叔叔說的吧？”看著賀盛突然一變的臉色，賀銘縱只覺得心裏暢快。
從回來開始生活中就一直被各種壓力充斥著，心頭郁意沈沈的他終於忍不住了，更重要的是，他不允許遲楠在他嘴裏是被用這樣一種輕蔑的姿態提起，所以他勢必要用比賀盛更狠辣的言語還擊回去。
“怎麽，沒話說了？我還以為你也要把我送去治病呢，畢竟你當年不就是這樣對小叔叔的嗎？你把他關進那種虐待所一般的地方將近一年，你讓他從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幾乎變成一個瘋子。”
賀盛的臉色越來越扭曲，他再也不能忍受賀銘縱對自己威嚴的挑釁，他站起來，傾身看著賀銘縱：“是呀，送他去治病的是我，可是把他害死的人不是你嗎？你不僅害死了他，還害死了你媽，他們都是因為你而死的。”
當年賀盛就是用這一套說辭震住了賀銘縱，那年25歲的賀銘縱跪在陰冷的太平間裏，看著擺在面前的三具屍體，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開始反覆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如果他不是在那天和賀放談過以後就聯系朋友去把母親和醫院裏的小叔偷偷帶出來送去機場，他們就不會坐上那輛車裏，也就不會碰到連環車禍，最終三人全部喪命。
他本來想得很好，他去跟賀銘縱坦白自己的性向，用此拖住他，然後讓朋友把母親和小叔都救出來，並把他們送到機場，在那裏，夏弋正在等著他們。
但人算不如天算，最終被賀盛打得半死的賀銘縱沒有得到他們平安登機的消息，而是收到了來自警察的一通電話，連環車禍，7車相撞，車上三人，全部當場死亡。
所以當怒極的賀盛按著他的腦袋往墻上砸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反抗，他甚至覺得確實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如果可以，他願意就這樣死在賀盛手裏，但他沒有如願，聞訊趕來的賀爺爺制止了他父親。
最終賀盛還是收了手，但他對賀銘縱的那點微若星火般的父愛也消失殆盡了，他先是運作關系改了賀銘縱的名字，然後又不斷找人舉報賀銘縱，想要把賀銘縱搞下臺，等到賀銘縱任期一到，立馬被發配到了二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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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脊背挺得筆直，比賀盛還高小半個頭的個子不是蓋的，賀銘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極具壓迫感的反問道：“我害死的？如果不是你讓媽媽過得一點都不幸福，如果不是你把小叔叔送到那種專門虐待同性戀的變態醫院，我不會去把他們接出來，也不會讓他們坐上那輛車。”
“他們跟我走的時候都滿心歡喜，毫無留戀，你知道嗎？當我問媽媽過得幸不幸福，想不想離開的時候，她抱著我哭了很久，她說我終於長大了。”
“多可笑啊，我當時已經25歲了。”賀銘縱看著他：“是我太蠢，這麽多年都看不出母親對你只有恨，又因為一直在外面讀書，從來沒有去更多的安慰關心她，所以當她跟我說她想離開你的時候我什麽都顧不上了，我義無反顧的就要去做這件事情。”
“賀盛。”看著面前目眥欲裂的父親，賀銘縱覺得他可悲可憐卻又著實可恨，“你覺得是小叔叔被人舉報所以才害得你仕途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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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賀盛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揪住賀銘縱的領子，毫無風度的咆哮道：“你騙人！都是假的，假的！你根本就是為了讓你自己心安，所以說這樣的謊話。”
“讓我安心？”賀銘縱分毫不退，他任賀盛揪住自己，只沈靜的戳穿自己父親的虛偽：“你把我按在母親的墳前讓我一遍遍的承認是我害死他們的，一遍遍的在我耳邊告訴我，我配不上母親給我取的這個名字，我是殺死他們的兇手，我應該叫賀銘旌，去當那副豎在我媽和我小叔靈柩前贖罪的銘旌。”
“這又是什麽？”賀銘縱看著他，眼中是沈積多年，早已深沈的恨意：“到底是誰在自欺欺人？到底是誰心不安？”
在這樣擲地有聲的質問中，賀盛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終於出現破綻，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半晌，他頹然的收回手，像是沒有了力氣一般，猛地坐倒在了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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