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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燕鳳樓嘉賓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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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燕鳳樓嘉賓們

“謝詩, 過來。”

沈鳴月喚了聲,謝詩笑嘻嘻地跑過來。

“姐姐,您回來啦。聽聞城東李家的嫡子自家道中落後就自甘下賤, 到燕鳳樓做哥兒去了, 您看見他了嗎?生得可是好看?”

沈鳴月眉心微動, 謝詩是忘得徹底, 將她當成那紈絝女郎也就算了,腦袋裏還盡被塞著些廢料。

她讓謝詩去她房裏等著,謝詩嘟嘴:“為什麽呀姐姐,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玩嘛。”

沈鳴月嚴厲看她:“謝詩?”

“知道了, 真是的。”謝詩攏著滿腔郁氣走進沈鳴月的房間,毫不收斂地甩上了門。

聽到身後傳來的巨響,張無之打趣:“小月亮的這位妹妹脾氣可有些大啊。”

沈鳴月不理他, 問起張無之怎麽進的鬼境。

張無之抱臂鎖眉,眼睛望向左上方回憶:“我今天早上快六點的時候被導演叫起來,我看走廊上謝詩和其他的幾個人都被叫醒了。”

“嗯, 我猜我們的任務都一樣:不給錢不給車, 讓我們到這個破樓裏?”

張無之看沈鳴月,一臉詢問。

她點頭, 張無之笑:“果然如此。幸好我是只鬼, 走路用飄的。我看見那幾個人還用腿走, 真是蠢笨。”

沈鳴月:“前輩, 您什麽時候到的燕鳳樓?謝詩他們又是何時到的?”

張無之嘆氣, 攤開手:"我一路上飄飄停停的, 早過了七點。我到的時候門口沒有看見他們, 肯定比我早。"

說到這兒, 他冷哼:“節目組還給我發了任務超時的紅條警告。”

沈鳴月不讓他在無聊的紅條警告上展開說明, 她指著四周的黑白線條向張無之確認:“前輩,您看得見這些線條嗎?”

張無之沒能說出自己想要說的,神情便有些懶散:“是呀,這整個府都是一條條線,外面街道也是這樣。每個人還都搞得像抽象畫似的,真是無趣,有礙觀瞻。”

他忽地轉了轉眼珠,略帶輕佻地笑:“小月亮,這個鬼境裏怎的就你我二人身上穿紅著綠的,莫不是這樓有意......?”

沈鳴月無言看他,直將張無之看得漸漸正經起來。

他擡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說就是,總是這麽經不起玩笑話。一點也不可愛了。”

沈鳴月讓他跟著自己出府,順而和他說了燕鳳樓的場景。

“哦?”張無之瞇眼,他摸著下巴說:“這樓生了靈識我是知道的,死物能設鬼境我是聞所未聞。你說這些線條人會不會是因為這樓沒那麽多記憶,作用就是來填充場景的?”

沈鳴月忖道:“也可以這樣認為,燕鳳樓作為死物,本身沒有正常鬼的諸多記憶,故而只要是它樓裏沒出現過的人或東西,都會變成這些單調的線條?”

張無之若有所思地點頭,他接著補充道:“也不一定是樓裏沒出現過的人或東西就不能具象化。

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是樓裏人說過,但它沒見過的就都是一堆線條。它還能勾勒出個大概形狀,那樓裏肯定有畫啊書啊什麽的,能讓它參照一下。”

沈鳴月聽完,覺得有理:“這樓雖邪性,但靈識倒是不俗。”

“是啊,我做鬼幾百年,還就沒碰到這種東西呢。”張無之喟嘆,“我今年見的新奇玩意兒還就不少呢,好像自從和沈家主多番交涉之後,我這個廢材老鬼就頻頻觸發機遇似的。”

他促狹地歪頭看了下沈鳴月:“我第一次見你,你那兇狠勁兒讓我瞧著很喜歡。我當時還心說你假以時日,必定成大才。”

“如今你是越發穩重了,天賦又這樣恐怖,我都懷疑你是所謂的天道之子了。”張無之半似玩笑。

沈鳴月低謙:“過譽了,前輩。”

她擡眼看向張無之,發覺張無之盯著她在發呆,眼神空落裏帶著追思。

沈鳴月沒打擾,兀自走著。

走了十來分鐘,燕鳳樓已遙遙可見。

於是二人便見著了一奇異場景。

燕鳳樓還是飛檐深壁、構造好不精美。

它對面的胭脂水粉鋪子也是有棱有角,色彩鮮明。

這整條寬闊的街道上,只要是離它遠些的建築又恢覆成堆疊的黑白線條。

人也一樣。

離燕鳳樓近,即有血有肉,表情分明。

遠些,便是幾條線頭一勾,鼻子和眼俱無。

“看來我們都說對了。”張無之朝被割裂成三段的天空看去。

街上各樣的嘈雜聲混合在一起,沈鳴月和他站在這聲浪裏,看幾個小販子從黑白線條人又變回色彩鮮明的真人。

沈鳴月指了指燕鳳樓:“這樓帶我們來到的不知是它經歷的哪個朝代,總之很古怪,樓裏盡是些腌臜事。”

她停了下,側過去背對張無之。

但這阻擋不了張無之打趣的笑聲傳來:“有多腌臜,展開說說,我愛聽。”

沈鳴月已料到他會這個表現。

她眼神覆雜,還是轉身將樓裏哥兒女郎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張無之更覺有趣,他想深入了解:“你說的那個鞠光,你可喜歡?”

