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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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歡而散
許甜榛在村子呆了無聊又難熬的三天後，終於可以走了，信息時代長大的年輕人，脫離了網絡，就像丟了魂魄一樣，整天無精打采……
風月無痕帶她走的那天，他母親準備了很多家鄉特產，土雞蛋、自家菜地種的菜心和生菜、牛肉幹，居然還殺了一只雞！說都是給倆人帶回去吃的。
到火車站後，許甜榛說給他帶走吧，他說自己平時不開火，就當是謝禮，還是讓許甜榛帶走了。
走的時候，風月無痕還說了為什麽找她，是因為父親身體越來越不行了，他不想讓父親走之前都看不到兒子帶個女朋友回來，而且村子裏就只有他是考上大學出去的，結果連女朋友都沒混到一個，家裏感覺沒有面子。
許甜榛走了，心裏回想起這幾天的事，就風月無痕家裏那情況，除非他自己在南深市能闖出一s片天地紮下根，要找個不錯的對象，怕是難了，現在的女孩可不是從前了，都有追求了，要是條件不好，人寧願自己過活呢。
她背著大包小包還有一只雞上了火車，途中總是擔驚受怕，怕雞有異味傳出，時不時留意一下那只雞，不過轉頭就看到附近座位的人，各個都是手拎幾袋家鄉特產，有的是新鮮蔬菜水果，有的帶了一蛇皮袋的米和一桶油，還有的拎著一桶新鮮雞蛋，各個紅光滿面，笑容飽滿，這麽一對比，又心安地覺得自己融入其中了。
許甜榛拖家（行李）帶口（雞）回到家時，一推門就碰上沖過來迎接她的羅弗，它圍著她嗷嗷叫了幾聲，她看向沙發上的吳勰，笑著說：“教授新年好啊，你不是在放寒假嗎？這麽早就回來啦？”
吳勰是和父親吵架後提早回來的，反正十次見面有九次要鬧到不歡而散。
今年回家，家裏出了點事，他的奶奶今年80歲了，身體是沒什麽大毛病，但開始出現了阿茲海默癥的癥狀，年前的一個月，她突然在獨自出門後走失了，是一個路人翻找了她的老人機，看到緊急聯系人吳宏，就是吳勰的爸爸，聯系了後吳宏和妻子林玉華一起去把奶奶接回了家。
後面就帶了奶奶去治療，奶奶突然倔強起來，不肯吃藥，總是嚷嚷著自己沒有病，以致林玉華只好把藥都弄碎了拌到飯裏面給奶奶吃，還生怕奶奶吃出什麽味道，幸好她的味覺不至於那麽靈敏。
吳勰這趟回家主要就是看望奶奶的，從年三十到年初三都過得還算和諧，直到年初四上午，表妹和表妹夫帶著孩子，還有姨媽姨夫來家裏拜年，成為他和父親起沖突的導火線。
表妹今年二十八歲，比吳勰小了七歲，但已經手裏抱一個，身邊牽一個了。
到吳家後，表妹和表妹夫大聲向舅舅舅媽和表哥吳勰恭賀新年，還給了吳勰一封紅包，吳勰馬上退說不要，表妹笑他：“故意逗你呢！知道你不會要！”
按照他們的風俗，只要是沒結婚的都可以收紅包，所以表妹這個舉動也沒有錯，新年嘛，大家玩一玩開開心心的最重要，可收紅包的話吳勰的臉往哪擱？
一天下來，平時冷清缺少孩子氣息的吳家一下子熱鬧了許多，林玉華抱著表妹那半歲的小女兒愛不釋手，一會兒逗她笑，一會兒給她餵奶粉，過了一把十足奶奶癮，連平時不茍言笑的吳宏都陪著三歲的小侄孫玩了大腿滑滑梯，吳奶奶這個曾祖輩的更是一臉慈祥地瞧著這些小輩們充滿朝氣的活蹦亂跳。
而吳勰，就像個罪人一樣，默默瑟縮在角落，承受了來自家人們的無聲的指責。
晚上吃飯的時候，奶奶突然老年癡呆發作了，她把飯碗放下，要站起來出去，吳勰和林玉華安撫著她坐下，吳勰說：“奶奶，您坐下吧，要去幹什麽？我去幫您？”
奶奶轉頭，語重心長地對吳勰說：“我去找我孫子的媳婦回來呀！她怎麽還沒來吃飯呢？”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吳勰更加尷尬，他什麽時候有老婆了？
林玉華拍著奶奶的背，哄道：“媽，吳勰還沒結婚呢！”
“不可能！吳勰前年結婚了，還有了個小外孫，你們是不是虧待人家母子了，連過年都不回來了！”奶奶氣呼呼地站起來，嚷嚷道，“我要去找吳勰，好好罵罵他才行！”奶奶就當著吳勰的面起身了。
大家都手足無措，表妹不知道吳奶奶的老年癡呆會這麽嚴重，連吳勰都認不出來了，還臆造了個孫媳婦出來……
