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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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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你們說,那個劉義海什麽時候會撂?”咯吱咯吱的脆骨,也堵不住沈亦楓的嘴巴,“哎,半個月的賭約,已經過去四天了。”

裴震宇伸手盛了一碗湯,擺到沈亦廷面前,才信心十足的回答,“頂多再等三天。”當時約定半個月,也是留足了發生意外狀況後的應變時間,沒想到,事情會那麽順利。還讓他順便學習了一下,內部監察司的審訊方式。

總結下來,深刻認為,警界欠羅虎和呂有才一對奧斯卡小金人。

沈亦廷沒加入話題,看看面前湯碗,又瞥了眼裴震宇。裴震宇立馬心領神會,把湯碗端到自己面前,從裏面挑出本來就已經被剁成小塊的雞腿肉,小心翼翼剃掉骨頭後,再擺回沈亦廷面前。

沈亦廷這才滿意地拿起調羹舀了一口。

看得沈亦楓嘴角直抽抽,他不禁懷疑,如果他和穆星不在的話,他弟連飯都不會吃了,全靠裴震宇投餵。

事實上,現在只要裴震宇有空,沈亦廷基本不下廚,唯一的任務,就是坐在廚房裏,嘗嘗鹹淡。吃飯的時候,什麽蝦殼魚刺,統統都會剝好剃掉,再放到他碗裏。連三歲的嬌嬌,都沒沈亦廷這麽嬌貴。

似乎覺得對面倆人目光過於灼灼,裴震宇以為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解釋道,“羅警督查過劉義海的背景和經濟狀況,他認為,劉義海之所以走上犯罪道路,是扭曲的報覆心理在作祟。在整個棋盤中,他也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卒子。他心裏很明白這點,他和關敏不同,對背後之人,沒有感恩,只有利用和被利用,所以,就算死,他也會拉上幾個墊背的。”

“唉,痕檢科現在比咱們還慘,咱們還有盼頭,痕檢科是大傷元氣。”

撇開人品不提,鄧岳和劉義海的工作能力,還是可圈可點的。

穆星有些無奈的開口,“其實,今天賀局找我談話了。他讓我,暫時兼任痕檢科科長一職。”

沈亦楓先是一喜,“那你除了最年輕的主任法醫,也是最年輕的痕檢科科長了?”隨後,又發愁起來,弟弟比自己能幹,弟媳婦比自己能幹,老婆也比自己能幹,自己成了吃閑飯的,嗯,還不會做飯,怎麽辦?憂傷吶。

沈亦廷倒是為穆星沒受上次的沖動之舉波及而高興。

不過,他們不知道,正是因為穆星這種沖動的行為,讓賀局長在他身上看到了義氣。這點,在當今社會,已經很難發現了。也是同樣部隊出來的賀局長,格外看中的品質。

飯後,穆星很自覺的洗碗,沈亦楓自然跟了過去。裴震宇削果皮,切水果。

只有沈亦廷,半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的看電視,等著裴震宇把切成小塊的水果,叉到他的嘴邊。

回頭看著因為送到嘴邊的水果被沈亦廷吃下,而仿佛撿了錢般一臉開心樣的裴震宇,沈亦楓突然覺得,他對穆星太不體貼了,連忙從穆星手裏接過盤子,學著裴震宇的模樣,用甜膩膩的口吻說道,“親愛的,我來洗,剛吃完飯,太累了,你坐在旁邊休息一會。”

嘩啦,沈亦廷咀嚼水果的動作停了停,恢覆如常;

啪嚓,沈亦廷咀嚼水果的動作,停的比上次長了些,恢覆如常;

哐噹,沈亦廷一把推開裴震宇,跳起來擼胳膊挽袖子沖向廚房,“沈亦楓!你丫皮癢癢了是不是?從明天開始,你的早飯沒有了!什麽時候省下的早飯錢,夠買這套餐具,什麽時候你才有早飯吃!”

從慵懶女王轉變為火爆小辣椒,只需一秒。

裴震宇覺得,奧斯卡其實,也欠了沈亦廷,一個小金人。

這邊打打鬧鬧,那邊,給謝忠國檢查身體狀況的醫生,一籌莫展。

“怎麽回事?從醫院推回來時,不是說,沒什麽問題了?”

“會不會是裝的?”

