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關燈
第七十五章

又是新的一天,早就過了上班時間,痕檢科還有兩個人沒出現。

鄧岳是領導,做為下屬,不好過問他去了哪裏,可劉義海,怎麽也沒來?難不成,是跟鄧岳請假了?以前他需要請假時,都是只跟助理說一聲,無所謂同不同意,更像是通知,可今天,連這個通知也沒了。

好在,暫時也沒什麽必須他倆處理的事情。

可中午過後,助理小馬開始覺得不對勁,她先試著撥打鄧岳的電話,手機關機,然後,她再試著給劉義海打過去電話,手機同樣關機。

她比其他人更清楚,鄧岳和劉義海的關系有多糟糕,說是彼此憎惡都不為過,絕不可能一起出現場或者開會去了。再說,有什麽案發現場或者臨時會議,連她這個助理都不知道?

想起昨晚看的懸疑劇,她就不由地浮想聯翩,心裏七上八下的。她想打個電話到鄧岳或者劉義海家裏打聽一下,然而,兩個人家裏的座機,同樣沒有打通。

下班時,她看著手機咬咬牙,再等等,如果,明天還不見這倆人來上班,她也只能去找賀副局長了。

而此時,鄧岳已經在審訊室裏,枯坐了一天。

今早,剛到樓下,他就被內部監察司的兩位警員擋住了去路。他想抗議想質問,可看著他們自信的,仿佛證據確鑿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他怕,怕鬧出動靜來,連累自己的女兒,被人指指點點。

在來的路上,他想打探一下帶走自己的原因,可他也知道言多必失,正猶豫著怎麽開口比較好的時候,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警官正翻看的檔案上,王大為的名字,一閃而過。

心裏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可他怎麽都沒想到,被帶進這間審訊室後,並沒有任何人對他進行審訊。原本信心滿滿準備好的措辭,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動搖起來。

也許,欺騙,並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內部監察司怎麽會越過省廳,越過自檢自查流程,直接拿人?

還有,王大為的案子,為什麽會引起高層註意?他了解過那起案子,不過就是個監守自盜的公司負責人而已。當劉義海跟他說,如果接到出王大為現場任務,不能派別人,只能派他去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對勁,尤其是半天後,王大為果然被殺,劉義海冷笑地逼他在痕檢報告上簽字的時候,這種擔心,達到頂點。

可他也不斷在安慰自己,劉義海要求獨自出現場,一定是為了銷毀原始資料。這證據都毀了,還能把他怎麽樣?

除非,鄧岳的瞳孔急劇收縮,除非,劉義海先一步被抓,然後,把罪名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否則的話,為什麽把自己帶來卻不審問?雖然,他是個技術警,從來沒有審訊方面的經驗,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這種情況,絕不正常。

整整一天,鄧岳的信心,不斷被自我鞏固和自我摧毀,重覆折磨。

而一層之隔的劉義海,雖然遭受了鄧岳的同等待遇,但和始終靜默坐在那裏的鄧岳不同,他煩躁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時還對著攝像頭怒罵幾句。

監控室內,同時看著兩人表現的羅虎問裴震宇,“你準備先對哪個人下手?”

裴震宇虛空點了點顯示鄧岳的屏幕,呂有才不解道,“劉義海的表現,更暴躁憤怒,也更容易打開突破口吧?”