吳宏站起來去哄著母親回了房間，等回了房後，奶奶又忘了前面那茬事，說九點鐘有個電視劇要準備播了，讓吳宏給她開電視。
留下桌上的人面面相覷，林玉華招呼道：“來，繼續吃飯、吃飯。”
等送走表妹一家還有姨媽她們後，吳宏才從奶奶房間出來，林玉華上前問怎麽樣了，吳宏說媽已經睡了，林玉華才安心。
吳勰正坐在客廳摸著羅弗的頭，他說：“我有個醫生朋友是精神科的，在全國最好的醫院，找天帶奶奶去看看吧。”
吳宏冷笑：“奶奶的病就是被你氣出來的。”
吳勰冷了臉，譏笑道：“我怎麽氣奶奶了？”
“你不看看她念叨了多少年你找對象的事了？這已經成了她的掛念，連癡呆了都不忘記這件事。”
“阿茲海默患是很多原因造成的，怎麽能把這事都怪在我頭上？”
林玉華說：“老吳，你也不能這樣說兒子呀，媽變成這樣，吳勰也很難過……”
“都是你給慣的！我看他就是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還惦記個什麽勁兒！他是要為個死人做一輩子光棍，到老還做鰥夫嗎？”吳宏怒言道。
“夠了！不許你提起她！”吳勰也動怒了，兩道濃眉似箭飛揚，眉峰皺成塔，氣得當即收拾了東西，抱著羅弗離開了家。
他和父親從來就不對盤，父親控制欲強，什麽都要求別人聽他的，不聽就發火，到了高考完填志願，吳宏讓吳勰報金融專業，好以後跟著吳宏幹，吳宏是國內大型證券公司的副總裁，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吳勰偏不對他胃口，，挑了個他看不上的純文科專業——歷史學，當時氣得吳宏差點和他打起來。
這麽多年了，吳宏都退休了，還是從來不肯放過他，看吳勰哪哪都不順眼，就算他35歲不到就評上副教授職稱，吳宏也不以為意，覺得做大學文科老師就是個賺不了幾個錢，沒有什麽大前途的職業。
吳宏永遠看不上他的選擇，還要專門挑他心中的刺來說。
那件事吳勰甚至不願意在腦海涉足，卻永遠忘不了。
吳勰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把羅弗放到窩裏，回了房間枕著頭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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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無痕帶她走的那天，他母親準備了很多家鄉特產，土雞蛋、自家菜地種的菜心和生菜、牛肉幹，居然還殺了一只雞！說都是給倆人帶回去吃的。
到火車站後，許甜榛說給他帶走吧，他說自己平時不開火，就當是謝禮，還是讓許甜榛帶走了。
走的時候，風月無痕還說了為什麽找她，是因為父親身體越來越不行了，他不想讓父親走之前都看不到兒子帶個女朋友回來，而且村子裏就只有他是考上大學出去的，結果連女朋友都沒混到一個，家裏感覺沒有面子。
許甜榛走了，心裏回想起這幾天的事，就風月無痕家裏那情況，除非他自己在南深市能闖出一s片天地紮下根，要找個不錯的對象，怕是難了，現在的女孩可不是從前了，都有追求了，要是條件不好，人寧願自己過活呢。
她背著大包小包還有一只雞上了火車，途中總是擔驚受怕，怕雞有異味傳出，時不時留意一下那只雞，不過轉頭就看到附近座位的人，各個都是手拎幾袋家鄉特產，有的是新鮮蔬菜水果，有的帶了一蛇皮袋的米和一桶油，還有的拎著一桶新鮮雞蛋，各個紅光滿面，笑容飽滿，這麽一對比，又心安地覺得自己融入其中了。
許甜榛拖家（行李）帶口（雞）回到家時，一推門就碰上沖過來迎接她的羅弗，它圍著她嗷嗷叫了幾聲，她看向沙發上的吳勰，笑著說：“教授新年好啊，你不是在放寒假嗎？這麽早就回來啦？”
吳勰是和父親吵架後提早回來的，反正十次見面有九次要鬧到不歡而散。
今年回家，家裏出了點事，他的奶奶今年80歲了，身體是沒什麽大毛病，但開始出現了阿茲海默癥的癥狀，年前的一個月，她突然在獨自出門後走失了，是一個路人翻找了她的老人機，看到緊急聯系人吳宏，就是吳勰的爸爸，聯系了後吳宏和妻子林玉華一起去把奶奶接回了家。
後面就帶了奶奶去治療，奶奶突然倔強起來，不肯吃藥，總是嚷嚷著自己沒有病，以致林玉華只好把藥都弄碎了拌到飯裏面給奶奶吃，還生怕奶奶吃出什麽味道，幸好她的味覺不至於那麽靈敏。