沈鳴月回應:“他本虛無人,怎能得到我的喜歡?”

張無之要來她的扇子玩,打開折扇,他有一下沒一下給自己送風,嘴裏嘖嘖兩聲:“還是放不開,你們年輕人就該轟轟烈烈愛幾回。別等到了死後,成為我這樣的老鬼,那可就愛不起咯。”

張無之神思不屬地擡頭看天,折扇拍著手掌,他張嘴,想和沈鳴月講一講他們老一輩的故事。

沈鳴月提步,她提醒張無之:“前輩,我們路上說好的,來樓裏先去找李承因前輩的。”

“唉,等我。”

張無之連忙收起他旺盛的傾訴欲,邁開長腿跟在沈鳴月身後。

沈鳴月折回燕鳳樓的事情依她在鬼境裏這個身份而言,真是再稀松平常不過了。

而先前說會為月女郎守身如玉的鞠光,如今正坐在一個女人旁邊,吃吃笑著。

沈鳴月經過他時,他嚇得六神無主,打翻酒杯騰一下站了起來:“月月月...月女郎,您別誤會。”

他急匆匆就擋到沈鳴月身前,沈鳴月無言,又給他一掌,揮開了他。

“哎,這是不是就鞠光啊?”

張無之跨步,詢問沈鳴月。

沈鳴月真是忍得足夠了,她在走上二樓的走廊時,一把拎住張無之的領口,將他抵在墻上。

張無之很高,沈鳴月雖是仰視他,但周遭氣勢如海面浮冰叫人感之生寒。

她擡眼,纖長睫毛起落之間透著令人不安的影色。

已是動怒了,沈鳴月的聲音卻更加平直:“前輩,請盡快和我一起完成任務。”

她手掌加力,動作可以稱得上是掐了:“若你願意玩樂,我盡可讓你待在樓裏暢快地玩。跟著我要麽辦事,要麽就別跟著。”

張無之垂眼,收起所有浮誇的表情後,他這張豐神俊朗的面容才真正顯現出他的魅力來。

劍眉星目,如此專註地看人,便自帶三分情意。

沈鳴月不等他回答,松開他的領子,旋身即走。

“等一下。”張無之扯住她寬大的衣袍。

“我要跟你走,沈家主。”在沈鳴月回眸時,他舒展面容微微笑著。

“會好好配合你的,小月亮。”張無之軟和態度,扯住沈鳴月袖角的手晃了下。

沈鳴月頓住腳步,收斂了駭人的氣勢:“前輩,走吧。”

張無之松手,和沈鳴月並肩走向李承因的房間。

走到門口,沈鳴月將要推門,卻聽到從房內傳來激烈的爭鬥聲。

立刻進入房間,沈鳴月便看見李承因一身薄衫已被扯下大半,松松垮垮地落在腰上,露出的上身肌肉結實,覆著層汗珠。

他無暇顧及闖入的沈鳴月和張無之二人,提著衣服不讓其繼續滑落,對要撲到自己身上的女人就是狠踹一腳:“真他媽的晦氣。”

他語氣陰狠,踹人的力道極大,那女人遭他這一擊,竟飛出去一米遠,倒在地上捂著胸口不斷咳嗽。

“李承因?”沈鳴月尾調上揚,她看出點東西。

“嗯。”李承因穿好衣服,他用力系緊腰帶,把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捂得嚴嚴實實。

沈鳴月見他神色清明冷肅,完全沒有了方才第一次見她時,那樣的應激和癲狂。

看來是恢覆記憶了。

“你這老鬼終於好了。我們現在是在燕鳳樓的鬼境裏,節目組讓我們破除鬼境出去呢。”

張無之走到摔倒在地的女人身邊,擡腳碾上她的頭顱,腿上施力,女人便爆開一朵血花,隨後血跡愈變愈淡,直至女人的屍體隱沒進空氣裏。

如沈鳴月所言,鬼境中的土著人皆為虛無。

李承因沒多說,他走出房間,來到二樓走廊上打量著燕鳳樓的內部構造。

鬼怪們的聽力都很好,所以他能很清晰地聽到樓下人嘴裏吐出的不上臺面的下流話。

他很厭煩地擰眉,跟走到旁邊的沈鳴月說道:"你什麽身份?"

沈鳴月朝樓下走去:“一個頗有權勢的浪蕩、女郎。”

她口吻淡定,再低級的詞匯被她這般一說,似乎也變得高雅起來。

李承因若有所思,他忽地問起:“我憑空生出一段以你為主的記憶來,你曾想要輕薄我?”

“......李承因,你在恢覆記憶之前,曾認定自己是燕鳳樓裏被迫賣身的頭牌哥兒。”

李承因黑臉,他是正宗玄術世家的嫡系子弟,視除魔衛道為己任,多少年來不沾染風月之情,甚至為此舍棄了家主之位。

他是花樓頭牌?這一身份安排讓他嫌惡鄙夷都來不及。

“速出,真是烏煙瘴氣。”

他步伐加大,是一刻也不想忍受燕鳳樓這輕紗漫天的奢靡景色。

“因哥兒這是去哪兒啊?”

三人正走至門口,上方傳來一道柔媚女聲。

擡頭看,陳如媚眼如絲倚著欄桿,低眼正看著他們。

而在陳如背後,漆閬和寧涯都木著臉,穿一身黑衣緊緊伴隨著她。

走是走不了了,還得多帶幾個人。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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