其實,這都不需要有什麽審訊經驗,有些生活閱歷的人都知道,給別人做思想工作,最怕遇上什麽都不說,你說什麽他也不理,一副老僧入定平靜模樣的人,這種人,內心極為堅毅,甚至心存死志,想要讓他們低頭妥協,很難。

相反,那些暴躁吵鬧的,看上去特別嚇人,但其實,因為他在不停的發洩自己的憤怒,內心的憤怒會隨著發洩而越來越少,而且爭吵過程中,還要不停和對手爭辯,更容易因精氣神消耗過快而疲憊,因疲憊而妥協。

生活中,很多老百姓,遇到兇悍不講理的人時,往往忍不到對方疲憊就被制住或者嚇住,可警察,會怕跟嫌疑人耗?這就是為什麽很多審訊,都采取激怒戰術加車輪戰術的原因。

更何況,爭辯中,更容易捕獲嫌疑人的漏洞,這就是,言多必失。

這些道理,裴震宇當然懂,只不過,“鄧岳和劉義海之間,鄧岳是從屬地位,從他身上,更容易打開突破口。還有,他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說著,裴震宇放大影像,“看他的雙唇,緊緊抿著,好像在極力阻止自己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還有,他的眼角,也不時會抽搐一下,很明顯,他緊張害怕。”

羅虎點頭,“對,他很清楚,我們抓他的原因。”

原本還有些疑問的呂有才,見羅虎都認可了裴震宇的說法,也不再反駁,“那我們什麽時候進去審問?”

“現在。”裴震宇點點自己的耳朵,“呂警官,我就在這裏觀察,有什麽問題,會隨時告訴你。”

門,終於被打開,鄧岳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目光,惶恐中帶著期待。

羅虎和呂有才在鄧岳對面入座後,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啪的按下打火機,點了根香煙,緩緩吸了一口後,羅虎才開口,語調惋惜且無奈,“鄧岳,犯一次男女關系上的錯誤,還不夠麽?”

普普通通一句話,處處透著中華語言的奧妙,你可以理解為:鄧岳啊,你怎麽又在男女關系上犯錯了?也可以理解為:鄧岳啊,你犯過一次錯,不思悔改,怎麽又犯錯了?

忐忑不安心浮氣躁的鄧岳果然中招,他羞愧地將頭埋入手肘中,揪著自己的頭發,喃喃道,“是他們設計害我,我什麽都沒幹,那些照片,都是假的,假的。”

呂有才眼睛一瞪,“照片是假的?那上面,明明,”

羅虎適時打斷呂有才的話,語氣有些嚴厲,“我們做警察的,切記不能偏聽偏信,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沒有其他隱情?”

鄧岳猛地擡頭,救命稻草般看向羅虎,“羅警督,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喝了一杯西瓜汁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那些照片,是他們趁我昏迷時擺拍的。”

羅虎面色溫和,重新點了一根香煙,塞到鄧岳嘴裏,“那,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鄧岳這輩子,也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早幾年,在男女問題上載過一次跟頭,被明升暗降到新區警署,消停了一段時間後,心又癢癢起來。

不過這次,他沒敢偷吃有主的窩邊草,而是偷偷地泡酒吧,玩個一夜情什麽的。然後那晚,他剛進門,就被吧臺上一抹靚麗的身影給吸引住了。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少婦,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即使坐著,也能看出身材姣好,尤其是那傲人的胸部,鄧岳咽了口吐沫,根本沒細想,為什麽這樣的美女,會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吧臺喝酒。

他故作紳士的上前搭訕,果然如他預料那般,又是個被冷落深閨急需撫平寂寞的女人。接下來,兩個人相談甚歡,午夜時分,心照不宣的倆人,借著酒勁,在附近的酒店開了房。

一進房間,女人說口渴,從小冰箱中拿出一瓶未開封的西瓜汁,當著鄧岳的面喝了一口,連連說著好喝,又順勢餵鄧岳,讓鄧岳也嘗嘗。美人如此貼心,鄧岳當然不會拒絕。

再然後,等美人洗澡時,他就歪倒在床上,睡著了。

他是被冷水潑醒的,醒來時,渾身上下一絲不掛,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再看到屋角一臉悠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少婦,他頓時就明白,自己這是遇到仙人跳了。

就在他已經做好,被對方大敲一筆竹杠的時候,劉義海,拿著一疊不敢入目的照片,走了進來。

從此以後,他就成了,劉義海的提線木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