醫生有些不滿,行醫這麽多年,病人是不是裝的,難道他還看不出來?

可對方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只好耐著性子親自演示,他從白大褂中取出醫用小手電,一邊扒開眼皮照過去,一邊對那人解釋,“你看,眼底灰暗,瞳孔對光線反應緩慢,這些,靠裝可是絕對裝不出來的。還有,他體溫高於常人,你看看他身上,有能讓體溫異常的作弊器麽?”

見那人不言語了,才收好東西繼續說道,“我懷疑,他顱內還有淤血沒完全清除幹凈,或者,他術後受到顛簸,形成了二次出血,總之,他現在這種過度嗜睡癥狀,就是腦神經出血導致。”

送走醫生,兩個看守也不進來,又不是家屬,誰沒事喜歡在病房裏坐著?嫌不夠晦氣麽?反正謝忠國昏迷不醒,還能在眼皮子底下飛走?

看守之一恨恨罵道,“他媽的,還以為這幾天能從這人身上抓出點把柄來呢。”

另一個看守的聲音響起,“大哥,索性弄死他得了唄,人死了,咋說還不是看我們自己?”

前面那人嘆氣道,“唉,晚了,現在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本來還以為那個姓羅的,怎麽都會安排幾個人,和咱們一起審理,那樣的話,萬一出什麽事,還有人背黑鍋,到最後,只能不了了之。可誰能想到,那個姓羅的,交接的特別幹脆,完全撒手不管了,這樣一來,你說,不管什麽原因,只要姓謝的死在咱們手上,倒黴的,不就是咱們自家兄弟?”

“都怪老四,下手不夠狠,竟然讓他死裏逃生。”

“這事,也怪不得老四,樓層不夠高,下面又是土質地面,能摔成這樣,已經算是老天保佑了。”

“可他現在這樣,根本沒辦法接受審訊,準備好的那些口供,總不能只讓他按個手印吧?”

被問的人,沒有說話,因為,他也沒有什麽好主意。

如果謝忠國這會是清醒狀態,他還可以在提問過程中,設置語言陷阱,拼剪出來一段審訊視頻,再加上龔廳長的施壓,定能順利通過覆核環節。那時候,再殺了謝忠國,人死萬事休,誰會為了個不相幹的死人,跟權貴死磕?

可,謝忠國自從到了這裏,就神志不清昏迷不醒,眼睛都是閉著的,怎麽拍視頻?總不能說,是在夢中靠意念完成的審訊吧?

他們完全想不到,病房內的謝忠國,在他們離開後,就睜開了眼睛,他們的話,都被謝忠國聽入耳中。他的意識,是清醒的,頭不疼耳不聾,除了視線模糊外,連傷口都不像剛醒來時那麽疼。

他知道,這一切,肯定和那個,被他貼在上顎處的白色小芯片,有關。

那個押送他,把藥瓶放到他口袋裏壓了壓的人,走前對他張開嘴,手指向上指了指。

於是,只要他閉著眼睛,連最先進的醫學儀器都認為,他昏迷了。

雖然,躺在病床上裝昏迷,那是無比的煎熬,可他相信,外面,那些擔心他的人,一定比他更煎熬。

堅持,必須堅持,決不能讓外面解救他的人,心血白白浪費。

萬幸,如裴震宇預料,劉義海交代了自己取得謝忠國指紋,並交給殺害關捷的兇手,毒梟,邱三,的整個犯罪過程。

雖然,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

可這些,已經足夠謝忠國洗脫罪名,把他從龔廳長控制下的,簡陋無比的看守所裏,解救出來。

當刑偵隊眾人看到從車上擡下來的謝忠國時,眼淚止不住的掉了下來,一周時間,就讓原本強壯幹練的謝忠國,雙頰凹陷,面色青灰,胡子拉碴。

謝忠國看到他們,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朝裴震宇方向擡起手臂招了招,聲音沙啞,“震宇,過來。”

裴震宇這才越過眾人,走到謝忠國的擔架邊,手被謝忠國一把握住,“謝謝你。委屈你了。”

這句話,也讓刑偵隊其他人,終於放下了心。

果然,他們的裴震宇沒有出賣謝隊,果然,他們的謝隊也沒有誤會記恨裴震宇。

他們還是一家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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