吳勰這趟回家主要就是看望奶奶的，從年三十到年初三都過得還算和諧，直到年初四上午，表妹和表妹夫帶著孩子，還有姨媽姨夫來家裏拜年，成為他和父親起沖突的導火線。
表妹今年二十八歲，比吳勰小了七歲，但已經手裏抱一個，身邊牽一個了。
到吳家後，表妹和表妹夫大聲向舅舅舅媽和表哥吳勰恭賀新年，還給了吳勰一封紅包，吳勰馬上退說不要，表妹笑他：“故意逗你呢！知道你不會要！”
按照他們的風俗，只要是沒結婚的都可以收紅包，所以表妹這個舉動也沒有錯，新年嘛，大家玩一玩開開心心的最重要，可收紅包的話吳勰的臉往哪擱？
一天下來，平時冷清缺少孩子氣息的吳家一下子熱鬧了許多，林玉華抱著表妹那半歲的小女兒愛不釋手，一會兒逗她笑，一會兒給她餵奶粉，過了一把十足奶奶癮，連平時不茍言笑的吳宏都陪著三歲的小侄孫玩了大腿滑滑梯，吳奶奶這個曾祖輩的更是一臉慈祥地瞧著這些小輩們充滿朝氣的活蹦亂跳。
而吳勰，就像個罪人一樣，默默瑟縮在角落，承受了來自家人們的無聲的指責。
晚上吃飯的時候，奶奶突然老年癡呆發作了，她把飯碗放下，要站起來出去，吳勰和林玉華安撫著她坐下，吳勰說：“奶奶，您坐下吧，要去幹什麽？我去幫您？”
奶奶轉頭，語重心長地對吳勰說：“我去找我孫子的媳婦回來呀！她怎麽還沒來吃飯呢？”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吳勰更加尷尬，他什麽時候有老婆了？
林玉華拍著奶奶的背，哄道：“媽，吳勰還沒結婚呢！”
“不可能！吳勰前年結婚了，還有了個小外孫，你們是不是虧待人家母子了，連過年都不回來了！”奶奶氣呼呼地站起來，嚷嚷道，“我要去找吳勰，好好罵罵他才行！”奶奶就當著吳勰的面起身了。
大家都手足無措，表妹不知道吳奶奶的老年癡呆會這麽嚴重，連吳勰都認不出來了，還臆造了個孫媳婦出來……
吳宏站起來去哄著母親回了房間，等回了房後，奶奶又忘了前面那茬事，說九點鐘有個電視劇要準備播了，讓吳宏給她開電視。
留下桌上的人面面相覷，林玉華招呼道：“來，繼續吃飯、吃飯。”
等送走表妹一家還有姨媽她們後，吳宏才從奶奶房間出來，林玉華上前問怎麽樣了，吳宏說媽已經睡了，林玉華才安心。
吳勰正坐在客廳摸著羅弗的頭，他說：“我有個醫生朋友是精神科的，在全國最好的醫院，找天帶奶奶去看看吧。”
吳宏冷笑：“奶奶的病就是被你氣出來的。”
吳勰冷了臉，譏笑道：“我怎麽氣奶奶了？”
“你不看看她念叨了多少年你找對象的事了？這已經成了她的掛念，連癡呆了都不忘記這件事。”
“阿茲海默患是很多原因造成的，怎麽能把這事都怪在我頭上？”
林玉華說：“老吳，你也不能這樣說兒子呀，媽變成這樣，吳勰也很難過……”
“都是你給慣的！我看他就是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還惦記個什麽勁兒！他是要為個死人做一輩子光棍，到老還做鰥夫嗎？”吳宏怒言道。
“夠了！不許你提起她！”吳勰也動怒了，兩道濃眉似箭飛揚，眉峰皺成塔，氣得當即收拾了東西，抱著羅弗離開了家。
他和父親從來就不對盤，父親控制欲強，什麽都要求別人聽他的，不聽就發火，到了高考完填志願，吳宏讓吳勰報金融專業，好以後跟著吳宏幹，吳宏是國內大型證券公司的副總裁，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吳勰偏不對他胃口，，挑了個他看不上的純文科專業——歷史學，當時氣得吳宏差點和他打起來。
這麽多年了，吳宏都退休了，還是從來不肯放過他，看吳勰哪哪都不順眼，就算他35歲不到就評上副教授職稱，吳宏也不以為意，覺得做大學文科老師就是個賺不了幾個錢，沒有什麽大前途的職業。
吳宏永遠看不上他的選擇，還要專門挑他心中的刺來說。
那件事吳勰甚至不願意在腦海涉足，卻永遠忘不了。
吳勰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把羅弗放到窩裏，回了房間枕著頭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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